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忽然小幅度的剎車,祝歲喜猛地睜開眼睛,秦頌也變了臉色,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
“怎么了?”祝歲喜問。
車子很快又平穩(wěn)地開了起來,秦時愿的語氣里帶上了幾分輕快:“算是好事。”
“哥,你剛才那臉色可不算好事。”秦頌才不信。
剛才電話里蘇沁說的話祝歲喜也聽到了,如今她感受到秦時愿投來的目光,幾乎跟他同時扯起唇角。
“髏日。”她嘴里吐出那個在他們之間短暫地掀起了點(diǎn)點(diǎn)漣漪又驀然消失的名字,“很早之前,在我還在墨西哥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就聽說過,髏日身邊有個非常喜歡的女人,她的大腿上有個玫瑰紋身,紋身的花心就是一只兔子,但問題是,從未有人真的見過這個人。”
“而且在我們的猜測里,髏日本身就是個女人。”秦時愿說。
“京州可真是熱鬧。”祝歲喜伸著懶腰笑了起來,“隔了這么多年,竟然還能在這里見到老朋友,真是個福地。”
“咱們遇到的這些新朋友也挺有趣的。”秦時愿順著她的玩笑往下說,“出手就是奔著咱們的命來的。”
祝歲喜越發(fā)覺得好笑,擦掉眼角因為打哈欠帶來的眼淚:“人是那個叫夜梟的留下來的?”
“嗯。”秦時愿心情越發(fā)好了點(diǎn),“他常年在墨西哥,關(guān)于髏日的線索這些年也是他在跟進(jìn),看樣子這是想和白鴉一樣,給我一個驚喜。”
此時此刻,秦時愿嘴里這個和白鴉一樣要給他驚喜的人,正和白鴉坐在前往云滇的飛機(jī)上。
拿秦時愿給白鴉給的卡買的頭等艙。
男生穿著一身黑色,戴著墨鏡,仿佛要將一張臉都擋住了,再加上衛(wèi)衣的帽子很大,將他的腦袋包裹在里面,但依舊擋不住他鉆出來的灰白色發(fā)色和那張看起來紅潤晶瑩的嘴唇,再加上那兩條筆直修長的腿,看起來和明星無異。
空姐看了幾遍旅客名單,此人的名字都跟她們掌握的明星旅客搭不上什么關(guān)系,但他這個氣質(zhì)實(shí)在叫人無法忽略。
白鴉的頭發(fā)前兩天在蘇沁的命令下染成了乖巧的黑色,理由是去了云滇要低調(diào)行事,她上次頂著這個發(fā)色大鬧天宮,這次一定要注意一點(diǎn),她才不情不愿地染了,這會兒一看夜梟那樣子小姑娘心里就來氣。
直到飛機(jī)起飛了半個小時,她都沒有和夜梟說話。
笑話,他憑什么生氣?不就是她沒有去機(jī)場接他嗎,當(dāng)初她從墨西哥來京州的時候他也沒去送她,她在金三角死里逃生的時候他還在墨西哥享受呢,更何況,當(dāng)初也是他一氣之下對她說:“行,那你去吧,我看你離開我能鬧出動靜來。”
比誰的脾氣大?
