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掛是真能少走很多彎路。
這是程來運過了悟息關的感悟。
同時,對前世看到的那些小說主角,也有了濃郁的認同感。
天賦廢柴?
無妨,我只需掛來!
睜開眼睛的程來運。
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滿院的武師,全都以一種無法言明的目光盯著他。
齊大壯站在寒風中,望向自己的眼神,透著深情?
還有……
“呃,霍師傅,您這是……怎么了?”
他第一個看到的,便是武師院的首領,那個被所有武師尊重的老者。
在他的印象中。
這老者不茍言笑,滿面風霜,頗有一種氣度自生之感。
但現在……
他的表情好奇怪。
程來運看著風雪中一動不動的霍東渠,眨了眨眼睛,有些擔憂道:
“莫非上了年紀,凍出毛病了?”
“快,將這衣服披上!”
說著程來運便將自己衣服褪下,欲往霍東渠身上披。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環境中卻令人震耳欲聾。
霍東渠倒是沒有什么反應。
其余武師卻是直接把眼睛瞪大。
他們皆是一臉懵然的看著程來運。
這新來的……這么莽嗎??
在武師院待久了。
大家基本上都知道。
霍師傅,平生最討厭兩種話。
第一種,就是說他老了。
第二種,就是說他身子骨不行。
程來運倒好,一句話直接把忌諱全踩了個遍。
齊大壯甚至咽了一口唾沫。
看向程來運的目光中,閃爍著擔憂。
然而,霍東渠的反應,卻是震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沒有預想中的怒不可遏。
霍東渠蒼老的面容,只有幾分恍惚。
他品味著程來運的話。
原本充滿威嚴的臉龐,此時卻是掛起一抹自嘲:
“老了……”
“老夫……是真老了。”
一柱香過悟息關。
這樣的事情,霍東渠知道,甚至親眼見過一次。
然而,就是因為見過,就是因為知道,他今日才會如此失態。
“候爺。”
霍東渠的嘴唇顫動了一下,輕聲呢喃。
他抬眼,眼縫中閃爍著不為人知的復雜。
他看向天邊。
正值月色。
云端在圓月間流淌。
似想起了故人……
十幾年前,青海關一戰。
那位故人也是像今日這位少年一般,親手把大氅披在還是守夜兵卒的他身上。
而那位故人,也是只花了一柱香,便過了悟息關!
“那我,扶您回去休息?”
程來運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接茬。
只能硬著頭皮,尷尬的笑笑,看著霍東渠問。
“哦?”
霍東渠輕怔。
他轉頭,將目光放在面前這位少年身上。
當他仔細打量少年的面容,不由有些失神。
少年生的俊美。
饒是一身黑布粗衣,依舊掩蓋不住他眼睛之中那幾分靈動之意。
像。
就連長相,都那般酷似候爺。
“呵呵。”霍東渠莫名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
他看向程來運的目光,變得溫和。
這份溫和的目光。
就連一旁的齊大壯都看懵了。
三年多了。
他跟著霍師父習武三年多了。
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等溫和的目光!
在所有人詫異,不解的目光中。
霍東渠朝著程來運遞過去胳膊,聲音也輕緩起來:
“嗯,走吧,扶老夫回房休息。”
呃。
程來運雖不解其中含義。
但他前世身為道家弟子。
最懂得尊老愛幼。
“好咧!”
程來運爽快的點頭,攙扶著霍東渠,便朝房屋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一眾武師。
面面相覷。
…………
程來運小心翼翼的攙扶著霍東渠。
此時順風耳的功效還在。
他能明顯的聽到。
自己身邊這位老者的心跳。
沒有。
對!
沒有心跳!
也不能說沒有,只是從院里到現在的房屋前,這半刻鐘的時間。
只響了一聲。
如同雷震!
他雖不明白其中原理,但心中也有所猜測。
這必然是一位絕頂高手!
一路無言。
一直到程來運客客氣氣的將其扶至屋中,準備離開時。
才聽到霍東渠開口。
聲音若有若無:
“小友,可曾聽聞武道至圣?”
嗯?
程來運一臉茫然,轉過頭,不明所以的看向霍東渠。
霍東渠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
許氏布莊。
主宅。
作為整個青州布匹生意的龍頭老大。
許氏布莊的生意遍布南北。
每年只有冬日才能織成的寒潭薄布,更是皇室欽點的供品。
屹立在這里的主宅自然是龐然大物。
八進大院。
整個青州,都屬一屬二!
主事廳。
許家如今的莊主許震南坐于主位之間。
這位雷厲風行,名聲無兩的莊主。
此時宛如一個無奈的老父,苦著臉看著面前的場景。
許家唯一的繼承人,正與他的寶貝閨女在他的飯桌前對峙。
氣氛一度十分緊張。
許佳群此時正一席錦衣,面色透著漲紅,瞪著面前的許佳音:
“佳音,你身為墨門弟子,按理來說,為兄的確是要敬你三分。”
“但武師院分明是在為兄管治之下。”
“你招呼都不打便塞人進去,是不是太將為兄不放在眼中了?”
許佳群是許佳音的親堂兄。
按理來說,許家下一任的家主之位,應該從當今家主許震南下面來選。
但無奈,許鎮南只有許佳音這么一個女兒……
許佳音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她那一雙鳳眸中透著慵懶,瞥了一眼許佳群,將磕過的瓜子皮扔在桌上,漫不經心道:
“堂兄,現在的許家家主,還不是你。”
“怎么我爹還沒死吶,你就開始事無巨細起來了?”
這話說的,有些殺人誅心……
加上許莊主還在主位坐著。
許佳群當即就流汗了。
他趕緊解釋:“我并非此意,只是最近為兄正在對接新的靈米供商……”
越解釋,就越無力。
在與人吵架時,你不能順著對方的話說,你得出其不意才行。
顯然,許佳群在這一點上,就沒有許佳音在行。
“大小姐,少爺的意思是,我許氏武師院如今去蕪存菁已經初間成效。”
“武道一途只看天賦,若您薦入武師院的人天賦不錯,少爺自然不會多說。”
“可若是不行,豈不是朝令夕改?以后少爺該如何服眾?”
恭敬站在許佳群一旁的小廝突然開口,他面容平凡,聲音溫順。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許佳群明顯反應過來,他贊許的看了一眼那小廝,遂正色看向許佳音:
“恐怕你還不知道吧?”
“半載之前,我引薦入武師院的那些武師,如今皆以度過悟息一關。”
“一月前,為兄更是發掘出一位武道奇才,想來不用多久,也能悟息成功。”
言語間,他的面容透著得意之色。
識人之能這一點,他敢稱第二,誰敢稱第一?
恰在此時。
一道聲音自外傳來:
“老爺!武師院喜報!有人于今夜酉時悟息!!”
嗯?
許佳群眼睛猛的一亮,當即撫掌而笑:
“想來正是為兄二月前引薦入院的那位武師了!!”
“快,將其請來!”
言語之間,自信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