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祿九年(1565),信長已兩次出兵,主力部隊正陷入疲憊之中。
十月,北田具教趁著信長上洛失敗,整軍萬余反攻北伊勢。
伊勢北田氏與土佐一條氏、飛驒姊小路氏并稱戰國三國司。
北田具教繼任第八代家督后逐步統一南伊勢。前年他將家督讓給了長子北田具房,仍掌握家中實權。
他師從劍圣冢原卜傳,習得鹿島新當流秘傳“一字太刀”,也是著名的大劍豪。
為免北伊勢豪族動蕩,神戶信正、瀧川一益立刻向信長求援。
信長命巖村城主毛利長慶、金山城主森可成、犬山城主池田恒興前往支援。
家康也鼎力相助,派遣酒井忠次帶了3000援兵前來,信長為此還特意向家康表達了感謝。
由于信長本人坐鎮美濃,長慶只在巖村城留下丸目長惠和竹中重治和300兵力。
長慶則率領其余家臣及遠山、佐藤等豪族,合兵一千人前往支援
十月十五。
北田和織田在伊勢龜山城外排開了陣勢。
伊勢龜山城是進入南伊勢的橋頭堡,城主關信盛才剛倒向織田不過數月,信長令瀧川一益不可放棄此城。
雙方野戰的兵力都是一萬出頭,差距不大。
現在誰贏了,關信盛可能就倒向誰。
午時,雙方交戰,兩萬余人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北田軍仗著地利和野武士的支持,緩緩推進。
右翼的北田一門眾木造具政、北田親成率領的2000人正與織田軍的池田恒興隊交戰,左翼的家督北田具房隊近3000人正猛攻森可成,中路則是北田具教親自坐鎮的6000人本陣。
此時瀧川一益和酒井忠次的6000人卻被北田具教壓制。
“森大人那邊撐不住多久!”服部春安指著左翼喊道。
毛利長慶騎在戰馬上望去,果然看見森可成的陣線正在緩慢后退。森隊的黑色旗幟在混亂的人潮中時隱時現,北田具房隊勢如破竹,已經將森軍逼退了一百余步。
森可成兵力不足2000,能勉強頂住對方家督的精銳已經不容易了。
“池田大人呢?”
“池田大人擊破了敵方日置大膳、家木主水兩隊,正欲支援森大人,但被木造具政纏住了!”
長慶當即下令:“傳令!全軍向右翼迂回,先擊破木造具政,打通與池田軍的聯系!”
“是!”傳令兵策馬而去。
長慶單手舉起十字文槍,槍頭在陽光下直冒寒光。
“諸位!”長慶高聲道,“此戰勝負,關乎主公北伊勢根基!隨我破敵!”
“喔!”士兵們齊聲呼應。
長慶一馬當先,率軍向右翼猛沖。
織田軍此刻已經陷入了全面的下風。
北田具教作戰勇猛,作為瀧川一益前軍的神戶信正和長野信包已經被擊潰,若不是酒井忠次果斷加入,瀧川一益本隊甚至有可能被友軍帶潰。
木造具政隊正與池田恒興激戰,見長慶軍從側翼殺來,急忙分兵抵御。
“來得好!”木造具政毫不畏懼地調轉槍頭迎戰。
兩軍相撞,兵刃相交之聲不絕于耳。
“跟上主公!”前田慶次揮舞著朱槍,一槍刺穿兩名敵兵,豪放大笑,“痛快!這才叫打仗!”
服部春安指揮著毛利精銳和豪族的足輕開始跟進。
木造具政見陣型被沖亂,便親自率旗本隊前來堵截。
他是北田具教的第三子,自幼學習兵法,手中的一文字槍,揮舞起來虎虎生風。
“敵將何人?我來會會你!”具政大喝。
長慶冷笑,挺槍殺去。
“接我一槍不死,有命方可聞名!”
“放肆!”
毛利一槍直刺而來,具政一槍攔開。他正要還擊,卻見長慶抽出刀來。
“你受死吧!”
刀光閃過,具政的長槍被斷,心臟似乎都能感覺到不斷涌入的空氣。胴丸現在就像兩塊破布掛在他的身上。
一之太刀啊……劍圣毛利長慶啊……
他自幼耳濡目染父親的劍道,現在深刻體會后,卻來不及領悟半點。
具政此時翻下馬去,頭歪向長慶的身后。
這時,他才看到了那飄揚的旗幟。
一文字三星……早知道就……
他眼珠顫抖了幾下,終于合上了眼。
長慶一心救援友軍,也無心思割掉他的首級。
「恭喜宿主獲取技能【飛鳥】,此為寶藏院流槍術,是大開大合,面對多人圍攻的奧義……」
這是要讓我開無雙嗎?
他舉槍催促著后續的部隊。
“別耽誤時間,不必追殺,跟我沖入敵軍本陣!”
……
不消片刻,木造具政的部隊已經潰退。
“毛利大人!”池田恒興滿身是血,“您來得正是時候!我擊退了北田親成。現在怎么辦?”
“請您去支援森大人!我繼續沖擊敵軍本陣,為瀧川大人重整隊伍爭取時間!”
總大將的本隊一旦被擊潰,其余部隊的勝利便不值一提。
“可是你只有一千人!”
長慶倒不是托大,他這1000人中有200都是職業兵,而且還是老兵。
“戰局如此,顧不得許多了!”
池田恒興重重點頭,率軍馳援森可成。
長慶則繼續向敵軍本陣突進。
“主公,我們孤軍深入太危險了!”本多正信策馬上前勸道。
“正因危險,才要做!”
長慶之所以要拼這一次,就是因為信長上洛失敗。
織田家不做大,自己也很難做大。
這次就算上次上洛提出的軍略沒有封賞,但這次呢?下次呢?
實打實的功勛,如果不予以獎勵,會讓其他的家臣也感到寒心。
未來信長一死,只有封地才靠得住。現在就算惹得信長忌憚,也要去爭取。
……
未時三刻,長慶軍如入無人之境,殺入北田本陣。
然而,隨著深入敵陣,抵抗也越來越強。
北田軍本陣附近的小豪族開始向長慶軍合圍,兩側不斷有敵軍涌來。
“主公,遠山直廉、佐藤忠能被包圍了!”服部春安砍倒一名敵兵,氣喘吁吁地說道。
毛利軍雖勇,但連續作戰太久,即便是精銳的老兵也出現了傷亡。
“不能停!”長慶咬牙道,“一旦停下,必死無疑!繼續向前,直取北田具教本陣!春安!”
“在!”
“你們帶上部隊去救援友軍!告訴他們,他們已經盡了道義,可以撤退了!”
真要是把自己的與力打光了,以后見面可不好說話。
春安連忙勸阻。長慶卻望著不遠處的北田家馬印不為所動。
“慶次!敢隨我走一趟嗎?”長慶喊道。
“走!”慶次毫不猶豫響應道。
正在此時,一支約兩百人的部隊從北田本陣方向趕來,打的旗幟是南伊勢豪族大宮家的。
“怎么還有預備隊?”慶次一歪腦袋。
“難不成怕了?”長慶一把抓過了春安的弓,一夾馬腹,搶先躍出。
慶次立刻拍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