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明智光秀得知信長的決定后,激動得難以自持。
多年的流浪與等待,他終于看到了希望。
足利義秋得知光秀的回報,立刻起程,并為自己改名足利義昭,其中飽含振興幕府之意。
與此同時,信長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上洛事宜。
五月二十日,信長在岐阜城召開軍議,重臣齊聚一堂。
信長朗聲宣布:“六月十日,我將率36000大軍上洛,護送將軍返回京都。首要目標是掃清近江的障礙。”
重臣們議論紛紛。
柴田勝家率先開口:“主公,三萬多人雖不少,但六角家盤踞近江多年,也有萬余兵力,一旦據守諸城,我軍難以久持。”
“三萬人足矣。”信長自信地說,“糧草交給林秀貞、丹羽長秀調配。”
林秀貞、丹羽長秀隨即領命。長秀提出疑問:“主公,大軍出動,美濃與尾張的守備如何安排?”
信長早有準備。
“瀧川一益鎮守北伊勢,防備南伊勢的北田家。至于美濃,”他看向長慶,“由毛利長慶負責。”
……
會議結束后,信長又單獨留下了長慶。
長慶在美濃攻略中最為活躍,又攻下兩座山城,信長不得不詢問一下長慶南近江攻略的細節。
“觀音寺城,你有什么好辦法嗎?”
觀音寺城是六角氏的根基,屹立在海拔400余米的山上,與小谷城一樣可以眺望琵琶湖。
歷史上信長依靠突襲快速切斷了六角氏諸城之間的聯系,六角義治便嚇得棄城而走。
長慶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提高自己話語權的機會,準備效仿三國的郭奉孝,發表點神預言。
“六角義治不過愚蠢之輩,‘觀音寺騷動’后家臣離心。大軍只需兵分三路,一路交給羽柴秀吉(已改名)和前田利家,令其猛攻箕作城,切斷與其余豪族的聯系……”
“一路請交給柴田勝家,令其攻打和田山城……”
“另一路請主公親自帶領,埋伏在伊賀國……其余諸將圍困各個豪族城砦,予以分化便可。”
信長不滿的敲打著案幾,他聽了那么久并沒聽到想要的答案。
“我是問你如何拿下觀音寺城!還有,為什么我要去伊賀國?”
“主公只管去便是,我想羽柴大人一定能在一天內攻克箕作城,不出兩日,六角義治便會棄城逃往伊賀國。他不敢相信玩弄權術的松永和三好,只能逃去那里。”
信長這才臉色好看一點。
徹底滅亡六角氏也是他的打算,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領地里存在著想光復舊主的豪族。
放過齋藤龍興,他已經覺得有些后悔了,現在那個家伙據說跑到三好家的地盤去了。
毛利氏自從攻滅了尼子氏,被尼子舊臣折騰得煩躁不堪。
武田自打占領了信濃,一直被小笠原、村上這些流亡于其他大名的豪族騷擾。
統治一國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就是滅亡其舊主,或者用過繼子嗣的方式竊取對方的號召力。
“就按你說的辦!”
長慶于是準備告退。
“對了,阿市懷孕了,現在怎么樣?”
“一切安好,謝主公關心。”
“你的孩子,我這個舅舅總得為他考慮,以后就養在我身邊吧!”
長慶險些驚掉了下巴。
這么快就想要自己的娃當人質?
他迅速在腦子里權衡利弊。
孩子肯定是要交出去的,不然織田信長不放心。
如果是個女兒就慘了,多半就當養女被送出去嫁了,總之是不可能嫁給其他重臣的孩子的。
如果是個兒子,信長大概率也會扣在身邊。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既然信長玩兒這招,我就更狠一點。
萬一以后信長有什么意外,比如死于急性鐵中毒、人體異常高溫什么的,自己也能以“一門眾”和自己兒子的身份做文章。
“如果是個兒子,那就請主公收為養子吧!”
“哦?”信長摸了摸下巴,一時也分不清長慶是在表忠心,還是在算計什么。
“以后再說吧,畢竟是你的嫡子嫡女,可不能那么草率……”
長慶見信長打起了哈哈,就知道他犯了疑心病。
“主公只要有命令,我定當遵從!”
“行了行了!我這兒有一件事交給你去辦!”
“主公請講!”
“讓家康出兵,總得給點好處才是……”
“主公是要我替您去給家康公軍費嗎?”
信長歪了歪嘴,喚來了自己側室所生的女兒織田五德。
這特么就是好處?
小女孩才6歲啊,歷史上可是8歲才嫁給竹千代(德川信康)的,好像也沒好到哪兒去就是了。
德川家康的原配筑山殿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婆媳問題可是大麻煩。
“明日你就護送德姬前往濱松城,我和家康已經商量好了。武田現在和我們還有盟約,你離開遠江順便前往躑躅崎館,為奇妙丸(織田信忠)求取武田家的女兒,順便試探武田的態度。”
信長為什么讓我防備武田又讓我出使武田,難道他就不擔心自己暗通武田嗎?
長慶心里有點發毛,只得應承下了這個差事。
信長揮了揮手,將長慶趕了出去,隨后叫來了躲在隔間的柴田勝家、丹羽長秀。
“都聽到了?”
“是!”
“箕作城就交給你們二位,讓猴子和利家去攻打和田山城!”
“這?”柴田勝家不明白主公為什么調整了長慶的建議。
信長卷起兩根手指,托著自己的臉頰。
“可不能什么都按著他說的來……秀吉和利家和他走得太近,或許箕作城會好打一點吧……”
丹羽長秀立刻明白:這是信長擔心萬一長慶在籠絡織田家正在崛起的一代。
兩人退走后,信長又喚來了屏風后的濃姬。
“你這是不滿意長慶?”
她款款走到信長身邊,坐在一旁替自己的夫君按摩。
信長將自己的手疊在濃姬的手上,“我直覺向來很準,他崛起的太快了,又很年輕,我想把他留給奇妙丸!”
“夫君的意思是,現在就要打壓長慶了?”
“我現在還不確定……但近畿的攻略我不打算讓他參加了。”
“可這次如果如他所說,真的很快奪下南近江,總不能也不獎賞他吧?”
“我真該用什么堵住你的嘴,又在胡言亂語!”
信長一把拽緊了濃姬的手,幾乎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小姓們立刻懂事地合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