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爾琿臺吉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中計了。
原來崇禎早知道這里有埋伏。
他將計就計,反過來給自己設了套!
“撤!快撤!”他調轉馬頭,瘋狂抽打馬臀。
可來不及了。
朱由檢已經殺穿亂軍,沖到面前。
青龍偃月刀高舉,刀鋒映著正午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死!”
朱由檢一刀斬下。
巴圖爾琿臺吉本能舉刀格擋,那是他祖父傳下的寶刀,刀身鑲三顆紅寶石。
“當”
刀斷。
寶石飛濺。
可朱由檢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卻是余勢不減,直接從他右肩劈入,左肋劈出!
巴圖爾琿臺吉整個人僵在馬上,眼睛瞪得滾圓。
他低頭看自己胸前那道斜斜血線,張嘴想說什么。
血從嘴里涌出來。
然后,他斜斜分成兩半,從馬上滑落。
內臟灑了一地。
“臺吉死了!”
“逃啊!”
瓦剌軍瞬間崩潰。
前后夾擊也就罷了。
可剛開戰,還不到一回合,主將卻已被大明皇帝陣斬當場?!
瞬間,本就沒什么軍紀可言的八萬聯軍,頓時全成了沒頭蒼蠅!
互相踐踏,甚至還有自相殘殺,自求一線生機。
明軍全線壓上。
火銃齊射的白煙在山谷彌漫,震天雷爆炸聲此起彼伏。
騎兵兩翼包抄,步卒正面推進。
這壓根就不是戰斗,而是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而且是單方面的屠殺!
這場屠殺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日落時分,山谷終于安靜了。
不是平靜,而是死寂。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有些地方血積成小洼,在夕陽下黑紅黑紅的。
朱由檢站在山谷中央,青龍偃月刀拄地,一身金甲濺滿了血。
臉上也全是血污,唯有那雙眼睛還亮得嚇人。
這一仗,可當真是殺了個痛快!
朱由檢抹了把臉,手背上黏糊糊全是血。
可這,還不夠。
畢竟這才哪到哪。
他抬頭看狼居胥山頂。
夕陽把山頂染成金色,那座石壇輪廓隱約可見。
接下來,該在這狼居胥山上,封禪了!
朕要讓這草原,乃至整個天下,都永遠記住今天!
“清點傷亡。”他轉身對周遇吉說,聲音沙啞,“筑京觀。”
“就筑在狼居胥山口必經之處。”
朱由檢轉身,朝谷外走。
大軍在狼居胥山下休整了三天。
京觀壘起來了。
五萬顆人頭,堆得比山腰松樹還高。
最頂上那顆是巴圖爾琿臺吉的,眼睛被烏鴉啄去一只,空洞洞瞪著天。
第四天清晨,大軍才又開拔。
這回目標明確,斡難河。
那里也是蒙古人發源地,曾經成吉思汗稱汗的地方。
可朱由檢帶著隊伍剛行到半路,卻又有意外消息。
“陛下。”周遇吉策馬與朱由檢并行,“探馬來報,喀爾喀殘部和瓦剌潰兵合流了。”
“約三萬人,正逃往斡難河。”
朱由檢沒說話,只看前方一望無際的草原。
草有些泛黃了,風吹過時像金色波浪。
“還有。”周遇吉頓了頓,“科爾沁殘部也在那邊。”
“推舉奧巴兒子布和為新汗,聚了萬余人。”
“你接下來該不會說,建奴余孽也湊熱鬧了?”
“額......陛下當真神機妙算!”周遇吉一愣。
“還真有建奴余孽,領頭的叫阿巴泰,皇太極堂弟,當年從沈陽逃的。”
“他們人數倒是不多,約莫也就五千人,但都是騎兵。”
朱由檢嘴角扯了扯,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正好,送他去見皇太極。”
大軍繼續北上。
有霍去病傳承,朱由檢對草原了如指掌。
他總能在看似一馬平川的地方找到水源,能在天黑前找到最適合扎營的背風處。
六萬大軍在他帶領下,日行百里,人馬都不顯累。
第七日,過肯特山。
山不高,但陡。大軍沿山腳走,探馬撒出去二十里。
午后,前軍傳消息:發現一支蒙古部落,正在遷徙。
朱由檢登上一處高坡,舉起望遠鏡。
鏡頭里約兩千人隊伍,牛羊成群,馬車吱呀呀響。
男女老少都有,看著是舉族遷移。
看見明軍,隊伍頓時亂了。
有人趕牛羊想跑,有人從馬車拽孩子,場面混亂。
“陛下,追不追?”曹變蛟問。
朱由檢放下望遠鏡:“帶一千人,攔住他們首領。別傷人。”
“遵命。”
曹變蛟率騎兵包抄過去。
兩刻鐘后,帶回來個五十多歲老人。
穿舊皮袍,臉被風吹得黝黑,膝蓋上全是土,是一路跪著被拖過來的。
“皇上......皇上饒命......”老人趴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朱由檢下馬,走到他面前。
靴子踩草地上,發出輕微沙沙聲。
“叫什么?哪個部的?”
“小的......小的叫烏爾袞,巴爾虎部的......”
“巴爾虎部。”朱由檢重復一遍,“去年臣服了?”
“臣......臣服了。”烏爾袞磕頭,額頭撞地上砰砰響,“小的部落一直按時納貢,從沒敢犯邊......”
“那為啥往北逃?”
烏爾袞抬頭,老眼里全是恐懼:“因......因為喀爾喀部的人說,皇上要滅盡草原各部,雞犬不留......小的害怕,就想帶族人往北走,越遠越好......”
朱由檢沉默了。
風吹過草原,帶來遠處牛羊叫聲和孩子哭聲。
他蹲下身,看烏爾袞眼睛:“朕滅的,是那些犯邊作亂的。”
“喀爾喀部劫掠宣府,瓦剌部設伏狼居胥,土默特部綁我百姓。”
“這些,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烏爾袞愣愣看他。
“至于安分守己的......”朱由檢站起身,拍手上土,“朕不但不滅,還要護著。”
“真......真的?”烏爾袞聲音在抖。
“君無戲言。”朱由檢說得很慢,確保每個字都清楚。
“你可以回去告訴草原各部。”
“凡愿歸附大明,遵漢禮,說漢語,并按時納貢的,朕一律當子民,一視同仁。”
頓了頓,朱由檢的聲音卻忽然又冷了下來。
“但朕有言在先,自今日起,再有誰敢勾結外敵,犯邊作亂......”
他說著,轉身指了指肯特山方向。
從這里看不見狼居胥山,但所有人都知道朱由檢說的是什么。
“土默特部、喀爾喀部、瓦剌部,就是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