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喬太襄怎么也出來了,稀奇事兒啊。”
“許是因為選秀吧,畢竟是太襄,總要出來幫忙掌看的。”
“不是還有太后嗎……我倒聽說喬太襄與皇上青梅竹馬,關系不一般……”
“噓噓噓!休得胡言!不管有什么關系可都不是咱們能說的!”
說話的官員突然注意到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后幾步的程章,冷汗立馬爬滿了額頭,他們兩個是太后黨的,要是被晉王聽到,免得不了可能被大題小作。
程章只是似笑非笑地斜睨過去,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長袍一掀坐下,渾然不管領路的太監(jiān)支支吾吾的模樣。
宴席位置都是安排好的,這個位置并不屬于晉王但他也不敢趕晉王啊,除非他不要命了!
小太監(jiān)只好趕緊找人去救場去了。
程章選的位置自然是方便看見喬元依的地方,讓她一抬眸就撞進了那雙布滿星光的眼中。
喬元依不識得程章,身邊的侍女告訴她程章的身份后,對于他的大膽與冒犯,也只是短暫的失神后疏離有禮地點點頭。
周子須一入宴席,便瞧見了喬元依斜對面的程章。
那位置該是余閣老坐的吧,他還真敢。
宴席之上有不少閨閣少女獻舞彈奏,都希望博得高臺之上的青眼。
當今皇帝手中無實權?那與他們何關,只要入了宮,就算皇帝是個傀儡,他們的待遇也比在家中好上不知多少倍。
“好好好,真是百花爭艷啊,皇上你可要多看看,挑選幾個心儀之人也好替皇家開枝散葉。”
鞏懷朝心不在焉的李承儀說道,提醒他也該挑人了。
目前后宮空無一人,連普通的貴侍都沒有,更別提之上的襄后、皇后了。
“這選秀一事交給齊侯爺來辦,朕還操心什么……倒是想起來晉王還沒成家,他比朕還大上一輪,府中竟然一個貼心人兒都沒有。”
李承儀故意將話題扯到程章身上。
“是啊,晉王也到了而立之年,哀家也給你介紹過幾回,可惜沒瞧上,不如趁著選秀的機會也給自己相看相看。”
鞏懷接過話頭,渾濁的眼中盛滿了深沉心機。
她同喬元依的衣著是一個風格,裝扮更加雍容華貴些,三十出頭的年紀未曾育子,保養(yǎng)得當看著既年輕又別有一番成熟的氣質(zhì)。
只是她眼睛深沉陰暗,像只惡蛇般盯著程章。
程章含笑起身。
“臣多謝皇上與太后娘娘體恤,只是臣已心有所屬,恐怕要辜負這一番好意了。”
“哦?是誰家的姑娘?”
“此人并非女子。”
頓時,席面上陷入了寂靜無聲之中。
他們聽見了什么!?
晉王心悅之人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那就只能是男子了啊!?
不少人摸了摸自己的俊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
但更多的人則是看向了周子須。
從前都沒聽說晉王有什么心儀之人,周大人一歸朝就有了,這不明晃晃的示愛嘛。
李承儀同樣,但目光中比他人多了憤怒。
鞏懷眼一瞇,雖然選秀的事她想讓自己人全權負責,免得出意外,但……此事并非不是個機會。
“到底是年輕氣盛,家中也沒有長輩引導……這樣吧,選秀一事就由晉王督辦,許你為自己挑選個心儀之人。”
“臣遵旨謝恩。”
程章沒有解釋或者反駁,十分順從地領了差。
周子須稍稍品了品,恐怕他是借著斷袖之由來插手選秀吧。
蠹臣不愧是蠹臣,連自己的名聲都不在乎。
宴席過去小半,喬元依借著身體不適的緣由先離了席。
沒一會程章也找了借口離開。
怕他們二人過于明顯,周子須也請示離席。
只是,事情卻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順利。
“少主,晉王扯了表姑娘的面巾,沒有交出東西。”
九樹沒繼續(xù)說,他的意思已經(jīng)傳達到了。
“阿姐無礙吧。”
“我們早有準備,表姑娘只是被嚇著了,但晉王那里不肯善罷甘休,到現(xiàn)在都不放人。”
周子須點頭表示知道了,她腳步不慢,不一會便到了“案發(fā)現(xiàn)場”。
果然與九樹說的一樣,程章將人困在小亭,不讓一步。
程章見她來了,面上依舊如沐春風,眉頭卻微微皺起。
“子須這是什么意思,隨意找個相似之人便想忽悠本王?”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今晚見不到真的喬太襄,我們之間的合作也就此作罷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子須點點頭,先朝喬元依走了過去,“阿姐,你怎么樣?”
“我沒事,子須,他知道……”
“無妨,交給我。”
喬元依面色蒼白,看起來是被嚇得不輕。
周子須半抱半扶將人從亭子里接出來交給花羅,程章沒有攔。
“把人帶回去好生照顧。”
“子須不該給本王個交代嗎?”
周子須轉身看向咄咄逼人的程章,或許得益于那副好皮囊,他看起來并沒有實際那么生氣。
“晉王息怒,人自然是會帶你見的。”
讓喬元依先見一面不過是看看他說認識“喬太襄”一事是否屬實。
若認不出來,說明他在撒謊,東西到手再另作處置。
如今認出來,就按照原計劃帶他去見上一見真的“喬太襄”,好套套話。
程章哼笑一聲,即使生氣那雙眼睛也是深情款款的模樣,他說道:“子須是在試我?如此待你的救命恩人……”
“子須,你不厚道。”
周子須被他哀怨的目光看得一滯,卻沒反駁。
“事關長姐下官不得不小心,望晉王見諒。”
“本王誠心誠意與你交友,做交易就是想見故人一面而已,你卻玩弄于我。”
“晉王慎言。”
周子須扶額,他的用詞總是令人汗顏。
“我?guī)闳ヒ婇L姐,但你不許近她身。”
程章立馬跟上周子須,半信半疑問道:“沒問題,這回不是假的了吧?”
“保真。”
幾人來到萃竹宮,周子須領著他到一處十分蕭條的院子坐下。
“長姐身體虛弱不能吹風,你在這里等上一等,花羅會來叫你進去。”
見周子須要走,程章不禁伸手去攔。
“你不是擔心我對你長姐不利嗎,為何不留著?”
周子須沉默半響,背對著程章聲音似有落寞。
“長姐不愿見我。”
月明星稀,修長的背影在地上落下長長的影子,莫名瞧著有些可憐。
程章斂眉,突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感覺肩頭一把攬過,周子須詫異地轉頭去看程章問道:“怎么了?”
“罷了,下次吧,我被你傷透了心,你得補償我。”
“……”
“仙月樓如何,你請。”
“好。”
不見也好,省得她還要換裝,怪麻煩的。
兩人哥倆好似得出了宮,全然不管其他人異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