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薪火’攜帶者?”
黑袍男子那妖異的聲音在溶洞里回蕩,像毒蛇鉆進耳朵,讓人頭皮發麻。
楚夜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殘刀橫在胸前。劍晨把昏迷的柳如煙輕輕放下,長劍出鞘,劍鋒直指前方。石蠻更是直接擋在楚夜身前,哪怕臉色還蠟黃著,那架勢也是要拼命。
“你他媽誰啊?”石蠻甕聲甕氣地吼了一嗓子,在這寂靜的溶洞里格外響亮。
黑袍男子輕輕笑了,那笑聲溫潤得反常,跟他那張妖異的臉和眼前這煉獄般的場景格格不入。他慢悠悠轉過身,手里那把鑲血寶石的匕首還在微微發光,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紅。
“我?”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太久遠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這片廢墟里的人,有的叫我‘墟主’,有的叫我‘守墓人’,還有的……叫我‘噬魂老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跪在地上的那十幾個人叩拜得更用力了,額頭撞在骨鋪的地面上發出“咚咚”悶響,血都磕出來了,可他們臉上卻滿是虔誠的狂喜。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黑袍男子——墟主,目光落在楚夜胸口,那里正隔著衣服透出眾生殿碎片的微光,“重要的是,你帶來了‘薪火令’殘片。真是……意外的驚喜。”
他舔了舔嘴唇,那動作看得楚夜一陣惡心。
“驚你大爺的喜!”石蠻破口大罵,“裝神弄鬼的玩意兒,有本事跟你石爺爺過兩招!”
墟主瞥了石蠻一眼,眼神就像看一只嗡嗡叫的蒼蠅:“蠻神血脈?可惜稀薄得可憐,血脈都沒覺醒,也配叫囂?”
石蠻氣得眼珠子瞪圓,就要沖上去,被楚夜一把按住。
楚夜盯著墟主,混沌道骨瘋狂預警,靈魂深處那“凈世之印”的刺痛和詭異渴望交織在一起,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這老怪物不對勁,很不對勁。
“你要‘薪火令’殘片做什么?”楚夜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做什么?”墟主笑了,指了指身后那座高大的英靈碑,“看見了嗎?那是遠古戰死的英靈們最后的不屈意念所化。它鎮壓著這片廢墟,也鎮壓著……我。”
他張開雙臂,黑袍無風自動:“但我找到了辦法。‘薪火令’中藏著那些反抗者的一縷本源印記,用它獻祭給英靈碑,就能暫時削弱碑的鎮壓之力。而我……”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貪婪,“就能借機抽取更多魂力,沖開這該死的囚籠!”
劍晨瞳孔一縮:“你在用活人獻祭?”
“獻祭?不,這是恩賜。”墟主笑容溫柔,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他們自愿將神魂奉獻給我,助我脫困。等我重獲自由,便能帶領他們……建立新的秩序。”
“放你娘的狗屁!”石蠻再也忍不住了,“把活人生生抽魂,還恩賜?老子看你就是修煉邪功走火入魔的瘋子!”
墟主臉色終于沉了下來:“粗鄙蠻子,找死。”
他手中血匕輕輕一揮。
跪在地上的一個散修突然身體劇烈顫抖,頭頂飄出的白光瞬間粗了一倍!那散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短短三息就變成了一具包著皮的骷髏,倒在地上碎成一攤。
而墟主身上的氣息,又漲了一截!
“我操……”石蠻喉嚨發干。
楚夜心沉到谷底。這老怪物實力絕對在筑基巔峰以上,甚至可能半只腳踩進了金丹!而且手段詭異狠辣,那些跪拜的人明顯被控制了心神!
“一起上!不能讓他再吸了!”楚夜低吼一聲,知道不能再拖。他率先沖出,殘刀帶著灰蒙蒙的混沌刀罡,直劈墟主面門!
“螳臂當車。”墟主輕笑,血匕隨意一劃。
一道暗紅色的血芒迎上混沌刀罡!
“轟!”
氣浪炸開,楚夜悶哼一聲,倒退三步,持刀的手臂微微發麻。那血芒中蘊含的陰邪之力竟然能和混沌之力短暫抗衡,甚至還帶有一股吸扯神魂的詭異力量!
劍晨的劍到了!劍光如銀河倒卷,直刺墟主后心。石蠻也怒吼著撲上,砂鍋大的拳頭砸向墟主腰眼。
墟主身形鬼魅般一晃,竟在間不容發之際同時避開劍晨的劍和石蠻的拳,血匕反手刺向劍晨咽喉!
