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全家會死的!”,林牧晨嘶吼道,“爹,難道你要讓你的恩人蘇家也變成陛下的刀下亡魂么!”
“少在那危言聳聽”,林父冷哼道,“我兒林牧晨已經參加會試,殿試已經放棄了怎么可能給會被人認出來?!?/p>
聞言,林牧晨怒道,“愚蠢!蘇凝雪,你如今在教工司當講學!你應該知道今上的性子!如果被他查出來,你我兩家滿門抄斬!肖星澤也難以幸免!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么?”
蘇凝雪見林父直接擼起袖子,趕忙攔住,柔聲道,“林叔,我相信阿晨只是誤會了我跟星澤的關系,讓我跟他好好解釋吧”
林父見狀,喟然一嘆,朝著房內喝到,“看看人凝雪多識大體!再看看你!冥頑不靈!”
下一刻,越說越氣的林父掙脫蘇凝雪,直接沖了進去,一頓家法。
半晌,渾身劇痛,鼻青臉腫的林牧晨頓時哽咽望天,所以這一世,我是要死在二十歲,而不是六十歲了么?
當年蘇父與自家父親一起長大,外出經商之時遇到了山匪,自家父親跑得快留的一命,但蘇凝雪的父親卻因此身亡,他覺得是因為自己害的蘇父身故,便主動讓兩家結為姻親,甚至主動讓自己去蘇家上門,幫扶一家,只為報恩。
可這是你欠她蘇家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此番進京以為只要考上功名就能脫離苦海,便暫住蘇家,卻沒想到...蘇家早已跟自己那昏了頭的老爹串通好了!
讓肖星澤頂替自己?
他們怎么敢的??!
...
蘇家大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馬蹄聲,隨后大門被拍的轟然作響。
大門剛打開。
一個紅衣官員紅著眼問道,“林牧晨是不是住在此地!”
門房本能的點點頭。
下一刻,那名官員帶著一群烏泱泱的吏員一把推開門房沖了進去。
“立刻讓他來見本官!”
鄭覺現在恨不得殺了這個林牧晨,因為他,險些讓整個禮部全部落馬!
但想到陛下的囑咐,自己只能捏著鼻子問他要到自愿放棄殿試的文書。
否則自己的禮部尚書就要成過去了!
很快,蘇家母女和林家夫婦神色惶惶的沖了過來,不解的看著鄭覺這位禮部大宗伯。
來的路上,已經有禮部吏員跟他們說過眼前人的身份,他們不知道自己如何能夠引來這等人物親臨,加上心虛,所以神色極為忐忑。
鄭覺只以為是他們對高官的敬畏,所以沒放在心上,只是冷聲道,“林牧晨呢!讓他立刻來見本官!”
蘇凝雪聞言,顫聲道,“敢問大人,找夫君有何事?”
看著蘇凝雪的目光,鄭覺咬牙道,“他是你夫君?好啊,很好!本官要親自問問他!是不是自愿放棄殿試?。 ?/p>
“他人呢!”
蘇凝雪被鄭覺的語氣嚇得臉色微變,隨后示意身后的男人上前。
“大人,這位的就是妾身的夫君,林牧晨”
鄭覺看著眼前的‘林牧晨’眉頭皺了皺,院試鄉試會試三場考試殺出來的,就算心性再漂浮,也不能像眼前這般神色訥訥,謹小慎微吧。
看他反應,鄭覺忽然覺得他棄考也算有些根據,便沒好氣道,“你,現在寫一份自愿放棄殿試的文書,簽上你的大名吧”
“???”,‘林牧晨’愕然,隨后不解道,“大人,我...我真的是自愿...棄考的...”
“本官知道你自愿的!”鄭覺冷著臉道,“但陛下不知道!不愿寫?本官就送你進宮,你親自跟陛下解釋?”
‘林牧晨’臉色白了白,趕忙縮縮脖子,低聲道,“學生愿意”
“寫罷!”鄭覺冷冷道,“本官看著你寫!”
說著,紙筆放在了‘林牧晨’面前。
左右看看,見無人能幫他,‘林牧晨’沒奈何,只能提筆寫字。
不多時,一封自愿放棄殿試的文書寫好,鄭覺從吏員手里接過,看了一眼,雖然文筆粗劣,但意思明確,倒也可用。
說著就準備收起來回去復命,但下一刻, 鄭覺眉頭一皺,再次展開文書看向簽名,隨后臉色變了變。
這個‘林牧晨’的字跡,怎地跟禮部考卷上的林牧晨全然不同?。?/p>
想到陛下缺考人的叮囑,還有陛下對禮部的態度,鄭覺看眼前人的臉色變了。
他倒不是懷疑此人替考代考,畢竟能替考代考會試之人,去一趟殿試那就是天子門生,前途不可同日而語,誰會在這臨門一腳突然放棄呢?。
鄭覺懷疑此子故意用這種方式考驗陛下。
怪不得僅僅因為一個考生缺考陛下就發這么大火。
原來你小子早就跟陛下見過了,還是陛下記錄在冊的英杰?