用秦頌的話來說,她白鴉發(fā)脾氣的時候,夜梟還穿開襠褲呢。
空姐送了飲料過來,輕聲詢問他們還有什么需要,白鴉一忍再忍,到底還是說:“給他換雪碧,他喝不了香檳。”
空姐詫異于這兩人竟然是認(rèn)識的,愣了一瞬很快恢復(fù)了得體的笑,禮貌地撤走了夜梟桌上的香檳,轉(zhuǎn)而送來了一杯雪碧后離開了。
白鴉哼了一聲,挽著手臂,閉上眼睛睡覺去了。
過了沒兩分鐘,袖子被人扯了幾下。
她皺了皺眉,沒理。
又過了幾秒,拉扯感越來越明顯了。
她依舊沒理。
“喂,白鴉鴉。”帶著幾分討好的聲音微弱地傳進(jìn)她耳朵里。
白鴉又皺了皺眉。
“對不起。”飛機(jī)的轟鳴聲里,夜梟的聲音依舊微弱。
白鴉終于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夜梟正勾著下巴,透過墨鏡的縫隙看著她:“你可真記仇。”
白鴉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傲嬌:“不是記仇,是你對我來說沒那么重要罷了。”
“我不重要了?”夜梟急了,一把扯下墨鏡,露出一張白皙俊美的臉,皮膚好的令人震驚,原地出道不在話下,尤其是此刻,那張臉上的震驚和失落更讓他看起來“我見猶憐”了。
白鴉心里也委屈,兩個人從墨西哥分別的時候本來就有矛盾,他還笑話她不信任她,越是在意的人,她越會記仇。
“對。”她硬著頭皮說,“秦時愿和蘇沁總說,我們倆在墨西哥要相依為命,我那時候真的覺得我在墨西哥只有你,我連個朋友都沒有。”
“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嗎?”夜梟陡然沒了之前的張狂,甚至帶著幾分卑微。
“那你為什么那么說我?”白鴉猛地紅了眼眶,“我在金三角差點(diǎn)回不去!我差點(diǎn)死在金三角了,你還嘲笑我,你根本沒有擔(dān)心過我!”
夜梟終于知道她為什么生氣了。
他忽然笑了:“我沒有擔(dān)心過你?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還是黑戶,你能單槍匹馬地從金三角一路跑到京州去?就算是秦時愿,我都覺得這事兒有點(diǎn)困難,而且當(dāng)時你拿的是什么,是黑星,你知道那個東西對那些人來說多重要嗎,你一個人,就能帶著那玩意兒到京州找秦時愿邀功?要不是黑星,估計你早被秦時愿遣送回來了吧?”
小白鴉的腦子終于轉(zhuǎn)動了起來。
她瞪著眼睛,全然是秦頌的口吻:“你啥意思?”
“我能什么意思?”夜梟擼起袖子,小臂上一道猙獰的傷疤,“為了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我也差點(diǎn)死在了金三角。”
白鴉眼睛睜得大大的,愣愣地看著那條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疤,她知道夜梟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他受過很嚴(yán)重的傷,幾乎是做了全身整容,九死一生才活下來的,自此之后,他就非常珍惜自己的身體,能動腦子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動用武力。
“你當(dāng)時也來了?”白鴉已經(jīng)哽咽了。
“當(dāng)然。”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那時候還在氣頭上,我敢出現(xiàn)?”夜梟無奈,頓了頓又說,“當(dāng)然了,那時候咱倆身份都不安全,貿(mào)然來這里,秦時愿和培風(fēng)會很生氣,我可不想跟你一樣受罰。”
“你確定秦時愿不知道?”白鴉知道他這是不想讓她愧疚,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他知道啊。”夜梟笑了起來,看得人越發(fā)賞心悅目,他說,“你到京州的第二天他就發(fā)現(xiàn)了。”
“那你……”白鴉有點(diǎn)不好意思了,“他罰你了沒有啊?”
“罰了。”夜梟嘆了口氣。
“啥懲罰啊?”看他那樣子,白鴉更好奇了,完全忘了兩人幾分鐘前還在鬧別扭。
夜梟欲言又止,看起來很不樂意說。
白鴉拿腳踹了踹他:“你說啊。”
“你看我這一身。”夜梟說,“像什么?”
“像裝逼的精神少年。”白鴉脫口而出,這話也是她從秦頌?zāi)莾簩W(xué)來的,主要是秦頌用來形容當(dāng)初的周子行的。
“胡說八道!”夜梟瞪了她一眼,“你等著吧,待會下飛機(jī),就會有人拍我,再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原地出道當(dāng)小明星了。”
白鴉想了想才反應(yīng)過來:“所以你今天穿這么騷氣啊?”
“廢話。”
夜梟又瞪了她一眼,對于出道這件事,他本人是不情不愿的,但架不住培風(fēng)說:“等你出道了,站穩(wěn)腳跟了,退團(tuán)了,任務(wù)結(jié)束了,得罪人被雪藏了的時候,老板就會答應(yīng)你長留京州了,到時候你想在這里呆多久就呆多久,等那時候,你想什么時候見蘇沁就什么時候見。”
“不是,到底啥任務(wù)啊,需要你出賣色相?”白鴉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