快!太快了!
劍晨瞳孔驟縮,劍勢強行回拉格擋。
“鐺!”
長劍與血匕碰撞,劍晨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溶洞壁上,一口血噴了出來。血匕上的陰邪之力順著劍身侵入,讓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劍晨!”楚夜目眥欲裂,刀勢再變,不再硬拼,轉而施展《混沌引》中領悟的纏斗身法,灰蒙蒙的刀光如潮水般涌向墟主,不求傷敵,只求干擾。
墟主卻如閑庭信步,血匕點、劃、抹,每一次都能精準地破開楚夜的刀勢,那輕松寫意的樣子,分明是在戲耍!
“太弱了。”墟主搖頭,“就這點本事,也配帶著‘薪火令’?看來那些反抗者的傳承,是真斷得差不多了。”
他忽然探手,五指成爪,隔空抓向楚夜胸口!
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楚夜懷中的眾生殿碎片劇烈震動,竟要破衣飛出!同時,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扯出體外!
“給老子留下!”石蠻雙目赤紅,蠻神血脈竟在這生死關頭被刺激得沸騰了一絲!他全身肌肉賁起,皮膚泛起古銅光澤,不管不顧地撞向墟主!
這一撞,勢大力沉,帶著蠻橫不講理的氣勢!
墟主微微挑眉,終于正眼看了石蠻一次,收回抓向楚夜的手,血匕反手刺向石蠻心口。
“石蠻躲開!”楚夜怒吼,殘刀全力斬向墟主手臂,圍魏救趙。
石蠻卻根本不躲,咆哮著一拳砸向墟主面門,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瘋子。”墟主皺眉,身形微側,血匕改刺為劃,在石蠻胸口拉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同時左手一掌拍在石蠻肩頭。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石蠻噴著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胸口那道傷口黑氣繚繞,竟在腐蝕血肉!
“石蠻!”楚夜眼睛紅了。混沌道骨瘋狂運轉,灰蒙蒙的混沌之氣不再掩飾,全力爆發!殘刀上的刀罡暴漲三尺,帶著一股開天辟地般的決絕意志,悍然斬下!
“咦?”墟主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訝之色,“這股力量……混沌?你竟然能駕馭混沌之力?哈哈哈!天助我也!吞了你,我的‘噬魂魔功’定能再進一步!”
他不再留手,血匕上血光大盛,幻化出漫天血色鬼影,凄厲尖嘯著撲向楚夜!每一道鬼影都帶著侵蝕神魂的陰毒力量!
楚夜刀勢不減,灰蒙蒙的刀罡與血色鬼影碰撞,湮滅聲不絕于耳。但他畢竟修為差距太大,混沌之力雖強,量卻不足。很快就被鬼影淹沒,只能苦苦支撐,身上多了數道傷口,每一道都在流失生機。
劍晨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半邊身子不聽使喚。柳如煙昏迷不醒。石蠻倒在血泊里,氣息微弱。
完了嗎?
楚夜牙關緊咬,意識開始模糊。靈魂深處,“凈世之印”在陰邪之力的刺激下瘋狂跳動,仿佛隨時會徹底爆發,引來外面的“鐮刀”。
內外交困,絕境!
墟主舔著嘴唇,一步步走向楚夜,眼中滿是貪婪:“混沌之力……薪火令……真是完美的祭品。放心,我會好好享用你的神魂,讓你在永恒的折磨中,成為我的一部分……”
他伸出慘白的手,抓向楚夜天靈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溶洞頂端,那些發光的鐘乳石突然齊齊一震!緊接著,一縷清冷、純凈、如同月華般的銀白色光輝,毫無征兆地穿透溶洞頂部的巖層,照了下來!
這光輝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滌蕩污穢、凈化邪祟的神圣氣息!
銀輝首先照在那些跪拜的人身上。他們渾身一顫,眼中狂熱迅速褪去,露出茫然和恐懼,隨即慘叫著捂住腦袋倒地翻滾,頭頂飄出的白光戛然而止。
墟主臉色大變,猛地抬頭:“什么人?!”
銀輝如水流淌,最終匯聚在楚夜身前,化作一道朦朧的倩影。
那是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少女,身姿窈窕,青絲如瀑,臉上蒙著一層輕紗,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清澈如寒潭、卻又帶著不容褻瀆威嚴的眼眸。她眉心一點月痕,正散發著淡淡銀光。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月華流轉,將溶洞里的陰森鬼氣驅散了大半。
“月……月神殿的人?”墟主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忌憚,“你們不是從不插手俗世紛爭嗎?”