想了想,鄭覺沒有貿然下決定,而是把人帶回了禮部好生招待,同時給大皇帝寫了一封幽怨的奏折。
奏折送到李曄手里之時,他看著愣了愣。
“這鄭覺什么意思?什么叫朕定好的英才,為何要給禮部添亂?”
聞言,康喜立即動身,不多時就將所有事情呈送李曄面前。
看著禮部和康喜的結論,李曄再次呆愣。
走后門走到朕面前?朕還不知道?
這林牧晨是誰?
但下一刻,李曄看著字跡不同的記錄,眼神一冷,隨后平靜道,“讓鄭覺即刻進宮”
不多時,鄭覺木著臉進入御書房準備接受大皇帝的甩鍋。
結果剛踏入書房大門,一封奏折直接甩他臉上。
隨后傳來一道怒喝,“蠢貨!”
“一個替考的蠢貨舞到你這個禮部尚書面前!你還把人接入禮部好生招待!”
“這就是你禮部為大永準備掄才大典的成果嗎!你是要讓堂堂禮部成為笑話嗎!”
聞言,鄭覺臉色瞬間慘白。
替考!?誰?
下一刻,鄭覺渾身一僵,想到了接到禮部的那個‘林牧晨’。
想到那兩個不同的字跡,鄭覺額頭冷汗瞬間遍布。
完蛋!
大意了!
大皇帝這種性子,連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都容不下錯,怎么可能讓人走后門!?
“查清楚”李曄平靜道,“你若查不清,朕親自去查”
聽到這話的鄭覺臉色青白交替,隨后嘶啞道,“陛下放心,臣明日便查個水落石出!”
說完,趕忙行禮轉身離去。
出了宮門,鄭覺便瘋了一樣沖進禮部,一腳將那個志得意滿的‘林牧晨’踹飛,隨后顧不得歪斜的官帽,紅著眼咬牙切齒道,“狗東西!你到底是誰!真正的‘林牧晨’在哪!”
“不說,老夫只能請你去天牢坐坐了!”
...
片刻后,聽鼻青臉腫的肖星澤敘述,鄭覺感覺天塌了。
禮部主持的會試,一個考生竟然被鎖家里,然后還有人準備把這個考生的功名換到眼前人身上。
如果沒查那個缺席殿試的‘林牧晨’,這小子就會成為‘林牧晨’為官為吏...那到時候...禮部所有主持這場考試的官員,包括自己,每一個能跑!
“老夫宰了你??!”險些喪命的鄭覺,紅著眼就要踹那個青年,被周圍臉色煞白的官員死死拉住。
侍郎郭允神色驚懼道,“大人,別找他麻煩了,當務之急還是找到真正的林牧晨...不然...你我誰都保不??!”
鄭覺猛然回神,厲聲道,“快去傳京兆尹!請他調人把蘇府圍了!此事定然跟他們脫不了干系!”
入夜,蘇府外圍燈火通明。
白日因為禮部尚書的厚待還喜氣洋洋的蘇府,現在卻滿是肅殺。一眾京兆府的衙役,手持長刀,將整個蘇府圍的水泄不通。
看著鼻青臉腫的林牧晨寫下的名字,滿頭大汗的鄭覺終于松了口氣。
劫后余生的鄭覺有氣無力道,“林牧晨,你可愿繼續參加殿試?”
重見天日的林牧晨哽咽道,“多謝大人相救!學生愿意!”
鄭覺哭喪著臉道,“你別謝我,謝陛下吧...”
隨后鄭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還有,你可愿大義滅親?”
林牧晨看著身后被押解的雙親和滿是哀求之色的蘇家母女,閉上眼,隨后默默點頭。
當晚,鄭覺便將所有內情全部寫入奏折,送入皇宮,請大皇帝裁斷。
李曄看著這荒唐一幕,捏捏眉心,不由得再次笑出聲,隨后嘆道,“康喜,擬旨”
“蘇家母女擅動國禮,操持科舉,賜死!”
“林家夫婦知情不報,助紂為虐,賜死!”
“肖星澤意圖戕害國才,搶奪功名,賜死!”
“另,禮部上下行事散漫玩忽職守,罰奉三年!如有再犯,與其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