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氣息。
程來運(yùn)并不知道感受天地間的氣息是一種什么狀態(tài)。
但他知道,現(xiàn)在他的狀態(tài)就很好。
順風(fēng)耳的加持之下。
他仿佛敏感肌一般,對任何環(huán)境的變化都洞若觀火。
除了環(huán)境變化之外,他還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現(xiàn)在的這個站樁姿勢,周圍的空間氣流也隨著他的姿勢形成一些肉眼看不到的光點,想要鉆入他的身體中。
但卻因為姿勢并未達(dá)到界限的原因,這些光點只能在他肌膚周圍打轉(zhuǎn)。
感受到這里。
程來運(yùn)心中產(chǎn)生了一種明悟。
“我的左腿,應(yīng)該再往前一些……”
“胳膊也要架的低一點,一點點就行。”
念及此處,他控制著身軀挪動。
“嗯……不能太過,必須得是能讓這些光點進(jìn)入身體的距離,多一寸不行,少一寸也不行……”
順風(fēng)耳就像一個掃描儀,提示著他樁法站姿需要的改動。
這相當(dāng)于把答案寫在試卷上,他只需要根據(jù)答案照抄一般。
“而且這些光點還是動態(tài)的……我需要根據(jù)這些光點的律動,時刻調(diào)整自己的身體……”
程來運(yùn)全身心都在這樁法之中。
隨著光點入體。
他能感受到原本站樁與開筋的疲憊與痛苦,正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fù)著!
他忍不住呻吟一聲。
“哦~”
“真爽~”
……
齊大壯有些無聊。
他身為霍東渠最看重的徒弟,天賦在武師院中是沒得說的。
三月悟息。
半載熬體。
一年引氣入體成為武道修士。
這樣的速度莫說是永安縣,縱是放眼整個青州都是一等一的。
唯一的痛點,也只是因沒有背景,故而無法獲得神通傳承,難以窺見大道。
沒辦法。
覺醒神通的修士,與沒有神通的修士,本就是天壤之別。
這也是為何他縱遭人白眼,也妄想通過生死間覺醒神通的原因。
“等會兒回去再吊半個時辰……”
齊大壯守在程來運(yùn)身邊,憨厚的臉上浮現(xiàn)出思索。
粗大的手指抵在下巴上,嘴唇呢喃:
“要不一個時辰呢?”
“反正有來運(yùn)跟俺一個屋,有他看著,出了事故也能及時救俺。”
“嗯?”
正沉思之間。
齊大壯忽然被面前的一幕震的猝不及防。
他那圓圓的眼睛瞪的老大。
厚重的嘴唇張開。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的面前。
程來運(yùn)還是那個程來運(yùn)。
少年人早已經(jīng)沒了當(dāng)初在獄中的那份灰頭土臉。
在經(jīng)過認(rèn)真的洗漱打扮后。
雖是一身布衣,卻依舊不掩蓋不住面容上的星辰閃爍。
他站的梅花樁還是那個梅花樁。
依肉眼觀之,并未有何太大的改變。
但……
作為引導(dǎo)了至少三十人站梅花樁感應(yīng)氣息的齊大壯,卻是能一眼就看出這樁站的……不對勁!
天大的不對勁!!
“這這這……”
“梅花律動……感應(yīng)氣息???!”
“俺咧個豆啊!!”
齊大壯甚至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齊大壯正值年輕,且還是武道入品的高手,眼力絕非常人能比。
是絕不可能看錯的!!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
正沉浸在梅花樁中的程來運(yùn)并未察覺。
倒是引的院子里那些武師紛紛側(cè)目朝這邊看來。
看清程來運(yùn)的狀態(tài)之后。
所有人都石化在原地。
良久之后才有人若若開口:
“大壯師兄……”
“這小子,今天真是頭一次站樁??”