少女——正是月嬋,聲音清冷空靈,如同山泉擊石:“邪魔外道,以活人煉魂,天地不容。今日撞見,豈能坐視?”
她目光掃過楚夜幾人,在看到楚夜身上繚繞的混沌之氣時,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小女娃,口氣不小。”墟主陰森道,“你以為憑你筑基后期的修為,就能管我的事?”
月嬋不再多言,纖纖玉手抬起,指尖月華凝聚,化作一輪巴掌大小的皎潔彎月。
“月輝·凈世。”
她輕聲念道,彎月飛出,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輪直徑丈許的皓月虛影,朝著墟主鎮壓而下!月華所過之處,血色鬼影如雪遇陽春,紛紛消融潰散!
墟主怒吼,血匕爆發出沖天血光,化作一條猙獰血蟒,悍然撞向皓月!
“轟隆——!!!”
兩股力量碰撞,整個溶洞劇烈搖晃,碎石簌簌落下。血蟒在月華照耀下不斷被凈化消磨,發出凄厲嘶鳴,而皓月虛影也逐漸暗淡。
最終,血蟒潰散,皓月虛影也消失。墟主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縷黑血,看向月嬋的眼神充滿驚怒。
月嬋也是身形微晃,面紗下的臉色白了一分。她畢竟修為低于墟主,硬拼之下吃了點虧,但太陰圣心的凈化特性對墟主的魔功克制太大,這才勉強拼了個平手。
“好!好一個月神殿!”墟主咬牙切齒,“這筆賬我記下了!不過……”
他忽然詭異一笑,手中血匕猛地刺入自己心口!
“以我之血,喚墟中萬靈!醒來吧,我的仆從們!”
“噗!”
黑血噴濺,落在地面的骸骨甬道上。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只見溶洞墻壁、地面、甚至頂部的陰影里,爬出了無數扭曲的身影——有只剩骨架的骷髏,有半腐爛的尸傀,有怨念凝聚的陰影怪物……密密麻麻,何止數百!
這些廢墟中埋藏的“囚徒”和殘靈,竟全被他喚醒了!
“小女娃,你能凈化邪氣,可能凈化這萬千骸骨?”墟主拔出匕首,臉色慘白卻笑得猖狂,“慢慢玩吧!至于‘薪火令’……”
他猛地看向楚夜,抬手打出一道血色符印:“我先留個標記!待我煉化這些魂力恢復傷勢,再來取你性命和碎片!”
血色符印快如閃電,直沖楚夜眉心!
月嬋想要阻攔,卻被蜂擁而上的骸骨怪物纏住。
楚夜想躲,但剛才受傷不輕,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血色符印就要沒入眉心——
“滾!”
一聲嬌叱,月嬋竟不顧身后撲來的幾只尸傀,強行轉身,眉心月痕光芒大放,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月華光束后發先至,精準地擊中血色符印!
“嗤——”
血色符印被月華包裹,劇烈掙扎,最終“噗”的一聲潰散。但月嬋也被一只尸傀的利爪劃過后背,月白長裙頓時染血。
“你……”楚夜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窈窕背影,愣住了。
“發什么呆!”月嬋頭也不回,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急促,“帶著你的人,往英靈碑后面跑!那里有條裂縫,能通到廢墟另一側!”
楚夜瞬間回神,咬牙抱起昏迷的柳如煙,沖劍晨喊道:“帶上石蠻!走!”
劍晨掙扎著背起石蠻,四人踉蹌著朝英靈碑后方沖去。
“想跑?!”墟主怒吼,操控幾只最強的骷髏將領撲去。
月嬋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周身月華如潮水般擴散,形成一片直徑十丈的凈化領域,將撲來的怪物暫時阻隔。
“月華結界撐不了多久!快!”她催促道,背上的傷口血流不止,月白色長裙已經被染紅大片。
楚夜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在萬千怪物包圍中,依舊挺直脊背、月華護體的身影,心頭狠狠一顫。
“多謝!”他啞聲吐出兩個字,不再猶豫,沖進英靈碑后的陰影中。
果然,碑后巖壁上有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裂縫,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
四人魚貫而入。最后進去的楚夜,在裂縫口回頭看了一眼。
溶洞中,月華結界的光芒在無數骸骨怪物的沖擊下明滅不定,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顯得如此單薄,卻又如此堅定。
“我一定會回來!”楚夜心中發誓,轉身鉆入裂縫。
黑暗中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于傳來微弱的光亮和新鮮空氣。四人狼狽地從一個隱蔽的山體裂縫中鉆出,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遺忘之墟”另一側的邊緣,遠處還能看到灰蒙蒙的霧氣,但已淡了許多。
暫時安全了。
楚夜小心翼翼放下柳如煙,檢查她的傷勢。毒性在星髓作用下已控制住,但余毒未清,加上剛才顛簸,臉色依舊難看。石蠻傷得更重,胸口那道被魔氣腐蝕的傷口觸目驚心,人已昏迷。
劍晨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苦笑道:“這次……真是差點栽了。”
楚夜沒說話,走到裂縫口,望向廢墟深處,眼神復雜。
那個月神殿的少女……她怎么樣了?
