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區藥田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長老臉色鐵青,看著那些再次顯現枯萎跡象的金絲參,氣得渾身發抖:“查!給老夫徹查!到底是誰!竟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使這種陰毒手段!”
蘇晴也是面色凝重,仔細檢查著植株,她也很快發現了那些細微的灰色粉末,俏臉含霜:“不是蟲害,是毒!好陰損的手段,竟能緩慢汲取靈草本源!”
周圍趕來的藥園弟子和執事們都面面相覷,誰敢在長老藥田投毒?這膽子也太肥了!
楚夜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但混沌道骨的感知已經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仔細掃描著藥田每一寸土地和周圍的每一個人。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
“執法堂辦事!閑人退避!”
一聲冷喝從人群外傳來。人群分開,只見三名身穿黑色執法堂服飾、面色冷峻的弟子大步走來,為首一人手持一塊玄鐵令牌,氣息凌厲,赫然有引氣八層修為。
執法堂的人怎么來了?而且來得這么快?
眾人心中都是一驚。執法堂在宗門內權勢極大,負責糾察紀律,懲戒弟子,尋常弟子見了無不發怵。
那為首的執法弟子目光冷冽地掃過現場,最后定格在李長老身上,微微拱手,語氣卻依舊強硬:“李長老,奉執法院之命,前來調查甲字區藥田投毒一案。請長老行個方便。”
李長老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不悅:“老夫自會查清!何勞執法堂插手?”
那執法弟子面無表情:“執法院接到密報,此事可能涉及弟子勾結外人,危害宗門資源,按律應由執法堂接管。請長老配合。”他語氣強硬,根本不給李長老面子。
李長老氣得吹胡子瞪眼,但執法堂獨立性強,他也不好強行阻攔,只能冷哼一聲:“哼!那你們就查!最好給老夫查個水落石出!”
“自然。”執法弟子點頭,然后猛地一轉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人群中的一個身影——楚夜!
“來人!將嫌疑人林風拿下!”他猛地一指楚夜,厲聲喝道!
嘩!
全場嘩然!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楚夜身上!
拿下林風?他是投毒嫌疑人?這怎么可能?!
蘇晴立刻站出來,柳眉倒豎:“你們搞錯了吧?!林師弟怎么可能是投毒之人?他剛才還幫李長老查探情況呢!”
李長老也皺緊眉頭:“不錯,林師侄方才與老夫一同到此,怎會是他?”
那執法弟子冷笑一聲,語氣斬釘截鐵:“我們接到可靠線報,嫌疑人林風,近日頻繁出入后山寒潭,而經過我們初步查驗,此毒藥成分,正與寒潭深處某種陰寒淤泥極為相似!且其有作案動機——此前李長老曾許諾其可自由出入甲字區藥田,其或心生貪念,欲竊取金絲參,被發現后便鋌而走險,意圖毀尸滅跡!”
他一番話聽起來有理有據,直接將嫌疑扣死了!甚至點出了“寒潭淤泥”這個關鍵點!
楚夜心中瞬間雪亮!
好一個栽贓陷害!好一個連環計!
王管事!肯定是這老陰貨!他負責分配雜役任務,最清楚自己每日去寒潭挑水!而且他剛才與自己有過身體接觸,完全有機會將那種毒粉悄無聲息地彈到自己身上!
執法堂來得如此之快,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所謂的“密報”,恐怕也是王管事搞的鬼!
這是要借執法堂的手,徹底把自己按死!就算最后查不清,也能讓自己脫層皮,甚至廢掉修為逐出宗門!
好毒的心腸!
周圍弟子們頓時議論紛紛,看向楚夜的眼神充滿了懷疑和震驚。
“寒潭淤泥?好像是啊,他天天去挑水…”
“難道真是他?看著挺老實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為了點資源,什么都干得出來!”
蘇晴急得直跺腳:“胡說八道!林師弟絕不是這種人!他有李長老的人情,需要什么資源開口便是,何須偷竊投毒?!”
