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溜煙往前趕,張誠、林野、陳舟仨兄弟的舊物回收生意,在老城算是徹底扎穩了根、立住了腳。貨越收越多,銷路越跑越寬,合作的打包站、冶煉廠、造紙廠,全處成了掏心窩子的朋友。上門送貨的老街坊絡繹不絕,原先冷清的小院子,從早到晚熱熱鬧鬧,煙火氣裹著實在勁兒,看著就讓人心里舒坦。
林野天天蹬著三輪車跑遍大街小巷,上門收貨、搬貨、拉貨,一身力氣全用在正地方。誰家東西沉、誰家路難走,他從不推三阻四,扛起就走、說到就到,老街坊們個個都夸這小子實誠、勤快、不耍滑。陳舟心細如發,管賬目、跑銷路、對接貨源,一筆一筆記得明明白白,一分一厘算得清清楚楚,從不克扣街坊,也不糊弄合作方,生意路子鋪得平平穩穩,越走越寬。張誠坐鎮場子,話不多、心公正、氣場穩,待人客客氣氣,做事規規矩矩,遇上難纏事、糟心事,他往那兒一站,就能穩穩壓住陣腳,整條巷子沒人不敬重。
兄弟仨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不分你我、不分輕重,有活兒一起扛,有錢一起掙,有難處一起頂。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掙的都是干干凈凈的力氣錢,睡得踏實、吃得香甜,日子過得敞亮又有勁。老城的街坊們打心底里認他們、護他們,都說這仨小伙子是正經人、本分人,把事兒交給他們,一百個放心。
可生意一忙,問題也跟著來了。原先的三輪車拉得少、跑得慢,一趟趟來回折騰,費時間、費力氣,遇上量大的活,幾車都拉不完,眼看著貨堆得越來越高,不少活兒都被耽誤了。
仨人心里早就憋著一股勁:必須換一輛四輪貨車。
這天傍晚,仨人把當天的賬對完,一沓沓現錢碼得整整齊齊。
陳舟把賬本一合,眼睛發亮:“哥,咱這段時間掙的錢,湊一塊兒,夠數了。”
林野一聽,立馬湊過來,嗓門都亮了:“真夠了?咱能買四輪貨車了?”
張誠點了點頭,語氣穩當,卻藏不住一絲踏實:“夠了。不分彼此,仨人的錢放一起,提一輛二手八成新的四輪貨車,皮實、耐用、夠裝貨,價錢也實在。”
林野一拍大腿,樂得合不攏嘴:“中!太中了!八成新正好,扛造、能拉、不嬌氣,咱干粗活就得要這樣的車!以后再也不用蹬三輪累死累活,有了四輪車,咱這生意才算真正支棱起來!”
陳舟也笑:“車一到家,咱能接更大的單、跑更遠的路,街坊、合作方都能更省心。”
仨人當場就拍了板——第二天一早,直接去提車。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放亮,仨人揣著湊好的錢,直奔二手車市場。他們不挑花哨的,就認準八成新、車廂大、發動機穩、沒出過大力的實用款。陳舟懂車,里里外外仔細檢查,發動機、變速箱、車架、輪胎,一處都不放過;林野圍著車廂轉,敲敲打打,看夠不夠結實、夠不夠能裝;張誠坐進駕駛室,試了試擋位、踩了踩油門剎車,穩穩當當、順手得很。
車沒問題,成色夠新,價談得實在,錢一次性付清。
一輛保養得干干凈凈、八成新的四輪貨車,正式歸了他們仨。
林野摸著車廂,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咱也有四輪車了!還是這么板正的八成新車,以后咱也是正經跑貨運的了!”
陳舟拍了拍車身:“有了它,咱送貨效率能翻好幾倍,成本能省不少,生意只會更穩。”
張誠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發動機一聲平穩轟鳴。
他望著前方,輕輕說了一句:“走,回家。”
車子穩穩開回老城,停在收貨院門口。
街坊們一瞧,全都圍了過來,一個個嘖嘖稱贊。
“好家伙!仨小伙子真能干,這就買上八成新四輪貨車了!看著跟新的一樣!”
“中!太中了!以后拉貨更方便,咱賣東西也更省事!”
“靠著自己力氣掙來的車,體面!敞亮!”
仨人聽著街坊的夸獎,心里暖烘烘的。
這輛車,不是大風刮來的,不是歪路掙來的,是他們仨起早貪黑、一趟趟跑、一件件收、一滴滴汗,實打實拼出來的。
林野躍躍欲試:“哥,明天我就開著它跑銷路!一車頂過去五車,效率高得很!”
陳舟笑道:“我提前把路線、貨量安排好,保證不跑空趟。”
張誠點頭:“車是咱的腿,也是咱的臉面。以后生意更要規矩,更要實在,不辜負這車,不辜負街坊,不辜負咱自己流的汗。”
可老話說得一點不差——樹大招風,財大招妒。
他們生意越做越大,又添了一輛板正的八成新四輪貨車,暗處早就有人瞪紅了眼,心里的酸水和妒火,壓都壓不住。
街那頭蹲了個叫劉四的,以前就跟著禿三混日子,心眼比針尖還小,性子陰得像墻角的霉斑,自己不干正事、不務正業,還見不得別人半點好。原先靠著狐假虎威蹭點好處,禿三被打跑后,他沒了靠山,只能縮在角落里茍著。
如今眼看著張誠他們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又買了這么板正的八成新貨車,場面越來越大,劉四心里那股妒忌勁兒徹底瘋長,整日里蹲在墻根,盯著那輛干凈整齊的四輪貨車,咬牙切齒,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憑啥……憑啥三個外來的鱉孫,又掙錢又體面,還開上這么好的四輪車?”
