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南山灣半山別墅的路上，祝歲喜對趙明義說：“趙局，反正到南山灣也有一段路，您能不能告訴我另外兩個問題的答案？”

這小丫頭記仇，還記著前幾天他躲她的事情呢，這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

“老實說，第一次聽到暗河計劃這個名字，是我八年前跟你阿媽見面的時候她說的，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趙明義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他看向祝歲喜，“你忘了你阿媽是因為什么聯系我的嗎？”

祝歲喜蹙眉，很快道：“那些人找到她了。”

“對，不僅找到她了，還給她留了東西。”趙明義說，“是當年你跟祝予安的基因檢測和實驗觀測報告，只不過那份報告比當初我們在倉庫發現的更詳盡一點，文件最開頭就有暗河計劃四個字。”

祝歲喜咬了咬牙，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來：“那省廳？”

“是我。”趙明義聲音沉了下來，開車的人應該是他非常信任的人，所以他一點都沒有機會忌諱對方，“你阿媽的事情在西藏塵埃落定后，我意識到經過這么多年，那些人對暗河計劃的研究和利用已經到了一個相對成熟的階段，僅憑我一人之力，即便加上咱們整個京州市局，都不足以與之對抗……”

“所以您把這件事匯報給了省廳？”祝歲喜問。

趙明義卻搖了搖頭：“不，不是匯報，是透露。”

祝歲喜眉尖微擰。

“你阿媽很早之前就說過，祝鴻溪的死或許也跟暗河計劃有關，而且她合理懷疑我們隊伍內部也不干凈，我沒有辦法確保可以信任誰，所以，我也學了他們的辦法。”

“借力打力。”祝歲喜說。

“對，如果隊伍內部真的存在那種勢力，那么這個計劃一旦被泄露出去，一定會引起注意，那么到時候，一旦上面決定調查，那就意味著會有另一股勢力牽制他們，無論怎么樣，他們做事情都要考慮一下冒進的后果，這樣一來，會為我……”

他停了下來，看了眼車窗外，進入前往郊區的車道，路上忽然清靜了下來，許多細碎的記憶忽然在腦海中翻涌，他壓下心頭的苦澀繼續說，“為我和老霍爭取時間，但沒想到，沒過多久，老霍就沒了。”

“趙局，您覺得霍前輩……他是個什么樣的人？”祝歲喜忽然問。

趙明義深看她，深思熟慮后才說：“一顆赤誠之心，對摯友，他真誠不求回報，對事業，他堅定從未動搖，對敵人，他恨之入骨，絕不手軟。”

祝歲喜抿了抿嘴：“方定身上，應該有很多他的影子吧？”

說到這兒趙明義笑了，他說：“他親手教出來的孩子自然像他，但在沉穩這方面，方定那小子還有的學呢，他現在，像極了年輕時有些莽撞的老霍，我看著他，總能想到我們年輕的時候。”

祝歲喜笑了笑，過了幾秒，她從兜里掏出狄方定給他的那份優盤：“這是有人送到方定手上的優盤，是關于霍前輩的。”

趙明義眉頭一皺。

“我粗略看了一遍，里面是霍前輩跟犯罪分子談判并且收受賄賂的視頻，但畫面比較模糊，視頻是否有嫁接偽造還不確定，我現在覺得，這個東西是有必要給您看看的。”

趙明義沉著臉接過她手里的優盤：“我會慎重辨別，但是歲喜，這件事你怎么看？”

“趙局，坦白說對于現在出現在我手上的每一份證據，在確定證據真假的情況下，我還要思考對方這個時候把這個東西送到我手上的用意，但以我和霍前輩短暫的幾次相交，他在我這里，是配得上您剛才那番話的。”

趙明義指腹摩挲著那份視頻，出來的急，身邊沒有電腦，對于優盤里的內容他非常好奇。

“老霍救過我的命，他跟你阿媽的關系也遠不及我那么深厚，但當年那樣的情勢下，我們依舊能信任他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身上的赤忱之心和對公安事業的堅定，那個時候，無論是誰向他求助，他都會不遺余力地去幫助對方，你剛才的話倒是提醒我了。”

“什么話？”

“先是他的配槍，如今又是這么個優盤，背后那些人將這些東西送到咱們手上，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至少在我這里，絕對不是想幫咱們。”

別墅快到了，祝歲喜看到了半山處的燈光和警車的車燈，她點了點頭：“趙局，我也是這么想的。”

“先解決眼前的事吧，這件事我會處理，你也告訴方定一聲，我不會讓清白的人死了以后身上還要蒙羞。”

車子停了下來，趙明義對祝歲喜說了這么一句。

“好。”祝歲喜推開車門率先下車。

車門關上之際，趙明義將手中的優盤迅速交到司機手里：“立刻去查優盤里的東西，明天早上，我要一個初步結果。”

“是。”司機快速應了一聲。

趙明義隨之下車。

崔鎮在醫院，柳鶯鶯在負責那幾個姑娘，帶隊來現場的是狄方定，周步青也帶著法醫科的人作為主力到達現場了。

但作為發現現場的培風，在警方到達后，已經帶著他的人離開了。

走到一半的時候，祝歲喜接到秦時愿的信息：【我在審訊室，沒辦法過來，有什么情況隨時通知我，加油。】

祝歲喜給他回了個表情包，是狄方定一邊流淚一邊舉著拳頭說加油的動圖。

有個重案組的警員過來，帶著趙明義和祝歲喜去了密道。

密道有些悶，空氣并不流通，周步青正在和隊員進行初步尸檢。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狄方定轉過身，剛要叫祝歲喜，一看趙明義也來了，他快步走上去：“趙局，您也來了。”

“嗯，現在是什么情況？”趙明義擺擺手，示意他往前走。

聽到趙明義的聲音，周步青也回頭看了一眼：“趙局，祝隊。”

“你繼續，由方定跟我們說就行了。”趙明義說。

狄方定呲了呲嘴，立馬道：“現場一共發現了六個死者，均為女性，初步判定年齡在22歲至26歲，其中死亡日期最早的有兩位，大概在八年前遇害，其中三位遇害時間大概在四年前，最后一位死亡時間在三年前。”

周步青那邊正好檢查完最后一位死者，見狄方定停下，她站起來說：“目前我的推定是，六位死者的死亡應該都跟毒品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