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里,祝歲喜的眼神亮得讓秦時愿心口酸澀,他掌心蓋住她的眼睛輕輕抹了抹,強迫她再次閉上眼睛,再次按著她的太陽穴。
“是刀。”秦時愿說,“正海國際的滅亡和對暗河計劃的研究里,絕對少不了秦國豪跟他手底下那四大金剛的手筆,只要榮盛還在,那四大金剛還在,背后那些人就得時刻提著一口氣,所以我很早就跟趙局達成了合作。”
“那你的身份呢?”祝歲喜有些擔憂,“你是怎么跟趙局解釋的?”
“某種程度上的實話實說。”秦時愿聲音微微壓低,“除了關于梅慎如的一切,剩下的一切我都沒有隱瞞。”
祝歲喜睜開眼睛,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繼續(xù)按下去:“要獲得趙局的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非是他在把所有傷疤攤開的同時,還給了對方足夠的“利益”做投名狀。
“我心里有數(shù)。”秦時愿不愿她擔心,“趙局這個人,他有自己的底線和考量問題的標準,一定程度上,他也保護了我很多次,現(xiàn)在的結果已經很好了,歲喜,我能夠以秦時愿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活在這個世上,除了秦頌,趙局也是我最大的后盾,如果那天秦頌沒有出現(xiàn)的話,把我是秦時愿這個身份釘死在眾人面前的事,會由趙局來做。”
這一點是祝歲喜有點沒想到的。
“榮盛現(xiàn)在很干凈。”秦時愿又說,“它不僅會是秦頌往后的靠山,也會變成一把和我一樣的刀,在那些人之間劃開一道裂縫,到那時候,我們離安定下就不遠了。”
祝歲喜笑了笑,目光下垂的時候,眼角卻劃過一抹尖銳的凌冽。
“還難受嗎?”秦時愿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祝歲喜抬頭,眼里的冷冽煙消云散:“好多了,這里現(xiàn)在人手足夠,你要不要回去看看秦頌?’
“其實我也有些亂。”秦時愿說,“但跟你在一起,我會更安定。”
“老大!”狄方定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他站在林家那棟別墅門口揮手,“我們發(fā)現(xiàn)東西了,你過來瞅瞅!”
祝歲喜朝他揮了揮手,跟秦時愿往過去走,走了兩步,她壓著聲音說:“秦老師,承認吧,你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了吧。”
“對。”秦時愿一點都沒有辯解,甚至有些叫驕傲,“只要看到祝警官你,我就覺得高興,一高興,我就覺得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情能難得倒我。”
“這么自信?”祝歲喜側著頭看他。
“我自信的不是我自己。”秦時愿將兜里剩下的口香糖塞進她手里,“我自信的是你。”
“嗯?”
“我堅信你會帶我走出每一個泥潭,堅信只要跟你站在一起,你就能帶著我走向光明。”他笑了起來,“祝警官,我會做你最忠實的信徒,唯你馬首是瞻。”
祝歲喜撇了撇嘴,眼里卻是擋不住的笑:“秦老師,誰家情話是這么說的?”
秦時愿只笑,也不解釋,又說了一句:“歲喜,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是因為你選擇了我,所以我才有對抗更多東西的底氣。”他說,“因為我知道,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你會是我最大的靠山。”
祝歲喜算是徹底滿意了,她放慢腳步拍了拍秦時愿的肩膀:“你放心,祝警官永遠罩著你。”
兩人到了林家別墅,剛進去狄方定就抱著個木盒子跑了過來:“這東西藏在林家別墅書房的沙發(fā)的隔層里,盒子拿出來的時候有嚴重的灰塵,初步斷定應該是多年前放進去的,但是老大,盒子上這個鎖我們打不開。”
“沒找到鑰匙是嗎?”祝歲喜戴上手套接過盒子,查看盒子上的鎖,“能開,但需要帶回局里,我現(xiàn)在手上沒有趁手的工具,還有其他的線索嗎?”
“暫時沒有。”狄方定叉著腰皺著眉,“周家的別墅打掃得非常干凈,我們找不到任何有利的線索,技偵的一部分同事還在密道檢查,我現(xiàn)在是在想,如果在那些死者的衣物和尸體上能夠找到跟周子行等人相關的線索就好了。”
“大概率會。”祝歲喜說,“從密室里死者尸體擺放情況來看,他們處理尸體的時候很隨意,那時候他們很自信的覺得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這件事,嗯……很猖狂。”
等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大家結束了第三輪檢查,確定再也找不到新的線索了。
好消息是,技偵的同事在密道幾處比較隱秘的,相對尖銳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輕微的血跡和衣物纖維。
眾人決定回警局。
現(xiàn)在這個時間正好,再晚一點回去,很有可能會被省廳那邊的人發(fā)現(xiàn)問題。
大家分為三批離開,祝歲喜和秦時愿在最后一批,上車后,狄方定往后一倒,剛說了沒兩句話,腦袋就往后一仰,張著嘴睡了過去。
祝歲喜這時候才問秦時愿:“那個狙擊手開口了嗎?”
“他的目標是方定。”秦時愿往后看了一眼,話題的主人公這會兒正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原因呢?”祝歲喜問,腦海中已經有了猜測,“是方定本身處理過的案子,還是跟霍前輩有關?”
“七年前,霍云松曾經帶隊搗毀過一個逃竄至京州的國際販毒組織,他們的首腦是個女人,這個狙擊手跟那個首腦之間有情感關系,而且當時,那個首腦是在逃跑過程中北被霍云松一槍斃命的。”
“那時候方定還在緝毒支隊。”祝歲喜往后看了一眼,那位主人公這會兒還咂了咂嘴,完全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劫。
“所以我懷疑四年前霍云松遇害也有他的手筆,從他當時的面部微表情來看這個可能性很大,但這個人嘴巴太硬了,最終還是保持沉默沒說下去,但有個問題,他雖然沒有回答我,但當時的表情很有趣。”
“什么?”
“當時我問他,是誰派他來的。”
秦時愿話音落下的時候,車子正好遇到個紅綠燈,祝歲喜停下車子,“他怎么回應的你的?”
“他用一種嘲諷的冷笑看了我一眼,那個表情傳達出來的信息是,我們就算絞盡腦汁,都想不到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