“我在老城混這么多年,啥好處沒撈著,他們倒好,一來就把所有生意全占了!”
“我不好過,他們也別想舒坦!”
他身邊跟著兩個游手好閑的街溜子,成天沒事干,就會煽風點火、添油加醋:“四哥,你看他們多風光,再看咱,連口湯都喝不上。”“他們就是故意顯擺,有倆臭錢就了不起,咱不能就這么忍了!”
幾句挑唆,讓劉四心里的邪火徹底壓不住。
妒忌這東西,一旦鉆了心,人就會往歪路上走,什么陰招、損招、下三濫的招,全都敢往外掏。
從那天起,劉四就開始在暗地里使壞,專搞見不得光的小動作。
他先在巷子里到處散播謠言,滿嘴跑火車,專往仨兄弟身上潑臟水:“哎,你們可別被那仨小子騙了,他們看著老實,背地里黑心得很,秤上早就動了手腳,專坑老人家的錢。”“我可聽說了,他們那車錢來路不明,指不定干了啥見不得人的事。”
這些話全是無中生有、惡意栽贓,陰損又下作,專門往人心縫里扎。
一開始,老街坊們壓根不信,個個都替仨兄弟說話:“你可別瞎咧咧,那幾個孩子實在得很,每次秤都翹得高高的,啥時候坑過人?”“我天天跟他們打交道,人正派、做事規矩,車是憑力氣掙的,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壞人名聲!”
可劉四就像一只嗡嗡亂飛的蒼蠅,走到哪兒說到哪兒,一遍又一遍地造謠、抹黑、挑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有些不常來、不明真相的外人,聽得多了,心里也漸漸犯起了嘀咕,原本要送貨的,也開始猶豫觀望。
光造謠還不夠,劉四開始明著攪局、搗亂。
只要有人往收貨院送廢品,他就湊上去陰陽怪氣地搭話,故意攪和生意:“老哥,你可把眼睛擦亮,看好秤啊,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人家不理他,他就跟在旁邊嘟嘟囔囔、罵罵咧咧,故意制造動靜,攪得人沒法安心交易。
林野年輕氣盛,每次看見都氣得火冒三丈,攥著拳頭就想沖上去理論:“這王八蛋是故意來找茬的!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
張誠一把按住他,眼神沉穩,語氣冷靜:“別急,他就是妒忌瘋了,故意逼咱先動手,咱一動手,就落了他的圈套,正好讓他反過來倒打一耙。”
陳舟也在一旁冷聲道:“他越亂,咱越要穩。貨收得更規矩,賬算得更明白,待人更實在,咱行得正坐得端,他幾句屁話,翻不了天。公道自在人心,街坊們眼睛都亮著呢。”
仨兄弟壓著火氣,依舊本本分分做事,不跟劉四一般見識。
可他們的忍讓,在劉四眼里,反倒成了好欺負。
他的膽子越來越大,手段越來越下作。
趁著仨兄弟出門送貨,他偷偷溜到院子門口,往貨堆里塞磚頭、摻爛木料、夾廢渣子,想等他們出貨時被合作方扣錢、砸招牌;
深更半夜,他摸黑往院子門口扔垃圾、潑臟水、碎玻璃,弄得滿地狼藉,惡心人;
甚至還壯著膽子,圍著他們新買的八成新四輪貨車轉悠,眼神陰毒,琢磨著怎么搞破壞。
明著不敢來,暗里使勁壞;
正面不敢剛,背后下黑手。
典型的小人行徑,齷齪至極。
這天傍晚,仨兄弟拉完最后一趟貨回來,一進門就看見院子門口滿地垃圾、臟水橫流,剛整理好的貨堆里,被偷偷塞了好幾塊爛磚頭。
林野看著眼前的狼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這個劉四!真當咱是軟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是吧!我現在就去把他揪過來!”
陳舟擦了擦手上的灰塵,眼神也冷了下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狠勁:“他是看咱生意越做越大,還買了新車,妒忌得發瘋,故意往咱身上潑臟水、找麻煩,想把咱逼出老城。”
張誠站在門口,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向來不惹事、不怕事、不欺人,可也絕不是任人拿捏、任人踩臉的軟蛋。
退一步海闊天空,可退三步,就是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生意越做越大,添了車,路更寬了,有人眼紅,有人妒忌,很正常。”張誠聲音不高,卻字字沉穩有力,“可小人就是小人,只會躲在暗處搞小動作,不敢光明正大站出來。”
林野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咱就這么一直忍著?”
張誠輕輕搖頭,目光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用忍,也不用咱主動去找他。他現在已經瘋了,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到那時,
咱一次性把事兒解決干凈,
讓他再也不敢動歪心思,
讓所有眼紅的小人,都看清楚——
咱仨兄弟的生意,不是誰都能碰的;
咱兄弟仨,更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天色徹底黑透,老城的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暖黃的燈光灑在巷子里,照亮了那輛干凈整齊的八成新四輪貨車,也照亮了仨兄弟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們沒有大喊大叫,沒有怒氣沖沖,可周身那股沉穩、齊心、不可侵犯的氣場,已經清清楚楚。
生意越做越大,車也買了,路更寬了,
暗處的小人,終究還是跳了出來。
而這一次,他們不會再退讓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