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府中多了許多撒掃的仆人,瞧著比一開始有生氣多了,周子須換了便衣叫上九樹,打算出趟門。
“少主我們去哪?”
“去……宋府吧?!敝茏禹氹S口說道,“不騎馬,咱們走去。”
“???”九樹不解,但此時他想起了自己的馬便哀怨道,“少主誒,那晉王就在隔壁,咱們那馬不如就去要回來?”
他的小秋兒也不知吃苦沒吃苦。
“……差點忘了,你沒去要?”
“他們不給,說是讓少主您去才認?!本艠湓缇腿ピ囘^了,奈何那晉王的手下嘴硬得很,就是不肯松嘴放馬。
“后日我去討來?!敝谰艠鋹垴R,甚至還給馬兒取了名字親自伺候,周子須便應下了。
“多謝少主!”
九樹這下高興了,終于能把小秋兒領回來了!
“周郎君!”
身后傳來一個飽含喜悅與激動的聲音,還有些耳熟,周子須回頭一看,竟然是高曦月。
此時的她比起初見時衣裳華麗不少,臉上恰好的妝容讓她更加雅致美麗。
“真的是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高曦月興奮地跑過來,身后的丫鬟都差點沒跟上。
她跑到周子須面前,手臂微張,似乎激動地想抱上去,但她及時止住了動作,臉頰微紅。
“高媛君別來無恙?!敝茏禹氁娒廊诵咔?,似乎還有話要說,于是主動說道,“許久不見,可否賞臉上茶樓一敘?”
高曦月自然不會拒絕。
昭國年輕男女也會相約出行,周子須他們帶著侍從,在茶樓中倒也不突兀。
“那日一別,不知高媛君尋親可順利?沒有被為難吧?”
周子須是知道高曦月身份的,高曦月也沒隱瞞,她點點頭說道:“那日我遇上晉王……就是客棧那位莫名其妙來搭話的郎君,他派人送我入了京都?!?/p>
說著她又忍不住關心問道:“周郎君被擄上山后沒受傷吧?聽晉王說,官兵派人去剿滅虎嘯山莊,可是他救的你?”
“說來話長?!?/p>
周子須猶豫了幾下還是沒將自己的身份坦白,她看得出來高曦月因為救命之恩對她有幾分傾慕,但她終究是無法回應這份傾慕之情。
與其放任發酵,不如瞞下身份,日后再見時或許高曦月也不會再對她有過多的美好幻想了。
于是她面露歉意抱拳道:“這里在下還需向高媛君賠罪,當初在下是為了潛入虎嘯山莊才故意與媛君搭伙入京,路上遇到劫人也是故意不逃,此前不方便坦白,讓高媛君白白憂心了?!?/p>
“噗嗤?!?/p>
高曦月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捂著嘴笑出聲。
“原來如此,周郎君還真是俠骨仁心。”
“我知曉周郎君面冷心熱,最初相救并無私心,不過是正好我要入京,才提出護送。你以身涉險是為百姓做好事,我怎會怪你呢?”
周子須瞧著高曦月溫婉大方的面容感嘆了一聲。
“受高媛君如此信任,周某慚愧。”
高曦月搖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不知周郎君來京都待多久,京都事多,若是高郎君有什么麻煩我如今也可幫襯一二……若無住處,我還可求父親收你作門客?!?/p>
高曦月自然是不會以為她沒住的地方,只是委婉地提出可以幫忙引見她父親。
“這就不勞高媛君費心了,他自是住本王那里。”
人未到聲先至,程章著暗紅色衣,黑靴上也勾著金紋,拿著一把折扇整個人高調風流得很。
“參見晉王殿下。”
高曦月起身行禮,周子須也收起了那絲面對高曦月時的輕松。
“子須見到本王不高興?”
不高興?高興得很,她這次出來亂逛就是為了讓他著急主動現身。
周子須沒理,只是朝高曦月說道:“高媛君的心意在下心領了,眼下不便,今后有機會再敘如何?!?/p>
高曦月看看程章又看周子須,明了他們之間的事情她大抵是多余的,晉王在她也拘束。
于是施施然行禮離開。
“子須這美人在懷,怕是都忘了你我之間的交易了吧。”程章搖著折扇從善如流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周子須斂眉,重九宴在即,對方這是瞧她沒動作,著急了。
“晉王如此油嘴滑舌,叫下官怎么敢讓長姐出來冒險。”
聽出話語之間有推拒之意,晉王挑挑眉道:“子須難道是反悔了?”
“下官思來想去,總覺得讓長姐出來冒險不大適合。”周子須斟茶,目不斜視似在考慮,語氣也略有遲疑,“倒不是下官出爾反爾,前些日子聽聞太后欲在重九宴上提出為皇上納侍選秀之事?!?/p>
“長姐與皇上幼時相識,情感深厚,此時出席豈不是……”
“正是因此才要出席,藏著掖著才惹人懷疑,皇上納侍本就是大事,驚動喬太襄也正常。”程章打斷她的話,用折扇點點桌面,“這點應該根本什么大問題,子須恐怕是因為不相信本王吧。”
“或者……子須是還有另事相求?”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周子須往身后一靠。
“下官明白晉王用這些線索只換見長姐一面,算得上虧本買賣,自然不會再過分要求什么……只不過下官想找晉王借一人?!?/p>
“誰?”
“王武斌王大人。”
“可以。”程章連考慮都沒有,一口應下。
“晉王就不怕下官對王大人不利?”
程章笑:“子須會嗎?”
她確實不會。
不過程章這個人松口這么快,是對她太放心了嗎,還是根本就不在意她要對王武斌做什么。
“郎君咱不去宋府了?”
“不去了,回府。”
回府后,周子須便派人提前向王武斌送出信,請他在旁協助收罰銀一事。
有程章的點頭授意,周子須也不怕對方拒絕,等明面上再過一遭,這事就板上釘釘了。
重九宴就在第二日,于是周子須又進宮一趟請鞏懷允喬太襄出面宴席。
鞏懷倒沒拒絕。
日子來到重九節這天,朝廷會在當天舉辦重九宴,今年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應該就是選秀了。
喬元依穿著墨藍色重工衣裙,衣擺上、甚至高領處都繡上了各種暗紋圖樣,明明是花一樣的年紀,穿著如此繁重的衣裙卻不會讓人覺得可笑,反而有一種清冷大氣的氣質。
這是喬太襄頭一回出席這種宴會,不少人都好奇的看過來,見她不卑不亢,感慨她不愧是大將軍之后的同時,都在暗暗可惜見不到她的真容。
她人確實到場了,但是卻帶著面巾,大半臉都被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