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您也是練家子吧?”
說著,江政華看向張指導員的手臂。
張指導員一挑眉:“好眼力,年輕的時候,跟著一位老師傅練過一段時間的外家把式。有機會我倆切磋兩招。”
江政華連忙搖頭:“我肯定不是您的對手,我并沒有練過,只是進入部隊,跟幾位老班長練過一些殺敵技巧。再憑借身體素質,這才能莽一陣的?!?/p>
張指導員輕輕點頭:“如果想學,我可以教你幾招,雖然不是很厲害的招式,但是對付一般人足夠了。”
江政華立即感謝道:“那我先謝謝張叔了,要不要拜師?”
張指導員擺手:“算了吧,我們都是在組織的人,上級不允許?!?/p>
說著,他輕聲問:“剛剛看到你背部一處傷口比較新,是不是最近...”
江政華點頭:“兩個月前,遇到一些瘋狗弄的。”
張指導員沒再多問,開始整理桌上的本子:“剛把你的組織關系做了登記,以后費用就交給我,平時我們也會定期組織活動,你要按時參加。剛看了下,你也是五年的老人了,是火線加入組織的吧?”
“沒錯。在半島一次戰役中,立功后,上級特批的?!?/p>
張指導員帶有深意的看了眼:“那就沒錯了,我看到你的介紹人可不一般,他的名聲我也是有所耳聞的?!?/p>
“是首長抬愛?!?/p>
“收拾好了我們就過去,估計所長也忙完了。有些東西跟你講講,順便認識下所里的同志?!?/p>
“行。”
江政華利索的疊好舊軍衣,塞進袋子放到一旁,快速系上武裝帶,把五四手槍插入槍套,穿上白色外套,帶上白色大檐帽,整理幾下衣服。
張指導員看到他的樣子,笑道:“怎么不把皮鞋穿上?你這本身就長得俊,身形又高大。要是穿著制服走在大街上,嘖嘖,這得吸引多少大姑娘小媳婦的。對了,你這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沒有,只有一米八五。”
江政華搖頭:“剛摸了下皮鞋,很硬,現在穿上腳受不了,還是膠底布鞋舒服點。等有時間了,去買雙單皮鞋?!?/p>
“也行,走吧?!?/p>
張指導員拿起衣架上的帽子戴上。
兩人走出辦公室,來到所長辦公室,就見喬所長斜靠在椅子上抽著煙。
看到兩人進來,仔細打量一番江政華,咧著嘴說:“哎呀,真是一表人才啊,我要是有閨女,保準許給你?!?/p>
張指導員拉過凳子坐下:“反正他的婚事我不用操心了,這往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說媒呢。”
江政華把帽子放到桌上,從兜里摸出大前門:“我不著急,剛回來,等穩定下來再考慮?!?/p>
喬所長點點頭,接過香煙:“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我跟分局人事科報備了你入職的事,你今兒個就正式上崗了?,F在還有些事兒跟你交代下?!?/p>
江政華坐直身子,停下摸火柴的動作。
喬所長擺手:“不用緊張,就我們三個,沒那么正式?!?/p>
張指導員已經劃著火柴,遞了火過來。
江政華立即雙手攏著點著。
“我們派出所在編人員原先有八人。其中一名女性,叫鄭芳,是戶籍警,平時都在戶籍室值班;曹暉你已經知道了;其他的四名都是治安警,分別是秦衛軍、劉保家、陳山、耿建武。”
喬所長吸了口煙后,繼續說:“我們派出所還有三位固定雜勤工。食堂大師傅牛福,三十二歲,轉業軍人;陳二丫,四十歲,是我們之前犧牲同事的遺孀,平時幫著打掃些衛生,干些雜活;胡貴,二十歲,平時幫著跑跑腿,有時候也幫著維持秩序?!?/p>
江政華重重點頭,表示已經記下。
“按照原先的分工,我們三人中老張負責后勤、黨務、思想指導工作;副所長兼著治安隊長的職務,所以平時巡邏值班、治安事件處理,都需要你帶著那四人進行。當然,有案子,我們都是全體上陣,并沒有分的那么清楚?!?/p>
“其實也沒多少大案子,一般都是處理鄰里矛盾,或者抓些小偷之類的。至于命案這種刑事案件,一般都會上報給分局,由分局偵查科接手?!?/p>
江政華輕聲說:“明白,還是我們人手不足的緣故?!?/p>
“嗯,你理解就好。所里其實也沒多少事,主要還是巡邏和解決鄰里矛盾,配合上級的行動?!?/p>
喬所長掐滅手中煙頭說:“要是遇到案子,人手不足,我會聯系街道辦,請那邊治保委員會的人支援,平時街區巡邏,他們也有參與?!?/p>
“像平時治安巡邏,我們附近的工廠也會派出保衛人員,這些也需要你跟保衛科的人接洽。我們這附近住的工人很多,很多案子都需要工廠協助,不過,這個不急,你先把所里的事理順,之后我帶你去各個廠子走一遭,認識認識那些科長?!?/p>
江政華應聲感謝。
“甭客氣,這一片的住的人比較復雜,導致治安比較復雜,需要我們三人齊心協力,才能搞定。”
說著,喬所長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放到桌上推了過來:“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和票據,你是行政二十級,每月七十七塊錢。”
江政華接過,順手裝進兜里。
“你住宿咋解決?住家里?”
“現在有房子嗎?我也在為這事發愁呢,家里現在六口人擠在兩間房子,昨晚我妹妹跟父母睡的?!?/p>
喬所長搖搖頭:“暫時沒有空閑的房子。你也知道今年大煉鋼鐵,許多工廠擴招,很多人進城了,房子實在緊張。不過,你可以問問街道辦,看能不能想辦法幫你解決下?!?/p>
這時,張指導員扭過頭說:“要不暫時住所里?現在有兩間宿舍,就一間平常被值班人臨時睡覺用,另一間我跟老喬不想回家了,偶爾住住,很多人都是下班回家的?!?/p>
“暫時只能這樣了?!?/p>
喬所長笑著說:“放心,一旦有空房子,肯定優先給你安排,就是可能不會分到你們院子。”
“那沒事,到時候我跟院里的人商量下,看能不能換換。”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三人齊刷刷扭頭望去。
就見劉保家喘著粗氣喊:“所長,有人報案,說是發現了一具尸體?!?/p>
聽到劉保家的話,原本想罵人的喬所長猛的站起身,身后的凳子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說清楚,是誰報的案?尸體在哪?”
江政華跟張指導員也是連忙起身,屏住呼吸,雙眼死死盯著他,靜聽后續。
“呼...”
劉保家深深呼出一口氣,隨即把手伸進帽子撓了撓頭發,糯糯的說:“剛剛跑進來一個老人,大喊著在旁邊胡同發現一個死人,我師父就讓我來通知您們?!?/p>
“走,一塊兒去前面瞧瞧。”
喬所長大聲說的同時,已經伸手抓起桌角的大檐帽,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張指導員和江政華都是面色嚴肅,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