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柳鶯鶯解開領口的扣子喘了口氣,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無意識就岔開了兩條腿,她一邊拆著頭上的東西一邊說:“老大,我真覺得這人有病,你看吧,是不是自尋死路?”
祝歲喜將自己的外套蓋在了她腿上:“有時候心理防線崩塌就是一瞬間的事,他這個……應該是意識到自己死路一條了,但是還想拉一些人下葬。”
“看樣子他是真的恨他爸。”柳鶯鶯重新扎好頭發,“接下來趙局可有的忙咯,林家,那可是大家族,就林易剛才說的那些話,分量可都重著呢。”
祝歲喜笑了一下,催促她去換衣服:“換了衣服后,你負責對林易新一輪的審訊,我去安排江晩和周子行的會面。”
“好嘞。”柳鶯鶯蹦了起來,“這衣服是真好看啊,就是我這脖子怎么回事啊老大,差點沒勒死我。”
“領子尺寸的問題。”祝歲喜說,“絕對不是你的問題。”
柳鶯鶯羞澀的笑:“老大,果然還是你懂我。”
祝歲喜只笑:“去吧。”
柳鶯鶯離開后,祝歲喜著手安排了周子行和江晚見面。
乍一看到江晚進來,周子行還有些詫異,他皺眉:“你怎么在這兒?”
緊接著目光下移,他看到了江晩胳膊上的手銬,眼神又變了變。
“小周總。”江晩坐了下來,再也不是平日里在他跟前唯命是從的樣子了,她嘲諷地看著他,“小周總,是不是到現在都還覺得,自己只是來這里浪費點時間,不出多久,兩位老周總就會想辦法把你撈出去,就像曾經你闖禍后每一次一樣?”
周子行看著她皺眉。
“不可能了。”江晩笑著說,“小周總,我告訴你,這次不可能了,周家縱然有再硬的后臺都不可能了,這一次,我要你無路可走。”
周子行實在想不通,他看著江晩,眼里滿是疑惑。
江晩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歪了歪腦袋,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我有一個妹妹,她的名字叫江雨眠。”
周子行臉色忽然僵住了。
“你很想說,這事跟你沒關系吧?”江晩知道他眼神里的意思,她只是一笑,掩蓋了眼里的恨,微微前傾,“可是你跟方妙婷之間那點惡心事,我都知道,你知道嗎,我都知道!”
“是你。”江晩深吸一口氣,“是你推著方妙婷,是你在背后做了一個運籌帷幄的偽君子,你這個混蛋!是你,是你為了證明自己的無所不能,是你為了拉林易下水,所以你把方妙婷當成了一把刀子,你們……你們……”
她說到這里,心疼都有些喘不上氣來了,她停下來,滿眼都是恨意地盯著周子行,胸腔劇烈地起伏著,而后又笑了起來。
“你走不了,周子行。”她說,“你這輩子,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你的下半生了。”
說完這些,她看著周子行,似乎要將這張臉以及他臉上此刻的表情全都刻在她的腦海里,看著看著,她就笑,笑到對面的周子行都有些發毛了。
“警官,我說完了。”
江晚在這個審訊室出乎意料的平靜,她沒有質問,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嘲諷地說完這些話,看著周子行臉上的疑惑和震驚,轉身對警員說完這話,就被帶出來了。
但很快,祝歲喜就知道為什么了。
江晩被帶走沒幾分鐘,祝歲喜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祝予安打來的。
“喂,祝予安。”她說完,喝了口水。
“秦光大廈,世貿大樓,雙子大廈,領航路大廈,崇川大樓……”祝予安頓了頓,“這五個地方,正在同時播放關于周子行和林易的東西,你……”
祝予安還沒說完,就有警員匆匆跑來,祝歲喜看過去,他手上拿著的平板上正好出現周子行和林易的身影。
從視頻角度來看是偷拍的,視頻里周子行和林易端著酒杯在碰杯,兩個人穿著都很少,碰杯之后,他們相視一笑,放下杯子,轉身離開。
順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子里的幾張床。
祝歲喜清楚地看到,床上昏迷著的其中一個姑娘,是她們從林易那個地下室救出來的其中一個。
“我看到了,先掛了。”祝歲喜掛了電話。
警員立馬跑了上來:“祝隊,這視頻突然就傳到咱們警局的電腦上來了,我們關也關不了,崔副隊也不在,你說……”
祝歲喜拿過平板,此時視頻里,周子行說了一句話:“林兄,祝你玩的愉快。”
說完這話,他離開了。
視頻突然一轉,畫面竟然是林易那個別墅,從視頻里他們的穿著來看,祝歲喜立馬皺了皺眉。
這似乎……似乎正是她們抓捕林易的那天發生的。
是林易和周子行之間的爭吵。
林易將手上的酒杯扔在地上質問周子行:“不是你說的沒事嗎!為什么警方會查得這么嚴,這就是你說的沒事嗎!那些女人到底是從什么地方弄來的,周子行,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
周子行無所謂的態度,他聳著肩后退兩步,拍著身上濺上來的紅酒:“林兄,什么叫我最好給你一個說法?警方查的是吳景詩和江雨眠她們的案子,她們是怎么死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嗎,我怎么知道呢,警方又沒有查那些女人從哪兒來的,不過……你要是著急為難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處理一下她們,等這陣子風頭過了,你依舊能享受……”
“享受你媽!”林易氣急敗壞推了他一把,“警方不能查到我!周子行,如果我進去了,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告訴你,我出了事,大家就都別想好過了,大不了同歸于盡!”
“是嗎?”周子行似乎什么都不怕,他唇角一扯,“可是林兄,警方就算懷疑我,他們手上也沒有證據啊,你盡管弄吧,現在這個社會,一切講究證據,你呢,你有證據嗎?”
林易臉色一變。
“所以啊……”周子行笑著將手上的酒杯扔在了地上,他攤著手,“就算那些條子把我弄進去,我會跟往常每一次一樣……”
他湊近林易,笑容里帶著猖狂,“到最后,他們還是得恭恭敬敬地,把我送出警局的大門,你知道為什么嗎?”
林易瞇了瞇眼睛。
“因為啊……”周子行笑道,“我有個好爹,還有個好大伯呀。”
下一刻,林易的拳頭狠狠地打在了周子行身上,但周子行沒有還手,而是保護著自己的要害部位。
這也就是為什么,祝歲喜她們發現周子行的時候,他身上有傷了。
看著視頻里那些東西,祝歲喜總算是明白了,為什么江晩剛才會那么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