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小梅的刺激下,林易倒豆子一樣將殺害吳景詩那些女孩子的細節倒出來的時候,秦時愿問:“你教吳小梅的?”
“嗯。”祝歲喜其實有點緊張,目光一直落在吳小梅身上,“太為難她了,但她當時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么?”
“她總要做點什么,不然沒辦法去見孩子。”
“可是邏輯上有點不通了。”秦時愿忽然說。
“周子行是吧?”
祝歲喜說,“如果按照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周子行沒有必要去找吳小梅,畢竟吳景詩之所以遇害,是因為她和方妙婷的丈夫齊晨之間的關系,方妙婷想要報復吳景詩,所以把她介紹給了林易,從而導致了吳景詩的死亡,江雨眠也是方妙婷介紹給林易的,而且方妙婷很早就盯上江雨眠了,但那個時候,她或許還沒想過要利用她在林易哪里得到什么,后來是因為什么,她才會這樣做呢。”
“有利可圖罷了,林易雖然不受他爸喜歡,但宗鴻才死后所有財產都留給了林易,再加上林家是個大家族,林易在同輩中還算出色,林家對他寄予厚望的,方妙婷能從他身上得到的東西太多了。”
就在兩人說到這里的時候,里頭的林易突然暴躁了起來,他先是哈哈大笑,而后拍打著桌子:“警察,警察呢!我要見那個女警察!”
祝歲喜沒有動。
林易又喊:“我知道你看得見我,你進來!進來我就告訴你個秘密!”
祝歲喜依舊沒動。
柳鶯鶯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她進了觀察室,走到祝歲喜跟前:“老大。”
祝歲喜應了一聲,里頭林易又喊了一起來:“我只見那兩個女警察,不然我手上的東西,我就是死也不會給你們的!”
祝歲喜嘴角有了笑意。
林易又在里頭說:“周子行那點惡心事,那些女人的來歷,還有那個俱樂部,你們不是很好奇嗎,我,我林易!”
又是幾聲猖狂至極的笑,他的目光忽然惡狠狠地看向祝歲喜他們所在的方向,那雙眼睛里帶著玉石俱焚的興奮:“我要舉報!我父親!林安壽!包括林家三個長輩,都是那個俱樂部的會員!進來,我讓你們進來見我!”
“小陳,帶吳阿姨出來吧。”祝歲喜跟里頭的警員傳達了指令,兩個警員攙扶著已經沒了力氣的吳小梅出來了,秦時愿已經安排好了人,立即送吳小梅回醫院。
祝歲喜理了理衣服:“我去見見他。”
“老大,我也去。”柳鶯鶯說。
“鶯鶯,你別去。”祝歲喜壓住她的胳膊拍了拍,離開觀察室,進了旁邊的審訊室。
“我來了,你可以說了。”
林易定睛看她,眼神里卻有些失望:“我要你們另一個女警,她呢,她怎么沒一起來?”
祝歲喜剛要開口,柳鶯鶯從外頭進來:“急什么,這不是來了么?”
祝歲喜側頭,皺眉看她。
柳鶯鶯卻朝她燦爛一笑,走到她跟前,對林易說:“現在我們都來了,你那張嘴能開口說話了嗎?”
“不能。”看到她的時候林易笑了,但她開口的時候他又有些不滿的樣子,“我還有一個要求,只要你們做了,我就交代。”
“林易,你沒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祝歲喜冷冷地說。
“那你們就查吧,繼續辛辛苦苦的查,沒有證據,你們做的一切都白搭。”林易笑著,語氣里帶著嘲諷,“一個案子查到猴年馬月,你們這些人啊,永遠不知道變通。”
“好啊。”柳鶯鶯抓住祝歲喜的胳膊輕輕捏了捏,示意她不要擔心,她走到玻璃前,上半身往前一探,“你想讓我做什么呢?”
“我要你穿旗袍。”林易說著,目光又投到祝歲喜身上,“我要她穿跟那張照片上一模一樣的旗袍,做一模一樣的打扮,如果你們答應……”
“我答應你。”柳鶯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有什么難的。”
“你不要說話了。”林易閉上眼睛,不想聽她說話的聲音,“你不許說話了。”
柳鶯鶯的眉眼長得像章韻,祝歲喜很早就發現了。
但她沒想到柳鶯鶯自己也注意到這一點了。
林易的目的就在這里,但她無法接受柳鶯鶯打扮成章韻的樣子,站在那里被林易那個王八蛋凝視。
從審訊室出來,祝歲喜就說:“鶯鶯,我不同意。”
“哎呀老大,我不在意這些的。”柳鶯鶯一臉無所謂, “我就當COSplay咯,而且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少走許多彎路,何樂而不為呢?”
“我不喜歡。”祝歲喜皺著眉,“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比那更惡心的眼神我都見過,他那算啥呀。”柳鶯鶯笑嘻嘻的,“而且老大,你有沒有發現,在林易心里,他自己或許都沒意識到,他和章韻的關系里,章韻有時候是處于上位者的。”
祝歲喜哼了一聲:“還挺聰明。”
“所以啊……”柳鶯鶯眼里全是躍躍欲試的渴望,“老大,讓我試試,而且這可是在警局,我可是警察哎,他林易再是一條龍,在這兒也得給我盤成一條泥鰍乖乖藏著。”
“真沒事?”祝歲喜問。
“能有啥事嘛。”柳鶯鶯親昵地抱住她的胳膊,小聲說了一句只有她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話:“老大,這事兒跟我那件事沒什么關系。”
“那好。”祝歲喜松了口氣,“就按你說的辦。”
這邊柳鶯鶯去換裝打扮的時候,那邊孫夏鈴和鄒德榮之間的會面也到了尾聲。
孫夏鈴紅著眼睛出來后,秦時愿和狄方定又進去了。
短短幾天,鄒德榮看起來又老了幾歲,白頭發似乎又增添了不少,剛才和孫夏鈴的聊天讓兩個人的心緒都無法平靜,直到此刻,他依舊目光呆呆地看著孫夏鈴離開的方向。
“鄒德榮。”
秦時愿在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我們已經滿足了你的要求,讓你跟孫夏鈴見了面,現在,是時候告訴我們,讓你綁著炸彈出現在林易別墅那里威脅警方的人是誰,還有,你那些炸彈,是不是對方給你提供的?”
“不知道。”他的目光緩慢地收回來,“我不知道那是誰,可是他告訴我,他知道是誰殺了小月。”
“那個人是男是女?”秦時愿問。
“不知道。”鄒德榮搖頭,“他變了聲音,分不清是男是女。”
“你怎么就相信對方說的是真的呢?”秦時愿問,“對方給過你相關的證據,是嗎?”
想起孫夏鈴說的話,鄒德榮臉色變了變,他深吸了一口氣:“是,他們給我送來了證據,我看了證據,才相信這一切。”
“那些證據現在在哪里?”秦時愿問。
“京南區啟程路,宏祥街道,正源小區三棟2單元408號,次臥床底下有個棕色的行李箱,行李箱有個隔層,我收到的證據就在那個隔層里。”
聽到鄒德榮前半句話的時候,秦時愿搭在腿面上的手微微蜷縮。
京南區啟程路宏祥街道,是秦國豪當年出車禍的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