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慶未來得及追問,信長又看向了小笠原長時。
信長又看向小笠原長時:“你可愿為我效力?”
小笠原長時深吸一口氣,突然跪伏在地:“承蒙信長公厚愛,但在下有一不情之請。”
“說。”
“在下親眼目睹長慶大人之武勇,心中敬佩不已。若蒙準許,在下希望能成為長慶大人的家臣,輔佐于他。”
成為織田信長的直臣是多少武士夢寐以求的機會,小笠原卻主動放棄,甘愿做家臣的家臣。
信長瞇起眼睛:“為什么?”
小笠原抬起頭,“亂世之中,跟隨明主固然重要,但跟隨值得托付性命的同袍同樣重要。長慶大人不僅武藝超群,歷次合戰又有謀略。在下相信,跟隨他,不僅能復興小笠原家名,也能真正為這亂世做些什么。”
長慶心中大驚,心想:你要是想整死我,你就明說。信長什么人,疑心病一犯直接給你湊個謀反罪。
信長盯著小笠原看了許久,又看了看長慶。
“有意思。好!我準了!小笠原長時,你就作為毛利長慶的家臣吧。”他轉向長慶,“反正都是一家人不是嗎?”
這下長慶也不需再向信長確認了。
“怎么,不愿意?”信長問。
“蒙主公厚愛,臣感激不盡。能娶阿市公主為妻,是臣畢生榮幸。”
信長滿意地點頭:“好!婚事就定在下月!屆時我讓全尾張都知道,我得了個了不起的妹夫!”
……
接下來的一個月,長慶射殺松永久通、為將軍介錯的事跡,如“小男孩”般響徹日本。
京都的茶會上,公卿們竊竊私語:“聽說那毛利長慶一箭百步穿兩人,松永久通當場斃命。”
九州的大名府中,武士們爭論:“三日月宗近如今在他手中,這可是將軍的認可!”
越前的朝倉義景對著將軍首級痛哭流涕,發誓要討伐逆賊。細川藤孝于是將覺慶法師(足利義秋)從興福寺帶出,帶到了越前。
然而朝倉卻遲遲沒有發兵。
原因無他,他一來并沒有上洛的大志,二來,越前一向宗頻頻異動,讓他無法分心。
巖村城每日都有武士前來投效。
他們中有落魄的浪人,甚至還有從他國遠道而來的武士。
“都是沖著你的名號來的。”小笠原長時笑著說。
他已迅速適應了新角色,與丸目長惠將長慶麾下部隊訓練得井井有條。
現在長慶有些肉疼自己的俸祿,于是讓丸目長惠幫著自己收了七八個家臣,自己只收了兩位。
一位是本多正信。此人年約二十六,是未來的德川家康的重要謀士。他因為參加之前的三河一向一揆暴動,脫離了松平家成為了浪人。
一位是前田慶次。
至于他為什么來到這里,這也怪歷史發展變化太大。
前田利家攻略美濃拿了不少功勞。反觀前田利久,體弱多病,無法帶兵建立功勛,慶次又是個“傾奇者”(行為怪異,有悖常行),為信長所不喜。
因此信長讓前田利家成為了家督,只給了前田慶次父子兩千貫生活費。
父子倆總不能坐吃山空,于是投奔了長慶。
信長年輕不也是個奇葩,如今年紀大了卻看不順眼慶次,這并不合理。因此歷史上有說法是前田利家進獻讒言,謀取家督。
前田慶次比利家還大六歲,如今快三十二歲,一手持朱槍,身騎名馬“松風”,在戰場上的威風不遜長慶。
雖然這個人的行為各種離譜,但在作為現代人的長慶看來,只覺得小兒科。
戰場撒尿嘲諷?比起歷史上禰衡全裸擊鼓差遠了。
……
永祿七年(1564年)冬十二月,婚禮前七日,巖村城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本多正信捋著稀疏的胡須,在賬本上細細勾畫:“主公,信長公派人送來婚禮用度五百貫。”
畢竟把大美女都嫁了,摳一點就摳一點吧。
大不了把氣都“撒”在阿市身上。現在自己也高低算是一門眾了……
長慶站在天守閣上俯視著城下町。
這一年他將二道城拓建成了三道城,并且仿照小谷城修建了連山的幾個防御支點,又多挖了水井和蓄水池。
原本簡陋的城下町在竹中重治的規劃下也在蓬勃發展。
幸好信長沒檢地,不然自己又要大出血了。
長慶看著忙碌的眾人,愜意地靠在天守閣的圍欄上。
“阿市公主那邊有何動靜?”他問。
前田慶次斜靠在柱子上,笑道:“聽聞公主在清洲城深居簡出,每日由侍女教授為婦之道。”
本多正信瞇起眼睛:“她是信長公最疼愛的妹妹。此次嫁給名揚天下的主公,信長公是要把自己和大義捆綁在一起啊。”
誠然,“永祿之變”讓長慶的名望也有了特殊的政治含義。
……
婚禮前夜,巖村城舉行了宵宴。
長慶穿著吳服,端坐主位。家臣們分列兩側,每人面前擺放著漆器膳臺。
柴田勝家主持儀式,按照武家禮法,從凈手、焚香到誦讀賀詞,一絲不茍。
他讀得結結巴巴,這讓長慶有種莫名的快樂……
原來別人的白月光嫁給自己,是這個感覺啊……
今晚要不要安排她睡隔壁……
長慶快要繃不住笑意時,小笠原長時舉起酒盞:“為主公大婚,賀!”
眾人齊聲應和,一飲而盡。
……
月上枝頭,庭院生風。
榻榻米上阿市靜靜坐在那里,就像是玉雕的美人。
她早已從有經驗的侍女那里得知了會發生什么。
冬日的房間甚是清冷,她兩只小手抓緊了被角,雙肩瑟瑟發抖,仿佛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長慶拉開門走了進來,見到阿市楚楚可憐的模樣,忍不住壞笑。
從見面之初,阿市就帶有宛如楷書的端莊和非凡的氣質,而那樣的阿市某一天以身相許,隨后步步崩潰,在長慶看來是一大趣味。
兩人喝了酒,一起鉆進了被窩。
長慶一手扯掉了她束發的帶子,那濃密的長發如同瀑布般垂了下來,然后又整齊地鋪在了床上。
阿市歪過頭去,手怯生生地推在了長慶胸膛上,卻被長慶輕輕按住。
“叫夫君!”
“嗯……”阿市有些慌亂,另一只手也推向了長慶的胸膛,然而她似乎想起了侍女們的教導,手一滑卻攀上了長慶的后背。
這玉手一推一摟,在長慶看來頗多情趣。
隨后兩人不約而同發出輕呼聲,腿也不聽使喚地糾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