“吳家當時的鄰居走的走搬家的搬家,再加上過了這么多年,留在那片兒的實在不多了,但我們聯系上了她們住在附近的一位高中同學,以此為基礎,又聯系上了她們的幾位老師和當年的鄰居。”
崔鎮將電腦屏幕轉到祝歲喜那邊,“通過這些人的描述,大概描繪出這姐妹倆的過去,吳家雖然不富裕,但家庭氛圍一直很好,吳家姐妹倆也爭氣,尤其是吳觀云,她的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后來父親去世,母親生病,吳家的生活就徹底一落千丈,尤其是在那之后,吳觀雨出眾的容貌也為這個只有三個女人的家庭帶來了很多難處,唯一能撐那個家的似乎就只有吳觀云一個人了。
再后來母親去世,吳家姐妹倆高考后賣了家里的房子,離開了那個地方,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去過,但我們查了查她們當年的房子,發現有人在四年前將吳家的老房子又買了回去。”
柳鶯鶯將一大塊牛肉給祝歲喜夾了過去:“老大,是吳觀雨買的,鑒于房本上只有吳觀雨一個人的名字,所以我們懷疑吳觀云有一定可能不知道這事兒。”
“我們準備回來的時候,吳觀云有個同學忽然聯系我們,說是一個月前見過吳觀雨。”崔鎮又說。
“吳觀雨回過老家?”祝歲喜來了興趣。
崔鎮點頭,調出一張照片:“有照片為證,是對方拍下來的,雖然是抓拍,但我已經確認過了,是吳觀雨沒錯,而且我看了對方當日的聊天記錄,作假的可能性不大,這張照片就是她發給朋友的,我們立馬查了吳觀雨一個月前的高速記錄,發現她是當天來回。”
“從省廳到她們老家,就算走高速也要八個小時。”祝歲喜看著電腦上整理出來的資料,“從她這個高速時間來看,吳觀雨只在老家待了兩個半小時就離開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崔鎮放下筷子擦嘴,明顯激動起來,“吳觀雨大費周章,急匆匆回到老家,卻只待了這么點時間,再加上她四年前買房這個舉動……我跟鶯鶯一商量,聯系了當地派出所,去了一趟那套房子,重點檢查了一下,我們在那套房子的廚房地地板下發現了這個。”
柳鶯鶯很快拿過來一個文件袋,掏出里面的證物袋給祝歲喜:“一個優盤,一個小本。”
崔鎮又道:“但這個優盤設置了多道防護和密碼鎖,我努力了一路都沒有破解,繼續下去話,不僅我的電腦會被病毒攻擊,就連優盤里的東西也會自動銷毀。”
狄方定一直默默無聞的吃著飯,這會兒非常殷勤,立馬給祝歲喜拿過來一副手套。
祝歲喜戴上手套后才打開袋子,拿出里面那個小小的日記本。
“全是數組,但不是我所知道的密碼類型,所以這上面的數字,大概率只有當事人或者吳觀云她們知道了。”看著小本上那密密麻麻的數字,祝歲喜又想到了周步青給她的那標簽上的數字。
崔鎮的專用電腦忽然響了一聲,顯示程序完成,崔鎮過去操作,很快道:“祝隊,祝隊,現在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優盤里設置了自動發送程序。”
“什么意思?”
“也就是說,到了某一個時間節點,優盤里的內容會在我們不知道的地點自動發送,但問題緊接著又來了,我們不清楚這個東西會發給誰,是特定的人,還是龐大的社交網絡上,以及最重要的一點,我們不知道內容,更不知道它到時候所引起的影響。”
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了起來。
吳景詩等人的案件真相至今還在網絡上發酵,即便警局和秦時愿那邊用了很多手段阻止事件擴展,但一方面有人在持續刻意引導,一方面如今的網民也有各種手段,社交平臺又不是只有一個,這種東西,是沒辦法完全禁止的。
再者,人都有仇富心理,和對公平正義的追尋,良善和嫉妒,正義和審判,從眾和看熱鬧……這些所有的情緒加起來,將會產生巨大的能量,偏偏周家同時踩中了這兩個雷區,如今網上對周家的聲討也是絡繹不絕。
人民群眾的聰明和團結一心就在這里,你們不讓我們談論那個叫吳小梅的母親,不讓我們談論那幾個枉死的女孩子的名字,那我們就談論你們的兒子,你們周家的公司,你們公司里的某個人,將看似毫不相關的人和物放在表面上,但實際上,從始至終我們討論的的都是同一件事。
但這樣的情況往往也伴隨著官方公信力的減弱,趙局那邊最近已經因為這件事很難了,如果再有這么個定時炸彈懸在頭上,老頭子不知道得多難做。
“能追蹤查明嗎?”祝歲喜問。
以往就算困難,崔鎮也會帶著越挫越勇的興奮拍著胸脯說自己還不信搞不定這事兒,但這次他謹慎地思考了兩分鐘后還是搖了搖頭:“祝隊,這次我真的沒什么把握,我不敢賭,你也知道,往往這樣越是四面八方圍堵著不讓我們破解的東西就越是重磅,這不是為了跟我們比拼誰最厲害,而是他們打定了主意不想讓我們影響他們計劃。”
“好,這件事我來處理,你不用管了。”祝歲喜說。
“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這事對崔鎮來說似乎并沒有什么挫敗感,他又道,“東西最大可能是吳觀雨留下的,那么她設置這個東西發出來的契機會是什么?一定會有一個觸發點吧?”
“有,但吳觀雨的死應該不是這個觸發點。”祝歲喜說,“今天已經是她遇害第四天了。”
她說完,拿過紙筆,在紙上寫下衣標上那幾個數字,“這是周法醫從吳觀雨的衣服上發現的,吳觀雨將這些數字印在衣標上,另外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吳觀雨死后,有人拿走了她藏在內衣里的某樣東西,很薄,很小,我猜測或許是儲存卡之類的東西。”
幾個人看著那些數字實在沒有靈感,狄方定煩躁地揉亂頭發:“這些人啥意思啊,寫這么多數字到底想干嘛,我腦子都要炸了!”
柳鶯鶯撇撇嘴算是嘲笑他,又問祝歲喜:“老大,吳觀雨身上的東西會不會是兇手拿走的啊?”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吳觀云拿走的,或者說在警方到達現場之前,任何一個見過吳觀雨尸體的人拿走的。”
崔鎮眉頭一擰:“你的意思是說,在兇手和吳觀云之間,還有人見過吳觀雨的尸體?”
祝歲喜擦了嘴,起身拉過案情板轉過來:“這是我們按照方定提供的時間理出來的時間線,我跟秦老師一致懷疑,周文斌可能返回過公寓,說得確切一點……不排除周文斌殺害吳觀雨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