那執法弟子根本不理她,大手一揮:“證據確鑿!還敢狡辯?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另外兩名執法弟子立刻面色兇狠地上前,就要擒拿楚夜。
“我看誰敢!”蘇晴猛地擋在楚夜身前,引氣八層巔峰的氣息爆發出來,雖然不如執法弟子凌厲,但也毫不退縮。
李長老臉色變幻,他雖然欣賞楚夜,但執法堂拿著“證據”而來,他也不好公然包庇。
楚夜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蘇晴,心中微暖。但他知道,此刻退縮或者強硬反抗都沒用,只會讓局面更糟。
他輕輕拉開蘇晴,上前一步,面對那氣勢洶洶的執法弟子,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詫異”和“委屈”。
“這位師兄,你說證據確鑿?不知是何證據?僅憑線報和猜測,就要定我的罪嗎?執法堂辦案,何時如此草率了?”楚夜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那執法弟子一愣,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虛弱”的弟子如此鎮定,還敢反問自己,頓時惱羞成怒:“放肆!執法堂辦案,豈容你質疑!拿下!”
“且慢!”楚夜猛地提高聲音,目光直視那執法弟子,“師兄口口聲聲說毒藥與寒潭淤泥相似,那我請問師兄,可知那寒潭淤泥是何性狀?有何特性?又如何煉制為毒?又如何確保只毒金絲參,而不傷及其他靈草?”
他語速極快,問題一個接一個,如同連珠炮:“再者,我若投毒,為何要在自己每日都來的藥田動手?豈不是自投羅網?我若有心竊取金絲參,為何不等夜深人靜時動手,而非要選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這合乎邏輯嗎?”
“我…”那執法弟子被問得一時語塞,他不過是奉命來抓人,哪里知道這么多細節?
楚夜不等他回答,繼續道,目光掃向周圍的藥園弟子:“而且,據我所知,每日接觸寒潭水的,可不止我一人。丹房每日取水弟子、負責清理寒潭周邊區域的雜役,甚至…某些能自由出入后山的內門弟子、長老,都有機會接觸寒潭淤泥吧?師兄為何獨獨認定是我?”
他這話,隱隱將矛頭引向了更深處,暗示此事可能另有隱情,甚至牽扯內門高層!
周圍弟子們聞言,也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啊,這么一說,嫌疑人大有人在,憑什么就抓林風一個?而且林風說的確實有道理,他投毒動機和時機都太不合理了。
那執法弟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自鎮定道:“巧舌如簧!線報指向你,便是最大嫌疑!有什么話,回執法堂再說!”
說著,他親自上前,就要動手強抓!
楚夜眼神一冷,體內靈力暗自運轉。一旦被帶入執法堂,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王管事有的是手段炮制他!
就在沖突一觸即發之際——
“住手!”
一個蒼老卻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只見玄璣老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藥田外,面色平靜地看著這邊。他身后還跟著幾位內門長老。
“老祖!”眾人連忙躬身行禮。
那執法弟子也趕緊收手,恭敬道:“老祖,我等正在…”
玄璣老祖擺擺手,打斷他,目光落在楚夜身上,又掃了一眼那些枯萎的金絲參,緩緩道:“此事,老夫已知曉。”
他看向那執法弟子:“你說線報指向林風,線報來源何處?可能當面對質?你說毒藥似寒潭淤泥,可能拿出確鑿證據,證明此毒就是林風所投?而非他人栽贓?”
玄璣老祖一連三問,語氣平淡,卻帶著巨大的壓力。
那執法弟子額頭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支吾道:“線報…線報是匿名…證據…證據還需進一步查驗…”
“匿名線報?毫無實證?”玄璣老祖眉頭微皺,“執法堂何時變得如此捕風捉影,聽風就是雨了?”
那執法弟子嚇得噗通跪倒在地:“弟子不敢!弟子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玄璣老祖追問。
“是…是執法院王長老下的令…”執法弟子不敢隱瞞。
王長老?楚夜心中一動,莫非和王管事有關?
玄璣老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淡淡道:“此事疑點重重,僅憑匿名線報不足為憑。李長老的藥田受損,自當由李長老主持清查。執法堂可從旁協助,但不得無故羈押弟子。”
他這話,等于是暫時保下了楚夜。
李長老立刻拱手:“謹遵老祖法旨!老夫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那執法弟子如蒙大赦,連連稱是,帶著人灰溜溜地退到一邊,不敢再提抓人之事。
玄璣老祖目光再次落到楚夜身上,深邃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人心:“林風。”
“弟子在。”楚夜恭敬應道。
“清者自清。你好自為之。”玄璣老祖說完,便轉身離去,仿佛只是路過順手解圍。
楚夜看著玄璣老祖的背影,心中念頭急轉。這位老祖,似乎對自己格外關注?這次解圍,是順手為之,還是另有用意?
危機暫時解除,但楚夜知道,王管事和他背后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看向那幾名執法堂弟子,又看了看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
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不過,渾水才好摸魚。
王管事,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楚夜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