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棠從晚風中回到燈紅酒綠的世界,正好看到權至龍拿著一支煙低著頭看不到神情,她的呼吸立刻停滯了,甚至倒吸一口氣,三步并作兩步地跑過去猛地一下拉住權至龍拿煙的那只手。
“前輩,你喝醉了嗎?泰宇哥在找你呢。”她開口,隨便找了個理由,手還緊緊抓住權至龍的手腕。
側頭看去才發覺權至龍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愣了愣看到自己的手被抓住才將注意力從香煙上轉移,然后露出笑容,“我好像真的喝醉了啊。”
“少爺,喝醉了就別抽煙了,好歹也考慮一下身體吧。”金棠第一次做這種事有點緊張。站在權至龍對面給他遞煙的男人,她完全沒見過,留著一頭半黑不黃的長發,從突出的嘴巴來看這家伙應該是日本人沒錯。
“抱歉了松本君,助理的關愛要聽啊。”權至龍將煙扔回到那人的手上,金棠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至龍君原來這么聽工作人員的話嗎?這可不像你啊。”男人立刻調侃地說了起來。
“當了藝人總要有些約束和害怕的東西才行啊。”權至龍依舊笑著,金棠卻覺得有些奇怪,他的表情、神態、姿勢好像沒什么稀奇的,但金棠依舊敏銳地察覺到了那種細微的變化。
他眉目疏朗,看上去還是靠在墻上醒酒,一副不甚清醒的模樣,但他的表情很平靜,是的平靜,他看上去像是在審視這一切,剛才有一瞬間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是驚訝的,還帶點陌生。
“難怪至龍君能成為火遍韓國的藝人,真是了不起啊。”
那個男人帶著香煙終于走了,金棠長舒一口氣,這樣算是解決了吧?大成的車禍,至龍的煙,在6月1日凌晨警報可以解除了吧。
“幾點了?”金棠放松下來,學著權至龍的樣子靠在墻邊,她的手機剛才玩游戲時候就沒電了。
“1點50分,金——棠?”權至龍歪著頭看著她,好像那個日本男人離開后他又放松了下來,那種醉醺醺傻乎乎的笑容又掛到了臉上,看著金棠突然湊近將臉放得很大。
“莫呀?”金棠呼吸變得很輕,眨眨眼。
“謝謝你啊,小小個子竟然勇敢的保護了我哦,很厲害啊。”他笑得傻乎乎的,不知道為什么開心成這樣。
金棠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魚龍混雜覺得那個人看起來不像好人似的。”
“好人壞人可不是看臉就能看出來的,不知為什么看見你總覺得好眼熟——算了,我們去喝酒吧,只是單純喝酒,為了開心而喝酒,我現在真的很開心,走吧陪我喝一杯吧。”
說著權至龍便自顧自地往吧臺走,走了一半又折返回來說,“昂對,我只要回去派對,所有人都會涌上來,不行啊,但我現在就想喝酒,只是安安靜靜地喝酒,想看看外面,所以金棠xi拜托幫我拿些酒過來吧,我在露臺。”自顧自的吩咐完他又晃悠晃悠地跑去了露臺。
金棠心頭縈繞著一絲怪怪的感覺,他怎么突然又說起了敬語?
一邊好奇一邊又擔心這家伙喝醉了跑去露臺會不安全,便快速地跑回吧臺拿了兩扎朝日生啤穩穩地快步抵達露臺。推開隔開室內室外嘈雜的門,瞬間變得安靜下來,金棠看到權至龍就那樣看著遠處,看著這片就算是午夜依舊燈火通明的東京,他的表情有些怔怔的悵然。
小心翼翼地走近了才聽見他在低聲地喃喃自語,“2011和2026的夜景果然沒有任何區別啊。”
金棠手上的啤酒灑了出來,她同樣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權至龍的身影,一樣的面龐,一樣的人,但有了不一樣的眼神,不一樣的靈魂……是嗎?是的吧——所以剛才才表情奇怪,看著自己也有了片刻的陌生,驟然回到過去面對陌生的環境和遙遠過去的人第一反應是警覺吧。
所以是那個至龍沒錯吧,是和她一樣來自未來的那個至龍吧?金棠心情很復雜,長久以來的淡定好像有些維持不下去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著頭不斷地深呼吸,腦海中閃過無數上輩子偶遇權至龍的片段。那時候他剛退伍,回來公司還躊躇滿志和楊社長談后續BB的發展,每次偶遇都會陽光燦爛地露出微笑,直到他越來越少來公司,最后和公司決裂分道揚鑣,聽說他曾經的團隊大多數人都選擇GD一起走了,金棠很羨慕。
她仰頭喝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酒精通過喉嚨直達肺腑和四肢。
“怎么拿了酒自己先喝了,金棠xi你饞了一晚上酒不會現在才喝吧?”權至龍拿了一扎過去同樣仰頭喝了起來,結束還發出同款的嘆氣。
“大少爺,怎么去了一趟洗手間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好像一下子憂郁了很多啊,發生了什么嗎?”金棠開口,她故意的。
權至龍果然咳嗽了起來,好一陣才找回自己聲音,“什么?變了?我變了嗎?我一直是我,或許是很多人其實沒有真正認識我。”
金棠聳聳肩,“我只是公司新人,可沒這個機會認識公司的大明星。”
“哦莫,你是新人啊,原來你是今年入職的,真是不容易呢。”權至龍似乎是喃喃自語,金棠充耳不聞假裝沒聽見一樣,心底重新涌上一股新鮮的快樂——這家伙不知道我也和他一樣重生了。
“您是派對的主角,我剛才聽見,但我不知道是誰說起你今年的續約還沒完成,你會留在YG嗎?”金棠轉頭看向權至龍。
聽完這句話,權至龍再次陷入了思緒中,他看向遠處亮著燈的東京塔,長長地嘆了口氣,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那支煙,第二件就是續約,老天爺對他真的很仁慈啊……他會續約嗎?他會的,留在YG好像已經是刻在骨子里的習慣一樣,就算后來分崩離析換了公司,他也依舊會想起YG,想起過去的那個YG。
現在他就在那個過去里。
“會,我會續約的,想什么呢,我不在YG還能在哪?”金棠看到權至龍再次露出括弧笑,這次是和過去一樣和那個23歲的他一樣的孩子氣的笑容。
她也忍不住揚起嘴角,“是啊,前輩完全就是YG腦袋,我會為你應援的,加油啊。”
權至龍笑了笑低頭喝酒,初夏的夜空不管十五年后還是現在,星星都是一樣的,他在喜悅之后開始惆悵,再次一次的人生該怎么做?Bigbang再次是五人體,誰都沒有出事…出事……
“哦莫,大成在哪?他在首爾嗎?”
