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知在下可否去你家中討杯水喝”李曄溫和道。
對人才,無論男女,李曄都覺得應該給予尊重。
女子聞言,看眼前人衣著簡單但卻料子不凡,身后更是跟著數(shù)個身形健碩的漢子,心下明白來人身份不簡單,便柔聲道,“公子請隨我來就是,不過寒舍簡陋,還望公子不要嫌棄家中狹小。”
一行人跟女子走去,路上李曄聽女人說話進退有度,心中疑問更深。
這等賢妻能助人飛黃騰達,為何會在這小山村蹉跎?
那衛(wèi)衡是不是有什么大?。?/p>
很快到了女子家門口。
兩個體態(tài)豐盈的老夫婦,衣衫干凈,正坐在門口看夕陽。
看到女子頓時眉眼一沉,不滿道,“季苓丫頭,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你是要餓死我兩口子么?”
李曄聞言,面色一僵,媳婦在外做工,你倆閑著看太陽也不知道幫她做飯?
季苓卻平靜道,“婆母,我這不是準備去做了?對了這是今天來咱們村的貴客,要好好招待”
聽到這話,老婦皺眉道,“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帶?”
季苓淡淡道,“交好這位,可能對阿衡有幫助?!?/p>
下一刻,夫婦二人利落起身,一臉熱切的湊到李曄面前,諂媚道,“這位小哥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快進屋!我那媳婦手藝好著呢!”
“今天定然好好招待公子!”
說著,老者摸出一把鑰匙遞給季苓,“你去把那扇臘肉全切了然后炒上幾個雞蛋,對了,用柜子里的精米知道了么?可不能怠慢貴客!”
李曄看著熱情的夫婦二人,頓時笑出聲,“讓二老破費了”
老夫婦趕忙道,“誒,公子客氣啥,這都是農(nóng)家人都有的”
二人熱情的邀請李曄康喜進院子。
只是不知道為何,這個公子身后的那個白面人怎么看自己二人的目光怪怪的。
小院內(nèi),四人落座,二人開始一臉驕傲的說他們兒子的才學如何,說他如何有本事。
李曄含笑聽之,不時問出些問題,哄的二老笑聲不斷。
但二人卻沒注意到,李曄的目光越來越冷。
原來李曄一番打探,發(fā)現(xiàn)衛(wèi)衡所學盡是季苓傳授不說,為了不讓他擔心父母能安心上京應試,甚至主動嫁入衛(wèi)家照顧公婆。
五年前衛(wèi)衡出去游學,每年只在家待一月,一家所有花銷全靠季苓供應。
而一年前自己還在監(jiān)國之時舉行殿試,也是她四處借錢為衛(wèi)衡準備路資。
...
付出一切,換來的卻是她在家中連吃個雞蛋精米的權利都沒有。
可那些,還是季苓買回家的。
李曄氣笑了。
這季苓也不機靈啊。
就算她不想和離,怎么不去自己家避難呢?
但下一刻,李曄知道為什么她不去自己家避難了。
哐~大門被推開,一對老夫婦滿臉含笑的走了進來。
看到李曄,頓時笑道,“喲!老親家今天這是來客了?”
“是??!季兄來坐!我讓季苓切了半扇臘肉,今晚你我好好陪陪這位公子!”
“那你還不趕緊把衡兒送來好酒端出來?”
“你看!瞧我這記性!”
待衛(wèi)衡父母去搬酒,李曄看著剛進來的夫婦二人疑惑道,“二位是?”
老者笑道,“俺是季苓那丫頭的爹娘?!?/p>
李曄頓時眼角跳了跳。
怪不得這不機靈的季苓老態(tài)盡顯,一人伺候四個人不說,還要給他那個夫君還債,老的能不快么?
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酒碗,李曄忽然不解道,“季苓不是你們的女兒,你們的媳婦么?”
“為何四位不幫她減輕些壓力?”
季父頓時無所謂道,“她喜歡就讓她干唄?反正她干的動,我們老兩口也沒辦法幫她什么”
衛(wèi)父也不以為然道,“季苓丫頭她就是閑不住的性子,按她拋頭露面的做派,哪有官家小姐的樣子,也就我衛(wèi)家肯收留他?!?/p>
聞言,李曄眼睛瞇了起來。
哪有官家小姐的樣子?
也就是說,這幾個老東西見過官家小姐?
他們哪里能見到?
想來是衛(wèi)衡那個狗東西與人成婚之事,他們也清楚了?
“那不知真正的官家小姐是什么樣的?”李曄一臉仰慕道,“在下還沒見過呢”
身后康喜,頓時微微別過頭抿住嘴忍住笑,沒眼看自家戲精上身的陛下。
卻不想,季父得意道,“當然是我那大女兒了!公子我跟你說啊,我那大女兒性子穩(wěn)重謙和,一派大婦風范,現(xiàn)在更是嫁到京城享福去了。哪像我這二女兒,整天拋頭露面的干些不入流的行當,丟人現(xiàn)眼的?!?/p>
聽到這話,李曄笑容斂去,眼神微冷。
大女兒京城享福,二女兒丟人現(xiàn)眼,兩家的關系又如此和睦。
李曄自然不傻,那還看不出來那衛(wèi)衡娶的是季家的大女兒。
二人在京城享福,卻把這個可憐人丟在這磋磨。
這竟然也是朕任用之人?
此時桌上幾人感受著李曄周身的寒意,心底顫了顫。
這人現(xiàn)在怎地變得這么可怕?
李曄抬頭看向蹲坐在一旁,端著一個缺角瓷碗,巴拉粗米咸菜的女人。
“季苓,你知道你的姐姐嫁給了你夫君么?”
話落,滿場寂靜。
季苓渾身一顫,飯碗瞬間哐當墜地。
季苓震驚的看著李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和恐慌。
“不...不會的...他...他答應我的...”
李曄見狀眼神微冷,雖然他喜歡人才,但如果總是被感情左右忘了正事之人,還是賜死吧。
免得禍害朕的大永。
此時康喜冷喝道,“清醒!我家公子不會騙你!”
季苓回神,隨后悲切的看著公婆父母。凄聲嘶啞道,“爹娘公婆,所以我永遠等不到衛(wèi)衡回來對么?”
季父聞言臉色一沉,起身上前抬手就要扇下去,卻被康喜一把抓住,“好生說話”
感受著手腕的巨力,季父怒道,“你看你招來的什么人!若是這番胡言亂語傳揚出去,阿衡的面子該往哪放?”
“所以他說的是對的了?”季苓紅著眼咬牙道。
“季苓你怎么能聽這人的一面之詞呢!我可是你娘親啊我怎么會騙你?”季母哀切道。
李曄見狀,皺眉打斷道,“姑娘你廢話很多,禮部有朝中官員所有婚冊名單,若想查證去一趟便可。”
季苓聞言,站起身嘶啞道,“好!那明日我就去京城禮部!問一問衛(wèi)郎中的妻子究竟是誰!”
“不可!”X4
季苓聽到四人異口同聲,眼中的光芒瞬間暗淡。
她踉蹌起身,隨后噗通一聲跪在李曄面前,嘶啞道,“公子,你一眼看出小女子的窘境,想來是看中小女子的才學,小女子可否請公子為我主持公道?”
康喜聞言,暗中朝著女子豎起大拇指。
路走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