“她叫月嬋。”劍晨忽然開口,“月神殿這一代的圣女,太陰圣心體,對邪祟魔功有天生克制。她應該……能脫身。”
楚夜轉頭看他。
劍晨解釋道:“剛才她出手時,我認出她的功法和眉心月痕了。月神殿的人行事神秘,但口碑不錯,從不濫殺無辜,以凈化邪祟、維護天地清正為己任。只是……她們很少離開宗門領地,更少插手外界紛爭。這次她會出現在這里,還出手救我們……”
他看向楚夜:“可能跟你身上的‘薪火令’碎片,或者……你那混沌之力有關。”
楚夜沉默。他想起月嬋看到混沌之力時那一閃而過的訝異。
“不管怎樣,她救了我們一命。”楚夜沉聲道,“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走回石蠻身邊,看著兄弟慘白的臉和胸口的魔氣傷口,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兇狠。
墟主……噬魂老魔……
還有那“凈世之鐮”的追殺……
“實力……還是太弱了。”楚夜握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他必須盡快變強!否則別說保護身邊的人,連自己都活不下去!
楚夜盤膝坐下,取出那枚已經黯淡了許多的星髓,開始運轉《混沌引》,一邊療傷,一邊嘗試沖擊筑基中期壁壘。
混沌道骨微微發燙,貪婪地吸收著星髓中殘存的星辰本源。楚夜能感覺到,經歷連番生死搏殺,尤其是與墟主一戰,他的混沌之力更加凝練,對“破立”真意的理解也深了一層。
突破的契機,就在眼前!
但就在這時——
“嗡!”
他懷中的眾生殿碎片,突然再次發燙!這一次,不是指向廢墟深處,而是……指向東南方向!
同時,碎片傳遞來一段模糊的、斷斷續續的信息波動:
“東南……三千里……墜星塔……開啟……”
“塔底……封印……有‘鑰匙’……”
“‘鑰匙’……可暫封……‘凈世之印’……”
楚夜猛地睜眼!
墜星塔!塔底封印有能暫時封印“凈世之印”的鑰匙?
可墟主之前說,他用“薪火令”獻祭可以削弱英靈碑鎮壓……這碎片到底是幫人的,還是坑人的?它指引的方向,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或者……兩個都是真的,但需要選擇?
楚夜看向東南方向,又看向廢墟深處,眼神明滅不定。
而在廢墟深處,溶洞之內。
月華結界終于破碎。
月嬋單膝跪地,以劍拄身,面紗已被鮮血浸透。周圍是堆積如山的骸骨碎片,但仍有更多的怪物在逼近。
墟主站在遠處,臉色陰沉地看著她:“為了幾個不相干的人,拼到這份上,值得嗎?”
月嬋緩緩站直身體,擦去嘴角血跡,聲音依舊清冷:“月神殿行事,不問值不值得,只問該不該做。”
她抬眼,看向墟主,眉心月痕再次亮起微弱卻堅定的光芒:“而且……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不該。”
墟主冷笑:“強弩之末,還敢嘴硬?等我抓回那幾個小子,抽出‘薪火令’,再來好好炮制你!”
他一揮手,剩下的怪物蜂擁而上。
月嬋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長劍,劍身之上,月華與血光交織。
而與此同時,在廢墟之外,斷崖對岸。
那道籠罩在暗金鎧甲中的身影,依舊靜靜懸浮。
他手中,托著一個不斷旋轉的暗金色羅盤。羅盤指針原本指向廢墟內部,此刻卻劇烈顫抖起來,時而指向廢墟深處,時而……偏向東南方向。
“干擾……變強了……”
“但……大致方向……已鎖定……”
“東南……墜星塔……”
面甲下,傳出冰冷無情的低語。
“獵物……你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