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一臉委頓的鄭覺,李曄捏捏眉心。
“行了,別委屈了!只是讓你禮部罰奉三年以作警示”,李曄冷冷道,“另外,把此案此例發(fā)給刑部吏部,即刻擬制條陳!列入大永律!”
“再有同犯者,一律按此例判罰”
鄭覺干巴巴道,“臣,遵旨”
聞言,李曄又不耐道,“還有,你已經(jīng)是經(jīng)年老臣了!能不能動動你的腦子!若真有大才如路相,就根本就不用走你禮部科考!”
“難道非要讓朕斬了你,你才會清醒么?”
聽到這話,鄭覺臉色白了白,隨后怯懦道,“臣...臣今后定擦亮眼睛...秉公辦事!”
李曄冷聲道,“希望你禮部上下記住這個教訓!”
劫后余生的鄭覺趕忙連連應承,“臣謹記!”
“下去準備殿試吧!”
待人離去,李曄擰眉不語。
他想不明白一個禮部尚書,竟然懷疑考生能把后門走到自己這個皇帝頭上。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怎么這時候忽然發(fā)病?
這么明顯愚蠢的漏洞都看不出來么?
好在根源似乎是肖星澤和蘇凝雪二人,這倆人一沒...
好嘛,整個禮部都清醒了。
想了想,李曄有些不放心,倒不是不放心禮部上下再次犯病,而是大永律還有漏洞。
以往科舉的條陳是為了防止別人侵害考生利益,結(jié)果光顧著防別人了,沒防住這幫不類人的親眷。
有了決定,李曄果斷道,“康喜,你去跟禮部刑部傳個話,今后所有考生,只要參加科考,無論哪一級務必保證其身份真實人員安全,尤其是那種一門雙胞的考生,還有同族之中有身形容貌近似的考生...另外記得告誡考生,但有侵害他們之人,無論任何人,即刻上報各地錦衣衛(wèi)衛(wèi)所與官府,再有替身,代考,替考,暗害考生之類,一經(jīng)查證,其下各級經(jīng)辦人處斬,各級各司吏員全數(shù)流放!”
康喜領命離去后,給大永律打了補丁的李曄才微微松了口氣。
好在經(jīng)過這一場鬧劇之后,上下朝臣似乎也知道大皇帝陛下心情不甚美妙,各個都緊趕慢趕的忙著手頭的事務,京城上下變得安穩(wěn)忙碌。
李曄也終于有機會活動活動筋骨。
上林苑演武場內(nèi),手持一丈七尺鐵槍的矯健身影,在場中騰躍挑刺。
十余斤重的鐵木大槍,在其手中輕若無物,但尺長槍鋒略過空氣,不斷發(fā)出的爆鳴,卻讓人心驚肉跳。
噌~
銀亮的槍頭驟然橫掃,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凝如實質(zhì)的光幕,槍鋒前三尺粗的木樁瞬間被掃斷。
隨后持槍之人擰腰轉(zhuǎn)身,瞬間長槍翻轉(zhuǎn)如龍,一擊勢如閃電的回馬槍驟然刺出,瞬間身后木樁被槍鋒穿透。
砰~
那人一抖槍身,木樁瞬間被巨力撕開,如利斧開木。
打完這一套槍法后,李曄收槍而立放緩呼吸,一側(cè)的康喜趕忙拿著毛巾清水快步而去。
湊到這個在陽光下渾身騰霧的男人身前。
李曄接過擦了擦手,隨后遺憾道,“這一身武藝算是要廢了”
康喜趕忙道,“陛下,習武本就是為了強身健體,再說現(xiàn)在有了火槍,連發(fā)火槍也已經(jīng)提上日程,武藝也應該回歸本質(zhì)了”
李曄聞言,想了想贊同點頭,“這話倒是沒錯,等會兒你給內(nèi)閣傳個信,朕會開放皇室武庫,同時讓防務部出人,聯(lián)合他們內(nèi)閣和醫(yī)部,共同擬定一套能普適天下的強身武學。”
“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要讓我大永子民有講道理的頭腦,也有讓人聽道理的拳頭才行”
“而且傳承,傳下去才有人承,爛武庫里又什么用?”
康喜聽到這話,悠悠嘆道,“陛下圣明,臣這就去傳旨”
聽著身后又傳來砰砰砰的火槍聲,轉(zhuǎn)身離去的康喜心底微酸,陛下還是老樣子...一有好處就想方設法往百姓手里塞...什么時候給自己留點好處呢...
結(jié)果康喜前腳剛離開,后腳康安便臉色急切的跑了過來,在李曄身邊低聲道,“陛下,袁道長出事了”
聞言,李曄放下手中承天4式,蹙眉道,“出了什么事?”
康安嘆道,“路相把袁道長鎖起來了!還說要讓她醒醒,這里不是后世,等她想明白再放道長出來”
李曄聞言氣笑了,好小子,有了權(quán)就變心的這么快?
這才多久?連一同來此的愛侶都能冷言相對?
想了想,為了防止發(fā)生意外,李曄覺得還是把人接回京城比較好。
隨后一明一暗兩道圣旨,直接發(fā)往江南。
...
江南道,總督衙門。
總督薛朝,看著那個守在房門口神色陰翳的青年,嘆道,“路相,雖然你的私事老夫不應該插手,但你我如今一同在總督衙門辦公,總不能因為你個人的兒女私情,而耽誤大永的正事吧?”
“已經(jīng)三天了,積壓的政務也該處理了,不然下面就該亂了”
路致遠聞言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再等三日,只要三日,等阿茵她想明白,就沒事了”
薛朝無奈道,“路相,你還沒看明白么?從你和林小娘滾在一起后,袁道長就不想見你,即便你差人把她關起來,有什么意義?”
“誠然,你說大丈夫三妻四妾無妨,可有些人不能接受,你也不能強迫別人接受啊”
“我不管!”路致遠冷哼一聲道,“這是我路某的私事,便是陛下也不得插手!”
“薛總督,你去忙你的吧,我自有分寸,決計不耽誤正事。”
薛朝嘆息一聲,點點頭,“罷了,是老夫多言,你好自為之吧。”
正說著,總督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路相何在!圣上有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宰輔之任,在勤政務。爾丞相身居此位,當以社稷為念,以黎庶為憂。然近聞爾溺私情,周旋二女之間,貽誤機要,怠慢朝章,豈是人臣所為?蓋家齊而后國治,身正而后令行。 爾既耽于私情,已損公器之重,今特敕爾:限旬日之內(nèi),擇一女明禮正聘,以安家室,以肅門庭;另一人既為妨政之由,著有司依律究辦,以儆效尤。】
這封滿是斥責之意的圣旨讓路致遠臉色微變。
看著被錦衣衛(wèi)送到自己面前的兩個女人,他眼睛紅了。
狗皇帝讓自己娶一人,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