齊大壯那憨憨的臉滿是呆滯。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程來運(yùn)。
那雙眼睛仿佛是焊在了程來運(yùn)身上一般:
“是頭一次。”
“而且剛站了一柱香不到……”
梅花樁。
這是獨(dú)屬于霍東渠師傅傳下的樁法。
真要說它有多神奇,其實也不過就是輔助武者們快速感應(yīng)氣息的樁法罷了。
天賦異稟者,三月悟息。
再次者半載。
更次者一載。
只要堅持不懈,總有一日能站至樁法大成,成功感應(yīng)氣息。
但他們從來就沒聽說過,梅花樁誰能第一次站,還是只站一柱香的情況下,就能直接站出律動,感應(yīng)到氣息的!!
“不好好煅體,私聚一處作甚?!”
一道冷漠,蘊(yùn)含著怒意的聲音裹挾著寒氣,鉆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這聲音響起。
整個武師院的武師全都身子繃緊,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轉(zhuǎn)去。
霍東渠面無表情,一身短打黑衫,單手負(fù)后,背如泰岳朝此處而來。
隨著他進(jìn)入人群,武師院的弟子皆是自覺的讓出一條道路。
“霍師傅。”
所有人皆是恭敬行禮。
與這些人不同的是,齊大壯對霍東渠的稱呼:
“師父。”
傅與父。
一字之差,相隔萬里。
霍東渠行至齊大壯面前,斜眉若劍,眼縫如刀,聲音淡漠:
“讓你帶著他們練功,聚在此處作甚?”
“靈米吃多了,嘗出閑淡了?”
他這話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
其實挺有笑點的。
但現(xiàn)場,卻是沒有一個人敢笑。
所有人皆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壓,如同大石一般堵在胸口。
齊大壯本就不擅言語。
在霍東渠這威壓之下,更是急的面色漲紅。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向霍東渠解釋剛剛看到的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支吾了半晌,他方才小心翼翼的憋出一句:
“師父,俺說有人只花了一柱香的功夫便過了悟息關(guān),您信嗎?”
……
霍東渠的眼皮輕跳了一下。
他依舊面無表情。
眼尾之處,卻是直往下墜。
面部表情整體并無什么太大的變化。
但就是能讓人感覺到,他生氣了。
氣氛變的更壓抑。
“呵。”
霍東渠像是在看老鼠一般,盯著齊大壯看了半晌。
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一句:
“大壯啊。”
“為師今年不過五十有二,還沒老吶!”
聲音落下。
現(xiàn)場寂靜無聲。
一滴汗水從齊大壯的額頭滑落至嘴唇之上。
但他不敢有任何異動。
“咕嚕咕嚕~”
整個院子,只有霍東渠手中輕盤兩枚核桃的聲音。
氣氛詭異。
“說話!”霍東渠淡漠吐出兩個字。
齊大壯咽了一口唾沫,手忙腳亂的指向了正沉浸在梅花樁中的程來運(yùn):
“您……您自己看吧……”
“俺真不騙您!”
……
霍東渠深吸了一口氣。
若不是知到這親傳弟子的性子。
他絕對會想也不想就是一腳踢過去,讓他在床上先待幾日。
而且他現(xiàn)在年紀(jì)也上來了,脾氣自然也就不似年輕那會兒那么暴躁了。
當(dāng)他忍著心中怒意,朝著程來運(yùn)的方向看去之后。
瞳孔猛然驟縮!
前方。
少年人的身體正在以一個極小的律動站著樁法。
站了一輩子梅花樁的霍東渠怎么可能認(rèn)不出來梅花律動??
他看的清楚。
那少年的臉,他并沒有忘。
就是大小姐今日剛送來的那個……新來的!!
“咔嚓~”
面無表情的霍東覺,手中兩枚核桃被他無意識間生生捏碎。
但他卻渾然不覺!!
一雙眼睛,將那正在站樁的俊美少年牢牢鎖死!
一柱香。
過悟息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