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忙碌起來的商部,看著錦衣衛和丁元送來的情報,李曄輕笑嘆息。
“這幫蠹蟲啊,鉤直餌咸的,竟然又沒忍住”
康喜無奈道,“陛下,這換誰能忍住啊,寧部長都差點沒忍住想要去撈一筆,要不是燕知事把他抽醒,現在他也在網子里呢”
李曄嘆道,“朕想不明白,他們要那么多錢能干什么?放著看么?”
“為什么寧愿爛府庫里,都不愿拿出來把天下變得更好。”
“朕已經給了他們一輩子花不完的錢,為什么還要惦記著十輩子存不完的款?”
“但凡他們跟你一樣,把到手的錢變成物件、房屋、田產乃至各種寶物玉器,朕也當他們為大永銀錢流通做貢獻了。”
“可這些鬼東西是只存啊...只想著把錢爛手里,也不愿拿出來一絲”
“既然你們不愿意拿出來...朕只能自己去取了。”
康喜被李曄說的冷汗直冒,但心里也松了口氣。
陛下明說出來那就沒事,要是不說,那就要死了...
看來陛下不忌諱有錢人...忌諱的是不花錢的人...
看陛下的意思,這些富戶的錢,花不出去那就捐了嘛。
怎么捐?當然是這些人主動捐了。
還好康某雖然喜歡摟錢,但更喜歡花錢..
畢竟錢只有花出去才有價值嘛...
原想現在兩位妃子不知怎地活了過來,感覺腦袋沒有了自己的想法,但看陛下的意思,這錢還是不夠穩妥...
不能讓陛下再提這茬了...
想了想,康喜趕忙道,“陛下,適才禮部請奏說下半年的恩科已經選仕完畢,除卻一人聯系不到,其余名次已經排好。隨時可以殿試。”
聞言,李曄皺眉道,“那一人缺考殿試的原因找到了么?”
康喜聞言搖搖頭,“下臣問過禮部了,禮部中人說那人成績處于中下,鄉試會試的時候就有魂不守舍之狀,這次趕考可能是因為心性有缺,不敢面圣所以沒能參加。還說這種事并不罕見。”
“什么叫可能心性有缺?什么叫并不罕見?”,李曄冷聲道,“去給禮部上下傳信”
“今后但凡有一人無任何因由缺席任何科舉考試,他禮部上下就把官袍官帽給朕留下,人滾出去”
看著震怒的陛下,康喜臉色微變,趕忙領命離去。
禮部,康喜大步沖了進去,黑著臉看著眼前的茫然無知的禮部尚書鄭覺。
“鄭大人!那個名為林牧辰的考生現在在何處!”
鄭覺聞言頓了頓,恍惚想起了這人是那個缺考的考生,頓時無奈道,“康大珰,是他自己缺考,本官如何知曉他的行蹤?”
康喜聽到這話,臉色越發陰沉,低聲道,“鄭大人,這番話,在下只當是沒聽到”
“但陛下口諭,今后但凡有一人無任何因由缺考,禮部上下就把官袍官帽留下,人滾出去”
鄭覺聽罷臉色一白,焦急道,“是他自己缺考的!本官怎么知道什么因由?!”
狗皇帝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康喜聞言怒道,“你怎么斷定是他自己缺考的?考生戶籍路引都在你禮部,你還不趕緊派禮部吏員去查!若是真的自愿缺考,就讓他寫下棄考文書!”
“在這干等著讓陛下責難嗎?”
鄭覺如夢方醒,隨后紅著眼召集所有吏員,查了戶籍地之后,發了瘋似的往京城所有前來趕考的客棧沖去。
...
砰~
看著從房頂緩緩垂下的飯盒,林牧晨眼神死寂,一動不動。
房頂上晃動的人影看到這一幕,輕嘆一聲,還是緩緩放下食盒,柔聲道,“相公,星澤他身體不好,需要這個殿試名額,你本就有才學,讓給他又何妨?”
“三年后咱們再考就是了”
“余生我定會好好護著你”
聽到這話,林牧晨憤恨的看著她,嘶啞道,“誰是你相公?蘇凝雪,你我只是有婚約,可還未成親!”
“放我出去,我當此事沒有發生,一旦等禮部查明有人頂考替考,不僅禮部上下要掉腦袋!就是你我兩家,也難以幸免!”
“包括你那個心心念念的恩公!肖星澤!”
看著蘇凝雪微變的神色,林牧晨想到昨夜夢見前世的景象,不由得悲從中來。
前世便是因為這次沒能科考,讓自己蹉跎四十年,而那個占了自己殿試名額之人,也成了她一生念念不忘的愛侶,甚至自己還因此被眼前這個發妻在臨終之時嫌惡。
一世夫妻,到最后連靈堂都不讓自己進去。甚至就連兒女都在鄙夷自己四十年辛勞,說自己貪心,說自己罪有應得。
說欠他的那場科舉,娘親用這四十年還清了...不讓自己污她的輪回路。
想不到昨日一夜恍惚,又回到了這一天。
看著上方的女人,林牧晨嘶啞道,“蘇凝雪,別以為我不知道,雖然你我有婚約,可你早就跟肖星澤不清不楚,既然你我已有間隙,強留婚約有什么意義?”
蘇凝雪眼神恍惚片刻,隨后咬牙道,“那你也是我相公!”
“我是不會放你離去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林牧晨聞言,被氣的眼睛一紅,上一世之所以沒人細查肖星澤替考之事,是因為那位陛下昏庸不事事!讓他僥幸鉆了空子!可如今陛下早已不是那個已經殯天的先帝!
以今上的心思手段,一旦發現這種事,林家蘇家全部都要上午門!
“蘇凝雪!你站住!趕緊放我出去!不然你我兩家都要遭殃!”
女人充耳不聞,自顧自的下了地,此時一對夫婦沉著臉迎上去,老者冷著臉道,“這個逆子還是不愿吃飯么?”
沈若雪嘆息搖頭,隨后拉住老人的袖子低聲道,“林叔,別打擾他,讓阿晨好好想想吧。”
林父冷哼一聲,“有什么好想的!你父親為了救老夫而死,為了不讓你受委屈,老夫才委求你娘親和他定下婚約,不就是一場會試名額么?給星澤用了又能如何?至多耽誤他三年,三年后再考就是”
房屋內,聽到這個聲音的林牧晨眼前一黑,“爹!你是豬嗎!?科舉替考代考是殺頭大罪,蘇凝雪那個蠢貨把我關起來也就罷了,你竟然還坐視?你是要送我一家上路嗎!?”
“少在那危言聳聽!”林父冷笑道,“科舉是糊名制,會試又沒有你的畫影圖形,到時候就算查起來,不過是爹一句話之事!頂天不過是認星澤為兒?”
“好了,別在那胡思亂想了,安心等著跟凝雪完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