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弟子已經代師收徒,只等他日入京,正式引薦給師父!”
二長老聽到這話,捏著釣竿尾端的兩根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而徐妙真聽聞,姣好雙目微微一亮,遂輕笑一聲:
“若真有你說的這般天賦,那為師的確要傾囊相授才是。”
言語間透著些許寵溺的意味。
“那是當然,除了天賦之外,程來運還覺……”
她話剛說到一半。
便被一旁垂釣的二長老打斷。
他依舊盯著水面浮漂,甚至刻意讓聲音聽起來更加云淡風輕:
“五日入品……嗯,尚可,尚可……”
“不過,我墨門千年,驚才絕艷之輩如過江之鯽……也不算太過驚艷。”
“至于入道……”
他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隔著靈光畫面瞥了許佳音一眼:
“佳音丫頭,莫要好高騖遠。”
“入品是入門,入道是登堂,其間關隘,豈是易與?”
“我墨門多少所謂天才,因為體內雜質過多,卡在此關三年五載的?”
他嘴角甚至扯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魚漂:
“不過你若是給他用了髓膏,便權當老夫沒說。”
聽到這話。
許佳音抿住嘴唇。
她心中有些不太高興,但終究沒有頂撞,而是不在意的擺手笑笑:
“二師伯,我這次出來的急,沒帶髓膏。”
“但我相信程來運。”
二長老握著魚桿的手輕輕一頓,遂抬起空著的左手,輕輕拍了拍橫在膝上的那桿珍貴玄色釣竿,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沒有髓膏?呵呵,若是沒有髓膏便能入品,那老夫當場,就把這釣桿兒嚼碎了咽下去。”
呃……
許佳音眨了眨眼睛:
“您認真的?”
她還有一個消息未來得及說。
程來運還是精神系的神通者……
“老夫何時說過戲言?”
言至此處,二長老手中魚桿輕顫,他眼睛一亮當即挑起桿尾。
“上鉤兒了!”
只是……當他看到魚鉤上那只浸水的爛鞋后,面色僵住。
……
“呵呵。”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徐妙真莞爾一笑。
其實當她聽到二長老那帶著淡淡酸味和不信的“嚼了釣竿”之語時。
那微微上揚的鳳眼中,便已經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她自然知曉這位二師兄的脾性。
那是對自己的嫉妒,對于“別人家天才弟子”的羨慕與不愿承認罷了。
權當做沒看見二長老的“空軍”。
徐妙音面露柔和笑意,首次開口:
“佳音,可趁今日這映息,喚那孩子過來,認認為師。”
許佳音面露遺憾之色,攤了攤手:
“額,他現在應該在修煉,等下次吧……”
然而話音剛落下。
便聽到門口有丫鬟恭敬道:
“大小姐,程來運來了。”
“嗯?”許佳音一怔。
畫面中,徐妙真的面容眉頭輕蹙,遂徐緩開口:
“你方才不是說,他如今正在入道關頭?怎地這般快便來了?”
“呵呵。”一旁的二長須眉輕挑,鶴發童顏的面容露出一抹果然不出所料的笑意:
“入道,豈有那般容易?”
說著,他悠哉的將手中浸水爛鞋,擱至一旁。
那里除了爛鞋外,還有水藻,破衣……以及一個空著的魚簍。
唯獨沒有魚。
徐妙真淡然微笑。
她是個知曉這師兄什么樣的,但凡換個人來,就憑方才說的那些話,徐妙真定會與其作過一場。
她眉宇間透著嚴肅道:
“快讓他來罷,當須慎言勸慰,莫讓他落了道心。”
“徒兒省得。”許佳音目露凝重之色,遂輕聲對門外輕言:
“喚他進來。”
隨后便是一陣開門的聲音。
“見過大小……哎?”
程來運恰一進來便看到了許佳音的身影,剛想行禮,卻看到那空中懸浮的虛影。
這……這是……
4D投息??
雖然早已經見識過墨門各種超凡手段。
但在看到空中的虛影后,仍舊有些意外。
“程來運。”許佳音看到程來運那略顯冒失的身影,連忙從座位上站起,對他使了個眼色道:
“這位是我墨門二長老。”
“這位是咱們師尊。”
“我已經將你的事情悉數告知,師尊也已經同意收你為徒,還不快行禮?”
程來運聽到這話。
那雙眼睛猛的一亮。
更大的大腿!!
必須緊緊抱住!
他連忙調整姿態,盡量使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
“來運見過……師尊,見過二長老。”
說著,他小心翼翼的抬頭,認真的朝著那懸浮在空中的身影看去。
不得不說。
墨門這投影技術做的當真絲滑。
比起前世那狗屁不通的所謂3d4d電影強上百倍!
哪怕是還隔著一丈來許的距離,他還是能清晰的感受到投影中傳來的細微風聲,水塘的波紋,甚至是兩位長老衣服上的褶皺,清晰無比。
就像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似的。
他本身便長的極為英俊,丹鳳眼透著少年人的堅韌,英姿勃發。
聲音不卑不亢,恰到好處。
再有【蓮花法身】的改造,更是在他身上增添了一股莫名的出塵氣息。
光是這份賣相,就看的徐妙真頻頻點頭。
“呵呵,起身罷,待他日來到京城,為師許你些墨門髓膏。”
徐妙真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
透著一股令人心靜的端莊。
“是。”
程來運點頭,徐緩起身站至一旁。
雖然不知髓膏是什么東西。
但你看,還沒見面就要給弟子禮物,光是這份行為,就足以證明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好師門。
比某些整個貢獻點養蠱,只看修為,視弟子為人材的宗門強萬倍不止。
“嗯,小子,不必灰心,修行一道,從不求快。”
“須知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
二長老一副長者姿態,面上是安撫,語氣也平和。
只是不知道為啥,程來運隱隱從這語氣中聽出一絲淡淡的……幸災樂禍??
“多謝二長老教誨。”
畢竟接觸的時間不長,程來運也不敢妄自揣測,他斟酌了一下后,還是向那二長老表示了謝意。
“嗯,二師伯說的對,一時的失敗并不打緊,重要的是每日都有向前的決心,這是師父當年教我的話,今日我把它送給你。”
許佳音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失落,卻還是強打起精神,安慰程來運。
投影中的徐妙真聽到徒兒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秀眉中透著意外。
接著便是欣慰的笑。
好孩子,長大了。
“呃,許師姐,你在說什么?什么一時的失敗?”程來運不明所以的抬頭,面露茫然。
許佳音輕嘆一聲:“這么快便從房中出來,定是沒有入道成功對吧?”
“呃……”程來運眨了眨眼睛,隨后咧嘴一笑:
“我當是什么,師姐是說這個啊。”
“運氣好些,我方才已經打通天地二橋,開得天門了!”
說著,他隨手拿起桌上紙張,畫了一道銘紋。
銘紋閃爍兩下便暗淡下去。
“諾,你看。”
“就是銘紋掌握的還不熟練……”說到這里,他面露遺憾嘆息一聲,將紙張重新放回桌案之上。
嗯??
許佳音。
徐妙真。
二長老。
三人皆是猛的轉頭,看向程來運。
“啪噠~”
突兀的聲音響起。
懸浮在空中的投息里,那桿玄色魚桿不知道什么時候,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