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璣老祖一發話,那就是一錘定音。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拿人的執法堂弟子,這會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頭耷腦地退到一邊,屁都不敢再放一個。為首那弟子額頭冷汗就沒停過,心里把王管事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這他媽叫“證據確鑿”?差點把老子坑死!
李長老重重哼了一聲,狠狠瞪了那幾個執法弟子一眼,這才轉頭對楚夜道:“林師侄,你放心,老夫眼睛還沒瞎!此事定然查個水落石出,還你清白!”他是真怒了,有人在他的藥田動手腳,還差點冤枉了他剛看上的人才,這口氣不能忍。
蘇晴也松了口氣,拍了拍頗具規模的胸脯,沖楚夜眨眨眼,那意思:看吧,師姐我沒白挺你吧?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們竊竊私語,看向楚夜的眼神又變了。能讓玄璣老祖親自開口回護,這小子果然有點邪門啊!看來“苦力真傳”這名號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楚夜臉上適時地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對著玄璣老祖離開的方向和李長老分別躬身:“多謝老祖明察!多謝李長老信任!弟子…弟子真是嚇壞了…”他聲音帶著點后怕的顫抖,演技依舊在線。
心里卻跟明鏡似的。玄璣老祖的回護,絕非單純主持公道。這位大佬似乎一直在暗中觀察自己,從登天路到如今,這次出手,更像是…一種投資?或者說,想看看自己這顆“棋子”到底能攪起多大風浪?
不管怎樣,暫時安全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李長老揮揮手,驅散圍觀人群,然后親自帶著幾個心腹藥童開始仔細勘察現場,收集那些灰色毒粉。
蘇晴湊到楚夜身邊,低聲道:“喂,你到底得罪誰了?這擺明了是要往死里整你啊!”
楚夜苦笑一聲,搖搖頭:“我一個挑水劈柴的,能得罪誰?或許是…擋了誰的路吧。”他意有所指。
蘇晴冰雪聰明,立刻想到了真傳弟子的身份和王管事的刁難,小臉一沉:“肯定是王胖子那老陰貨!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我找我爺爺…”
“蘇師姐。”楚夜打斷她,認真道,“多謝好意。但沒有證據,動不了他。反而會打草驚蛇。”
蘇晴急了:“那怎么辦?難道就等著他下次再陰你?”
楚夜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取證的李長老等人,又瞥了一眼不遠處豎著耳朵、眼神閃爍的執法堂弟子,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放心吧,師姐。蛇,已經驚了。現在,該輪到我們找七寸了。”
他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蘇晴沒太聽懂,但看楚夜那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莫名就覺得安心了不少。
“你自己小心點!”蘇晴叮囑了一句,也跑去幫李長老的忙了。
楚夜則轉身,慢悠悠地朝著藥園外走去。經過那幾名執法堂弟子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對著為首那名弟子“誠懇”地說道:
“這位師兄,方才情急之下,弟子言語多有冒犯,還請師兄海涵。實在是…無端蒙受不白之冤,心中惶恐,才口不擇言。”他姿態放得很低,語氣甚至帶著點“后怕”的討好。
那執法弟子正一肚子火沒處發,見楚夜這副“慫樣”,又想起剛才自己被懟得啞口無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哼,不敢當!林師弟能言善辯,連老祖都為你說話,我等哪敢怪罪?只希望師弟以后安分守己,別再惹出什么禍事,連累我等跑腿!”
這話夾槍帶棒,惡意明顯。
楚夜卻仿佛沒聽出來,依舊“感激”地點頭:“師兄教訓的是,弟子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劈柴挑水。”說完,才低著頭,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說”的樣子,快步離開了。
那執法弟子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兒!走了狗屎運的廢物!”
他卻沒注意到,在楚夜與他錯身而過、低頭“認錯”的瞬間,一絲極其隱晦的、帶著混沌氣息的靈力,如同無形的蛛絲,悄然附著在了他的執法令牌邊緣縫隙里。
【混沌擬態】——模擬無形無質、難以察覺的微弱靈力殘留。
楚夜走出藥園,臉上的“懦弱”和“惶恐”瞬間消失,眼神平靜無波。
王管事,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這才剛剛開始。
你想借執法堂的手按死我,我就借你的手,把這潭水攪得更渾。
你不是喜歡告密嗎?不是喜歡匿名線報嗎?