“冷靜前輩,你怎么了?大成不是說派對喝了太多酒被助理送去樓上酒店休息了嗎。”
“酒店,啊,是啊,他沒回首爾,他在東京,昨天還一起逛街了,金棠xi,謝謝你。”權至龍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長舒一口氣。
“你今天真的有點怪怪的,請正常和我說話,不要突然的使用敬語好嗎,我會慌張。”
“阿拉索,小糖果。”
“這個倒是記得很牢啊,算了算了”金棠低聲吐槽。
“什么?”
“干杯,少爺。”
倆人碰杯然后將剩下的酒一干為敬。
*
回到派對權至龍被李泰宇拉著去見日本的唱片合作商,他被拉走時候還對金棠眨眨眼,翹著嘴說,“糖果啊,來給我當助理吧,泰宇這家伙,我完全不滿意啊。”
金棠笑瞇瞇的,回到過去又看到了后來離開的工作人員所有有些不習慣嗎?她的精神完全放松下來,沒有比權至龍自己更加知道該怎么規避風險了,她可以功成身退了。
正打算找美穗說她準備回宿舍睡覺了迎面就遇到組長韓相元和自己現在的組長站在一起聊天,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喝多了,喝多的中年大叔最討厭。金棠在心底翻了個白眼,然后原地轉彎打算繞過去。
“呀,遇到領導不打招呼?你這樣成不了大事的。”韓相元喊了一聲。
金棠裝作DJ太大聲,她聽不見,腳步沒停地繼續走,結果新組長也醉醺醺地開口說,“金棠xi平時也挺認真啊。”
“哥你可別小瞧她,這家伙啊最會偷懶了,聽說來了日本之后只是做著辦公室的工作,日語也不行,你說這種人竟然還是sky的學生。”
金棠怒了,猛地轉頭瞪著說自己壞話的老畢登。
“啊西,你看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一個新人還敢這么瞪前輩啊。”
金棠沖動的想要上前為自己辯解,她日語是不好,但一直在努力的學習,如果有外勤和其他工作她都會積極配合,就算是在宣傳部那短暫的時間里也是完成了組長吩咐的工作,所以他憑什么對自己的現組長胡說八道,還抹黑自己,憑什么這么說。
光是這么想一想就覺得有一股委屈和鼻酸的情緒涌上心頭,真沒出息啊金棠,遇到這種應該據理力爭的事,委屈總是要比抗辯先一步出現,就算是重生回到23歲,她好像也沒有學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人。
“啊,在這里見到你了,李組長。”
“哦莫,至龍?你找我?”
“本來想明天去辦公室和你說的,在這里遇到了那就正好和李組長商量,我打算調金棠xi來當我的助理,可以嗎?”
“啊?”
“至龍啊,你怎么,怎么會要金棠當助理啊,她一個外國人又……”
“韓組長,金棠很好,她前幾天還幫了我,我還擔心她過來當助理是大材小用了,畢竟是延世大的畢業生啊,只是來當助理好像太委屈了。”
“說得什么話,你可是GD啊,如果你需要的話完全沒問題的,金棠就當你助理吧。”
金棠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權至龍笑瞇瞇地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她不斷地調整呼吸,最后又變回云淡風輕,神態自若的模樣。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那么以后工作就拜托了,權老板。”
“說的這么生疏的樣子,別以為我喝多了會忘記,你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調侃我叫我少爺。”權至龍抱著手臂說道。
“有什么不對嗎?少爺?”
“呀你……算了,你開心就好,走吧小助理,你得跟著我才行,老虎哥不在你就當保鏢吧,反正你的力氣那么大,居然可以一只手拿兩扎生啤……”
“至龍,你還真調金棠來當助理啦?難道是對我有不滿意的地方嗎?”
“泰宇,你的話太多了。”
“……”怎么突然大佬氣質了。
韓相元和一旁的李組長看著權至龍帶著金棠離去面面相覷,李組長拍了拍韓相元的肩膀,“老弟,別糾結了,一個普通職員而已,干嘛這么針對她,既然以后是至龍團隊的人了你更管不到了。”
韓相元噴著粗氣,“真是走了狗屎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