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佳群春風滿面,嘴角挑起。
目光里皆是從容與自信。
許家莊主是在三年前,他滿二十歲后開始緩慢對他放權。
之所以選擇武師院,是因為他清楚。
武師院,是許氏布莊能屹立在永安縣不倒的根本。
從武師院出來的武師,與許氏布莊都有很深的羈絆。
對于這些武師,許氏布莊也都是以誠意拉攏。
而武師院的根本,則是擁有武道天賦的少年。
能為武師院引薦一名有天賦的武者,便是一記功勞,是足以能記錄在冊的。
這三年以來,他陸陸續續往武師院引了不少人。
這些人也都是他的心腹,是以后他能掌控整個許氏布莊的重要門人。
三年來的布局,他早已經將自己當成了許氏布莊的繼承人。
而武師院,也被他視為臥榻之側,極是重視。
所以許佳音不聲不響的往武師院塞人,正犯了他的忌諱。
這才有他今日,特意行至此處告狀的場景。
當許佳群自信滿滿的行至門口,朝著恭候在門口的小廝淡笑道:
“過悟息關者,可是二月前,本公子引薦的燕小飛?”
雖是問句,聲音卻透著篤定。
說著,他朝屋中許佳音故作嘆息的笑著開口:
“本以為他不過是中人之姿,卻不曾想,僅用兩個月便過了悟息關,呵呵。”
……
許佳音的眼皮輕輕跳動。
她身為墨門修士。
自然知道兩個月過悟息關是什么概念。
其實不只是武道,別的體系想要入道,也都要經過悟息,熬體,引氣入體這三關的。
只是各個體系對這三關的名稱不一樣罷了。
這也是為何她讓程來運先去武師院的原因。
反正前三關都一樣,誰教都是教,她也能更好的準備入道之后的教學工作。
許氏布莊能補充到燕小飛這樣的上等血液,她應該高興。
但現在,她對許佳群這虛偽的笑容實在是厭惡。
就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可惜她又沒能反駁的話,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動了動嘴唇:
“嗬。”
許佳群看到許佳音吃癟,心里如同吃了蜜一般舒爽。
他在修行一途上實在是比不得這個堂妹,但能在別的地方壓她一頭,足以讓他回味無窮。
此時的他,頗有幾分揚眉吐氣的意味,轉向許家莊主許震南行禮道:
“族父,小侄為燕小飛請賞。”
許震南對兩個小輩之間的明爭暗斗沒有絲毫興致。
他坐在主座上,寬大而粗的指節輕點桌面發出“噠噠”之聲,輕笑點頭道:
“嗯,允了。”
說著便朝那小廝看去:“去糧庫取三斤上等靈米,往燕小飛家送去。”
聽到莊主發話,那小廝面色愈發恭敬。
只是聽到莊主口中的名字后。
那小廝一臉茫然:
“燕小飛?”
其實原本他在聽到許佳群口中問“燕小飛”這個名字時便已經想要開口。
但無奈,這大少爺絲毫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怎么?”
看到小廝茫然的目光,許震南眉頭微皺,有些不悅道:
“你有異議?”
聲音不大。
但卻直接壓的那小廝膝蓋一軟,噗嗵一聲跪在地上:
“小……小的不敢。”
“只是……今日過悟息關的人,名字不叫燕小飛。”
“叫程來運。”
小廝的聲音斷斷續續,但在場的人卻也都聽的清晰。
聽到這個聲音。
旁人還未有什么反應。
正磕瓜子的大小姐突然怔住。
她那本就不小的眼睛,此時瞪的更大,失聲驚問:
“誰?!”
小廝小心翼翼的迎上許佳音的眼睛:
“程……程來運。”
“程來運?!!”
在得到那小廝準確的答復之后,大小姐手里的瓜子當即散落一地。
對此大小姐渾然不覺,眨眼間便閃至那小廝面前,有些不太確定道:
“你確定,今日過了悟息關的人,他叫程來運?!”
“小的若有半字假話,便見老天爺降雷劈死小的!”那小廝恨不得指天發誓。
……
大小姐有些失聲。
她的櫻桃小嘴張的很大。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程來運。
她可以打賭,今天絕對程來運第一次接觸修煉。
“你是說,他剛進武師院,頭一天便過了悟息關??”
許佳音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評價了。
現在的她只感覺腦子都有些暈乎乎的。
她看重程來運,完全是因為高鶴蕓說程來運覺醒了神通。
現在看,除了神通之外,程來運這廝的超凡天賦也這么強??
“準確的說,是一柱香。”
一道聲音自屋外傳來。
聲音透著沙啞,卻蘊含莫大威嚴。
聽到這個聲音響起。
所有人皆是朝屋外看去。
就連坐在椅上的莊主許震南都從椅上站起,臉上再無半分威嚴之色,取而代之的則是滿面春風:
“霍叔父,您怎么來了?快,快坐!”
許震南的言語間,全是對霍東渠的敬重。
許佳音也懵然的看著來人:
“霍爺爺……”
霍東渠臉上是淡笑之色,步履間穩重如松,片刻的功夫,便從十余丈外的距離飄然而至屋中。
他不疾不徐,行至許震南面前輕描淡寫道:
“老夫想了想,還是親自來跟你說一聲的好。”
“程來運此子天賦絕佳,從初學梅花莊到過了悟息關,攏共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
一柱香??
真是一柱香??
饒是許震南見多識廣,此時也不由呆滯在原地。
許佳群更不用說了。
自那小廝開口,一直到現在,他整個人都處于宕機的狀態……
“多虧了佳音引薦。”霍東渠朝著許佳音投以笑容:
“若不然,我許氏布莊恐怕要錯失良材。”
許佳音聽罷此言,挺起胸脯,宛如打了大勝仗的將軍一般,滿面傲然:
“霍爺爺過獎了。”
聲音很大。
大的許佳群縱是不想聽,阻擋不了聲音入耳。
“霍叔父快坐!”許震南此時方才反應過來,趕緊命人搬來椅子。
“不必了,老夫至此也是只單純說下此事,不便久留。”
說著,霍東渠便飄然而去。
……
許佳群渾渾噩噩的走出正廳。
在小廝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之中,他的臉上只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