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處分了手,程章看著周子須進了那個黑漆漆連燈都沒點上的周府。
那璀璨眼底帶著好奇和探究。
“殿下,怎么了嗎?”
今兒老盯著周大人看,林嘯奇怪地也看了眼那冷清的周府。
“你不覺得,周子須挺可憐的嗎?”
戰功赫赫卻只得了個監門衛中郎將的職位,親人含冤逝去,府里連個親人甚至熟悉的下人都沒有。
唯一在世的親人竟然還不愿意見他。
只是這不愿見的理由就有待商榷了。
“啊?”林嘯卻沒懂,撓撓頭。
周子須不知道自己在程章眼中變成一個有親人不能見的可憐人,她回府后直奔書房。
手里是程章給她的線索。
皺著眉看完這些,周子須招人進屋囑咐道:“大二,你讓四六去查個人,別被人發現。”
她沒想到,程章給她的線索竟然指向了后宮。
和她之前的調查結果完全不同。
或許是她一開始想太簡單了。
太后,比她想的還要麻煩。
……
重九這幾天是踏青出游的好日子,年輕男女紛紛相約外出游玩。
只是高曦月卻悶悶不樂。
“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趙薇玉在高曦月面前揮了揮手才將她的注意招回來。
“莫不是在想哪個小郎君?”
趙薇玉靠過去挪揄地說道,見她還真的面露羞澀,不由大驚,她拍桌急聲道,“你才來多久!莫不是哪個狂徒要誆騙你!”
趙薇玉認識高曦月是在一次貴女的聚會上,她看不慣其他人對高曦月冷嘲熱諷,便幫了她。
而高曦月雖多忍讓,但也不是白讓人拿捏,帶著趙薇玉悄咪咪地教訓了幾個對他們兩個出言不遜的貴女。
一來二去兩人就玩在了一起。
“不是的玉兒,他不是都城的人。”
高曦月簡單地將遇上周子須,又被他所救的事說了一遍,不過并沒有提后來虎嘯山莊的事也。
“這么說你都不知道這周郎君在哪兒?”
“嗯,只知道他與晉王相識。”
“哼!他倒是說得好聽,讓你有事找他,結果又不留住址,這不是說白話嘛!我看他也不是什么良人!”
趙薇玉對這名少年俠客倒是沒什么好感,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過幾日可就是選秀了,你那父親必然是要你留在宮里的,你不是說已經想好法子不去了嗎?到底是什么法子現在都還不肯告訴我,還叫我妹妹呢!”
“誒呀~好妹妹,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高曦月好笑地用手攏住趙薇玉的臉蛋轉向自己。
“這事啊我自有打算……但現在,玉兒你……幫幫我好不好?”
“嗯?”
是夜。
周子須借著夜色從窗跳入一間燈火闌珊的酒樓,那里的人已經倒了酒水似乎等了一會。
說要她請客,程章是一點都不客氣,看屋內裝潢就知道價格不便宜。
“子須怎么不走正門?”
周子須掏出一包銀兩丟給一旁的林嘯才說道:“下官官職卑微,若光明正大地來了,明日就會有人參下官一個奢華無度。”
“哈哈哈哈!倒是我思慮不周了。”
程章勾著唇。
“為表歉意,待會我可要好好送你個大禮。”
周子須微微皺眉,這話聽著可不太妙。
“大禮就不必了……只是昨日之事,下官想請教一番,晉王怎么會有這些東西。”
二人心知肚明,周子須說的是昨日程章給她的證據,那些都是宮中的記錄,十幾年前程章可還沒權力滔天。
“我就知你會問。”程章給她倒了杯酒,“坐吧,我同你說個小故事。”
“四年前我瞧上一顆明珠。”
“彼時我還沒多少積蓄,而明珠價貴,我便攢了幾年。只是未來得及上門那主人便去世了,明珠也被人取走。”
“我原以為要把她搶來是件簡單的事,沒想到竟然有不少人保護她,里三層外三層如鐵桶般。”
“去刺殺皇上恐怕都比見她一面簡單。”
說到這里程章還嘆了口氣,像是苦惱了很久。
一開始周子須還一頭霧水,但聽到后面便黑了臉。
他哪里是在說什么明珠,分明就是在說“喬太襄”!
也好在萃竹宮近半數都是影衛,不然表姐早就被他擄走發現端倪了。
“你什么意思。”
周子須眉間含怒,本就因為在燈影之下加深了臉上輪廓陰影而略帶威嚴的臉此時更加唬人,但直面憤怒的程章卻放松如常,甚至面帶笑意。
“我的意思是,有這么一檔子事,當時的我關注宮內和周將軍的事并不奇怪。”
此時樓下。
高曦月領著丫鬟從馬車上款款走下,她面前這棟酒樓是都城最大的酒樓,來往間都是高門名士。
她看了眼那高高的額匾,眼中倒映著燈籠亮堂的光。
“殿下已經在樓上候著了,請。”
林嘯,只打了聲招呼便進了樓,也不管身后人反應沒反應過來。
身邊的丫鬟似有不滿,但被高曦月抓著胳膊安撫住了。
進了樓,高曦月也不遮掩,跟著林嘯便上了一般人無法去的三樓。
“那是哪家姑娘啊,這么大臉面,竟然能上三樓?”
“瞧這臉生得很。”
“好像是高太傅養在鄉下的五媛兒,上次宴席我見過。”
“她不是才從鄉下回來嗎?怎么能認識三樓的貴人?”
三樓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一時間樓下認識高曦月的人都議論紛紛。
“周郎君,晉王殿下。”
高曦月見到周子須時眼睛都亮了幾分,行禮時都忘了先向晉王行禮。
“高媛君?你怎么來了。”
周子須見到高曦月來了略微有些吃驚。
他想干什么?
周子須看著程章直皺眉,她有種不詳的預感。
“子須這么看著我做什么?本王這可是在做好事,成人之美啊。”
程章兩手一攤表示自己的無辜,他起身讓出位置,走至高曦月面前笑得溫柔:“請!”
高曦月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走到桌邊坐下。
此時的她并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丫鬟動作比她還生硬。
“周郎君,這次其實是我求了晉王將你約出來,我不知……”
不知他與晉王的關系似乎看起來并沒有很好,此前竟是她多想了。
林嘯過來將酒水撤下,換了茶水,高曦月正好不知說些什么,無措地拿起茶杯飲下潤口。
“怪我,害你與他扯上關系。”
周子須立馬意識到自己的疏忽之處,她沒留下遞信處,此前又在程章面前稍有放肆,讓高曦月誤以為他們之間關系不普通。
“子須你真是美人到手便忘了做媒的,無情吶。”程章搖搖頭,一展折扇背手轉身就走,“本王啊還是別在這里做多余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