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毒品有關,具體是指?”趙明義問。
“我懷疑是過量吸食毒品導致的死亡。”
周步青說,“具體的還需要進一步檢測,另外,這些尸體雖然已經白骨化,但生前一定遭受過捆綁和毆打,每個死者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骨頭斷裂和錯位,也就是說,她們生前遭受過非常嚴重的折磨。”
她的目光從趙明義臉上移到了祝歲喜身上,“跟那個叫崔靖的受害者很像。”
周步青這么一說,祝歲喜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有三位死者是四年前遇害的,也就是說,不排除她們就是四年前那次匿名舉報聚眾吸毒事件中的受害者,當年警方之所以沒有在周家的別墅發現問題,就是因為周子行等人提前知道有人舉報,所以快速將受害者轉移到了這里,并且他們一開始,就是在另一棟別墅進行的活動,對了方定,另外一棟別墅所有者是誰?”
“林家。”狄方定說,“別墅所有權登記在林易的三叔林自勵名下,我待會就帶幾個人去那棟別墅搜查。”
狄方定說完這話的時候,趙明義臉色更沉重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很大程度上,周子行等人當年是知道舉報者是誰的,更為巧合的是趙元清緊接著失蹤,到現在都生死不明。
他心中沉沉,也就是說,四年前聚眾吸毒那件事,就是為了除掉趙元清而來的。
“當務之急是盡快確定這六位受害者的身份,而且我們必須在現有條件下找到這些死者遇害跟周子行等人有關的證據。”注意到趙明義臉上的表情,祝歲喜適時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對。”趙明義從驚心中抽離出來,“只怕你們又得加班了,重案組如今人手不足,我會抽調刑警一隊和三隊的人過來協助你們。”
祝歲喜應了,見狄方定和周步青等人又忙碌了起來,祝歲喜又說:“這里環境有點差,我先送您出去吧。”
從密道味道和空氣流通情況來看,若非必要情況,周子行等人很少會用這條密道,不然他們也不會直接將死者丟在這里,任由她們的尸體在這里腐爛。
一定程度上來說,密道更像是他們的拋尸地。
將趙明義送出密道的時候,祝歲喜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趙局,今晚的事情,也要上報省廳嗎?”
趙明義停了下來,審視地看著她。
自從祝歲喜調至京州,很少在趙明義臉上看到這種足夠震懾到人的眼神,那雙眼里的氣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而是過往幾十年里沉淀下來的底蘊,他一旦嚴肅下來,眼里就會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令人心驚的殺氣。
這樣調整自如,仿若浸入骨髓的殺氣,迄今為止,祝歲喜只在程鍍身上看見過,就連陳遨都還遜他許多。
但也有些許不同。
程鍍是兵,殺氣厚重,像一座山壓過來,趙明義是警,殺氣如劍,像一把頂在人眉心的槍,隨時都能扣下扳機。
“你覺得呢?”趙明義問。
祝歲喜直視著那雙眼睛,不自覺站直了身體,短暫地有一種自己回到了部隊的感覺,她中指貼著褲縫:“私心來說,我并不希望省廳總是虎口奪食,這讓我有些生氣,而且讓我很有挫敗感,但是從大局上來說,趙局,我尊重您的決定。”
趙明義忽然笑了,眼里殺氣瞬間消散。
“我今晚可沒來過這里,我的下屬也不會發現點什么線索就要立馬跟我匯報,你這兩天把人氣了個不輕,他們應該很早就會來帶人。”
趙明義說完這話,乜了她一眼,“對了,我的司機回去了,你找個人送我回去。”
祝歲喜也笑了,語氣里帶著討好:“您是回警局還是家?”
趙明義故作生氣,虎著臉問:“祝大隊長,你看我現在應該回哪兒去?”
祝歲喜呲開嘴一笑:“太晚了,為了您的身體健康著想,我覺得您還是回家比較妥當。”
“哼。”趙明義瞪了她一眼,“行,那祝大隊長,就麻煩你派人送我回家吧。”
祝歲喜立馬安排人送他離開。
凌晨三點,法醫科結束現場檢查,周步青帶隊離開現場,痕檢和前來支援的同事到位,秦時愿也隨之而來。
祝歲喜跟前來支援的其他兩隊同事表達感謝,畢竟這是重案組的案子,這么晚讓人家來加班,換了誰都不高興。
跟大家交流完,她才有機會走到秦時愿身邊。
見她過來,秦時愿從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累了?”
祝歲喜接了兩顆口香糖丟進嘴里,酸甜中帶著薄荷味的味道在口腔里充斥開來,她搖了搖頭,點了點太陽穴:“累倒不太累,就是這里有點疼。”
“嗯?”秦時愿眼里擔憂盡顯。
祝歲喜朝他一笑:“想得太多了,俗稱用腦過度。”
彼時兩個人站在陰影里,周圍沒什么同事,秦時愿抬起胳膊,指腹按住她的太陽穴揉了起來:“放松,先聽我說。”
他的力道很到位,太陽穴有點疼但又很舒服,腦子里紛雜流動的思緒一瞬間全都停了下來,秦時愿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早在周文斌下飛機前往醫院的時候,趙局就已經派人看住他了,包括林易的父親,他也沒踏上去國外的飛機。”
祝歲喜閉著眼笑了笑:“我就知道。”
“林易舉報了林家,相關證據也掌握在了我們手里,林家正處在一個狗咬狗的狀態,現在又發現了這條密道,周家兄弟倆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都必須放棄周子行才能給自己贏一條生路,沒了周子行,周家也算是廢了。”
“而且為了給周子行報仇,周氏兄弟倆一定不會坐以待斃,到時候,我們或許能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看看他們還能扯出什么人來。”
至少現在,趙局嘴里那個所謂的鄭氏集團還一直是高高掛起,毫無牽扯的存在。
“你說鄭家?”秦時愿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祝歲喜睜開眼睛,短暫的休整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向秦時愿眨了眨眼,忽然問:“秦時愿,在跟他們的這場大戰中,你把榮盛集團,或者你自己,放在一個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