那就讓你也嘗嘗,被“匿名”盯上的滋味。
楚夜沒有回洞府,而是徑直去了外事堂,繼續他“雷打不動”的劈柴挑水工作,仿佛剛才藥園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他的表現,落在某些暗中關注的人眼里,更加坐實了他是“僥幸逃脫”、“心虛后怕”的印象。
王管事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砰!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震得跳起來老高。
“廢物!執法堂那群廢物!還有玄璣老祖…他怎么會偏偏替那小雜種說話?!”王管事臉色鐵青,在房間里焦躁地踱步,“媽的!算他走運!”
一個心腹執事小心翼翼地道:“管事,那接下來…我們還…”
“還能怎么辦?老祖都發話了,暫時動不了他!”王管事煩躁地擺手,“讓趙奎那個廢物最近也安分點!別再去招惹那小子!”
他雖然恨得牙癢癢,但也不傻。玄璣老祖的態度曖昧不明,讓他投鼠忌器。只能暫時隱忍,另尋機會。
“不過…”王管事小眼睛里閃過一絲陰狠,“藥田投毒這事,沒完!李老頭肯定要查…得找個替死鬼把這事扛下來才行…”
他腦子里飛快盤算著找個哪個倒霉蛋來頂缸。
然而,王管事并不知道,他自以為的“暫時安全”,早已被楚夜悄然打破。
當天夜里。
執法院,某位負責接收各方線報的執事弟子,在處理完一天的公務后,正準備休息,忽然發現窗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小小的玉簡。
他疑惑地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內的信息很簡單,只有寥寥幾句,卻讓他瞬間臉色大變!
信息指出,外事堂王管事,與黑風澗異常獸潮有關,疑似私自利用寒潭某種陰寒材料煉制毒物,并曾暗中接觸過被狼群殺害的弟子李某某的兄長(暗示其買兇或滅口),其目的可能是為了掩蓋某個后山深處的秘密,甚至可能牽扯某位內門長老!證據線索:可查驗王管事近期靈石往來,及其住處是否藏有未用完的灰色毒粉。
信息末尾強調:消息來源隱秘,信不信由你,若查實,大功一件。
這執事弟子看完,手都抖了!這信息量太大了!牽扯異常獸潮、弟子身亡、長老藥田投毒、甚至可能還有內門長老?!這要是真的,絕對是驚天大案!
但…這玉簡來得詭異,又是匿名…
他第一時間懷疑是有人惡意構陷王管事。但里面的內容說得有鼻子有眼,連調查方向都指出來了…萬一是真的呢?若是查實了,這可是天大的功勞!若是瞞報或者查錯了…后果也不是他能承擔的。
他不敢怠慢,思慮再三,還是咬牙將這枚匿名玉簡,連夜上報給了他的頂頭上司——執法堂的一位副掌事。
而與此同時。
王管事在自己的住處,也收到了一份神秘的“禮物”。
那是一小包用油紙包裹的東西,就放在他的枕頭底下!他直到睡覺前才發現!
王管事驚疑不定地打開油紙,里面竟然是少許灰色的粉末!散發著陰寒的氣息,與他交給趙奎、用來陷害楚夜的毒粉一模一樣!
王管事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抖,粉末撒了一床!
這東西怎么會在這里?!誰放的?!
他瞬間冷汗濕透重衣,一種極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這東西要是被執法堂的人搜到…那他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清理干凈,卻發現那粉末極細,沾得到處都是,根本難以徹底清除!
而就在他驚慌失措地處理“罪證”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他懷中執法堂心腹令牌上一模一樣的混沌靈力氣息,悄然彌漫在他房間的空氣中…
陷阱,已經悄然布下。
獵人,正耐心等待著獵物自己露出馬腳。
楚夜盤膝坐在洞府中,指尖一縷微弱的混沌靈力緩緩散去。
他睜開眼,看向外事堂的方向,眼神冰冷。
王管事。
這份回禮,希望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