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警察是無辜的!”孫夏鈴哭著大喊,“鄒德榮,那些警察是無辜的!”
“他們一點都不無辜!”鄒德榮憤怒地吼,“當初是他們不去找我們夢月,她本來可以活著的,是他們不去找孩子,他們當初但凡盡職盡責一點,不是讓你無休無止地等,或許我們的孩子不用死的!”
“可那也不是現在這幾個警察!”孫夏鈴說。
“他們又能好到哪里去呢?”鄒德榮站了起來,他重新舉起手中的遙控器,“四年,整整四年的時間,他們連兇手都找不到!他們無能!他們沒有本事!他們不該死嗎!是他們,是他們讓兇手逍遙法外地又多活了四年,阿鈴,你知道這四年里,有多少女孩子跟我們的夢月一樣 ,被這些王八蛋傷害嗎!”
電話那頭,孫夏鈴沉默了下來。
鄒德榮冷冷地看著祝歲喜,嘴角的笑容浮了上來。
“鄒德榮!”但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里傳來孫夏鈴的聲音,她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喊道,“你已經對不起我和孩子一次了!”
鄒德榮一愣。
“如果今天你再做錯事情,那我就死給你看!”她說,“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孩子沒了以后,我早就不想活了!”
“別,別!”鄒德榮急了,毫無知覺地往祝歲喜跟前走了兩步。
就在這個時候,祝歲喜忽然喊了一聲:“青哥!”
她將手里的手機往鄒德榮跟前一扔,人也朝著鄒德榮沖了過去,與此同時,在鄒德榮身后,銜青已經從墻上跳下來,跟祝歲喜前后夾擊,將鄒德榮所有的退路都擋住了。
手機揚起來的時候,鄒德榮就急著去抓手機,那里頭傳來的是孫夏鈴的聲音,沒有了這個聲音,他們之間就該沒有交集了。
手腕上傳來一陣疼,是那個女警察踢了過來,他的手一松,遙控器就直線墜落,他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只朝著手機而去。
不怕,他不止有一個遙控器。
手上這個,只是個幌子。
哪知道那個警察在半空中抓住那個遙控器后還不罷休,依舊朝著他撲了過來,而就在他的指尖剛觸碰到她扔過來的手機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股重力,他整個人被帶著往后一仰,指尖擦過手機,眼睜睜看著它落在地上。
從后而來的銜青控制住鄒德榮的胳膊,前面撲過來的祝歲喜抓住他的雙腳,同時大喊一聲:“方定,出來!”
狄方定幾乎一秒就沖了出來,他跑過來的時候,祝歲喜和銜青已經將鄒德榮控制著平放在了地上,有他們兩個人的力量,鄒德榮根本沒辦法動彈。
狄方定半跪在地上,先是檢查了鄒德榮全身,從他身上搜出了兩個遙控器。
“交給我,老大,交給我,”他隨即去檢查鄒德榮綁在身上的炸彈,很快眼神就暗了一暗,下意識看了祝歲喜一眼。
祝歲喜同樣沉著臉,但語氣平靜帶著鼓勵:“不要擔心,相信自己,我給你看著。”
且不說鄒德榮這樣的人哪來的炸彈能夠支持他綁滿全身,他身上的炸彈,并非普通炸彈,要拆彈,狄方定得花點心思,一不小心,他們四個人可就真的去地底下作伴了。
“青哥……”祝歲喜抬頭看銜青。
銜青明白她的意思,他竟然難得笑了一聲:“你青哥也是這行出來的,生生死死的無所謂,別說那些虛的,拆彈。”
三個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鄒德榮身上的炸彈上。
鄒德榮躺在地上沒辦法動彈,他側著頭,目光追尋著丟在地上孤零零的手機,那里頭似乎還在傳來阿鈴的聲音,但他有點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了。
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他在悲傷中生出一種憤怒,大笑著說:“你們忙活吧,你們就白忙活吧,就算沒有遙控器,等時間一到,炸彈還是會爆炸的!”
另一邊,不用祝歲喜和銜青開口,大林和小七小九那邊已經默契地匯合到了一起,迅速將別墅里受傷的崔鎮,小八和周子行轉移了出來,往遠處等待著的救護車上送過去了。
祝歲喜盯著炸彈,聽著狄方定分析的聲音,竟然難得的分了一下神。
她在想,警方的支援遲遲不來,他們在路上遇到的那場所謂的連環車禍,到底是巧合的意外,還是有人故意而為之的阻礙?
“老大,我要剪了。”狄方定的聲音忽然傳進了她耳朵里。
她的思緒收攏過來,目光重新聚焦,看到狄方定指著的那根線,思考了幾秒,對銜青說:“青哥,你覺得呢?”
“我沒有意見。”銜青說。
“好。”她說,“方定,就剪這一根。”
狄方定喉嚨滾動,他咽著唾沫:“老大,這一根剪下去,就會觸發計時,到時候咱們的時間可就真不多了。”
“嗯。”祝歲喜說,“剪吧。”
狄方定手都在抖。
“別緊張,緊張什么。”祝歲喜聲音清緩,“死在這兒咱們可是烈士,要葬在烈士陵園里的。”
狄方定苦笑,聲音也帶著顫意:“我自己死沒問題啊,老大,我還想你們多活一段時間呢。”
祝歲喜笑了他一聲。
這一聲笑,突然給了狄方定勇氣,他咬著牙,毫不猶豫地剪了剛才選定的那根線。
果不其然,這根線一剪斷,立即就觸發了炸彈的計時器,聽到那個“滴、滴、滴……”的聲音傳出來的時候,狄方定身上立馬冒出了一身汗。
這個聲音,仿佛在和他的心跳同步,他的心臟每跳動一下,都在提醒他時間的緊張。
他只有九十秒的時間。
這個聲音一傳出來,就連原本還在掙扎的鄒德榮都安靜了下來。
“當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你就真的離死亡不遠了,你確定嗎?”
他想起那人跟他說的話。
“我確定!我不怕!”他記得他是這么說的。
但那時候,炸彈沒有綁在他身上。
現在,他渾身綁滿了炸彈,這個滴滴滴的聲音,是從他身上傳過來的。
死亡是真的在逼近他。
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一股無名地恐懼開始席卷而來。
他終于聽清了手機里阿鈴的聲音。
她說:“鄒德榮,你這一輩子,總在耽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