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歲喜從這間房出來的時候,眼前忽然一亮,是老五那邊開啟了被林易關閉的電力系統。
空蕩的地下室里傳來老五的聲音的回音:“哎我說兄弟,來,你再跑一個我看看?你再給哥表演一個?”
看樣子是林易在過去開燈的過程中嘗試過逃跑,老五這是生氣呢。
汽油味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地下室里,就算有好幾個空氣凈化器重新開始工作,但這個味道依舊經久不散,長時間在這里待下去,人一定會出問題的。
但這個偌大的地下室,祝歲喜還沒有檢查完。
“你說這小子,他還想逃。”老五抓著林易到了祝歲喜跟前,踹了林易一腳,“來,跟我妹說,你這里到底還有幾個出口和入口?”
經過剛才祝歲喜的“洗禮”和老五這一路的“說服教育,”林易身上那身考究的西裝的早已經變得皺皺巴巴,扣子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丟了兩顆,頭發也雜亂不堪,臉上還有崔鎮反抗的時候留下的傷,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有點滑稽,跟平日里了沉穩冷酷的樣子大相徑庭。
林易不說話,只是低著頭,嘴角還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嘲諷。
“怎么的,這會兒就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啊?”老五又踹了他一腳,“讓你說話,沒讓你裝死!啞巴了啊!”
祝歲喜對他沒有那么多耐心,她拽起林易的衣領,幾乎是拖著他往前走:“吳景詩,江雨眠,還有鄒夢月,那三個姑娘當初一定都在這里被你囚禁過,那時候你把她們關在哪里,林易,我耐心不多,你最好配合。”
林易踉蹌了幾下,肩膀在祝歲喜的重力拖拽下撞到了墻角,疼得他眼前一黑,腳下一個沒跟上,整個人往地下倒。
祝歲喜竟然沒怎么受影響,她也沒有幫林易一把,就那么拖著他往前走,停在一扇門跟前,一腳踹開那扇門。
這間房子里除了四扇一人等高的鏡子,其他什么都沒有。
祝歲喜將林易往其中一扇鏡子跟前一丟,開了房間的燈。
林易不用抬頭,就看到了鏡子里狼狽不堪的自己。
那個女警察走過來,站在了他身邊:“這間房是用來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他冷哼一聲,打定主意不開口。
“這個女人……”祝歲喜拿出手機,屏幕上是她拍的陳列柜里那張照片里的女人,“她對你來說很重要嗎,是因為她,你才開始做旗袍的嗎,林易,你做了那么多旗袍,這個女人穿過你做的旗袍嗎?”
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林易的臉色和氣息就已經有了變化。
“林易,現在這個地下室里只有咱們三個人……”祝歲喜掏出配槍,抵在他的后腦勺上,“如果你死在這里,我出去的時候,也可以告訴他們,你拒捕反抗,我迫不得已擊殺了你……”
林易身體一震。
“或者……”祝歲喜又開了口,“是你在拒捕的過程中,我不得已朝著你的腿開了一槍,你死不了,但這個疼你受定了……”
“你!”林易氣得想抬頭,但被她用槍頭重重頂著腦袋,他甚至連力都使不上來。
“我只給你三秒,一……二……”
三還沒聽到,林易就聽到砰地一聲槍響,他嚇得整個人縮在一起,心臟都快跳出來似的,甚至分不清剛才的子彈到底是打在他身上還是地上,他在氣急敗壞和恐懼中大喊:“你他媽不是說三秒嗎!”
“對你這種人,我向來沒有原則。”祝歲喜說,“剛才打偏了,但這次可就說不定了,你猜,這次我給你幾秒,又在第幾秒會開槍?”
憤怒和恐懼在林易心里升騰而起,他不知道哪來的想法,非常篤定這個女人是真的會開槍。
“我把她們單獨關在這里……”林易說,“讓她們通過鏡子審視自己……”
“沒這么簡單。”祝歲喜的腳壓在他的大腿根緩緩用力,“你的良心沒那么好,我要聽真話。”
骨頭仿佛下一秒就要錯位,嬌生慣養的林易哪里受過這種疼,他掙扎著,終于忍無可忍地說:“如果她們不聽話,我會給她們看恐怖片,還會帶她們去密室,然后把她們單獨丟在這個房子里,開一盞燈,讓她們在這里待一整晚,還……還會放一些輔助音效和影片……”
在祝歲喜她們的調查中,那三個女孩子都是相對膽小的姑娘,遇到什么事情都是選擇自我消化和忍耐,她們的生活都是尋常平緩,沒有什么跌宕,林易嘴里的什么恐怖片,密室,對這三個女孩子來說,都是日常中不會主動去嘗試的東西。
可想而知,當她們承受著被人綁架囚禁的恐懼,再因為不聽話被迫觀看和感受那些恐怖元素的東西,再被單獨丟在這個房子里的時候得有多么絕望。
祝歲喜重重地在他大腿根部壓了一腳,在林易痛苦的哀鳴聲中拖著他往外走,“你把她們關在哪里?”
林易已經疼得有點想暈過去了,這個女人簡直沒有人性,她在他身上留下這么多痛苦,可是明顯的傷口卻看不到多少,簡直是個變態!
他不想再受疼了,更重要的,是被一個女人這么狼狽地在地上拖行,讓他感覺非常屈辱!
“右……右拐到盡頭,有一扇隱形門,那時候她們就住在那里!”他忍無可忍地說。
祝歲喜拖著林易到了那里,找到隱形門打開了。
“我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們,沒有虐待過她們!她們在這里享受的一切甚至比她們日常生活中享受的都要好,我一根手指頭都沒有碰過她們,她們是自愿的!”
林易最后還在為自己辯駁。
祝歲喜都懶得跟他解釋,她拖著林易,像丟一灘爛泥一樣將林易丟了進去,隨后自己也進去,去開燈的時候,才發現墻上沒有開關。
“燈呢。”她問。
“這間房間沒有燈。”林易說,“除非我要在這里呆,我會帶個燈過來,平時她們都是生活在黑暗中的。”
分不清時間,漫無邊際的黑暗,一點一點地蠶食著那三個姑娘的靈魂和希望。
祝歲喜只是想想,都想撕了眼前這個男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原本癱在地上的林易忽然朝著祝歲喜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