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面旗,朕今日授予你們。”
“凡此旗所至,即為大明國土!”
“凡犯此旗者,雖遠必誅!”
他將軍旗重重插在校場中央。
“大明萬勝!”
“萬勝!萬勝!萬勝!”三萬人的怒吼,仿佛要將天空撕裂。
觀禮臺上,文官們面色復雜,武將們熱血沸騰。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一支完全忠于皇帝的軍隊,誕生了。
而這只軍隊的締造者,正站在他們面前,目光如炬,仿佛已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閱兵結(jié)束后,朱由檢單獨召見了五軍都督。
“三個月訓練,成效顯著。”他開門見山,“但還不夠。”
“陛下...”袁崇煥欲言又止。
“袁卿有話直說。”
“新軍雖勇,但畢竟未經(jīng)過大戰(zhàn)考驗。且糧餉、裝備全靠內(nèi)帑,長此以往...”
“朕明白。”朱由檢點頭,“所以下一步,朕要給你們找點仗打。”
眾人一愣。
“陛下,建奴新敗,蒙古各部也暫時臣服,這...”
“建奴打不了,就打流寇。”朱由檢攤開地圖,“陜西王嘉胤、山西王自用、河南高迎祥...這些流寇頭子,如今已聚眾數(shù)萬,攻城掠地,已成心腹之患。”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幾個位置。
“二月開春,新軍分三路:左路由周遇吉統(tǒng)領(lǐng),進剿山西。
“右路由曹文詔統(tǒng)領(lǐng),掃蕩河南。”
“中路,便由朕親自統(tǒng)領(lǐng),直撲陜西!”
“記住,此戰(zhàn)不以斬首多少論功,而以安民多少論功。”
“每收復一縣,需整頓吏治,分發(fā)耕牛種子,讓百姓能活下去。”
“若有官吏趁機盤剝,殺無赦。”
“若有士卒騷擾百姓,殺無赦!”
“朕不要一群只會殺人的屠夫。”
“朕要的是一支能打勝仗、更能安民治國的仁義之師!”
五位都督對視一眼,齊聲抱拳:“臣等領(lǐng)命!”
“另外。”朱由檢看向袁崇煥,“關(guān)寧軍留守遼東,防建奴反撲。”
“但朕給你個任務(wù)。”
“派人深入遼東,聯(lián)絡(luò)那些被建奴欺壓的女真小部、漢人包衣。”
“告訴他們,只要歸順大明,既往不咎,分田分地,永為大明治下良民。”
“這...”袁崇煥遲疑,“恐難見效。建奴控制極嚴...”
“事在人為。”朱由檢淡淡道,“皇太極重傷,建奴內(nèi)部必生亂。”
“此時正是分化瓦解的好時機。”
“只要幡然悔悟,銀子、糧食、官職,朕都可以給。”
“但要記住,只拉攏底層,不拉攏頭領(lǐng)。”
“那些漢奸頭領(lǐng)有一個算一個,手上都沾著漢人的血,朕信不過。”
“臣明白了。”袁崇煥重重點頭。
眾人退下后,朱由檢獨自站在地圖前,久久不動。
王承恩悄然走近:“皇爺,錦衣衛(wèi)那邊有進展了。”
“說。”
“趙延熬不住刑,招了。”王承恩低聲道。
“毒是光祿寺少卿李茂下的,但指使他的...是嘉定伯周奎。”
周奎?
朱由檢眉頭一皺。
那是周皇后的父親,他的岳父。
“動機?”
“晉商案抄沒的產(chǎn)業(yè)中,有周家三處鋪面,價值十余萬兩。”
“周奎曾托趙延說情,但趙延不敢。”
“李茂是周奎的門生,所以...”
“所以他就敢下毒滅口?”朱由檢冷笑,“真是朕的好岳父啊。”
他不由得想起,這周奎真乃世間罕見的“奇人”。
身為國丈,本就已經(jīng)富貴已極,可卻偏要演一出“清貧戲”給天下人看。
此人甚至能為了一兩銀子,將自家宅院弄得破敗不堪,讓妻兒穿著補丁衣衫上街哭窮,其演技之精湛,就為了欺瞞自家當皇帝女婿。
尤其是其女兒周皇后變賣首飾湊出五千兩白銀,懇求他為國分憂時,他竟能面不改色地私吞兩千兩,只將殘羹剩飯獻給朝廷。
更令人發(fā)指的是,當李自成兵臨城下,他為保全那堆黃白之物,竟不惜將外孫太子朱慈烺獻出!
這般行徑,已非“吝嗇”二字可蔽之。
可謂將人性之貪婪、自私與無恥,演繹到了極致。
回想起這些,朱由檢心中都不免泛起一陣惡心。
“另外...”王承恩聲音更低,“還牽扯到惠王。”
至于惠王朱常潤,乃是萬歷第六子,泰昌帝的弟弟,也是崇禎的叔叔。
就藩荊州,但常在京師居住。
“惠王與晉商有生意往來,怕牽連到自己,所以通過周奎,指使李茂下毒。”王承恩將供詞呈上,“這是趙延、李茂的供詞,還有...周奎與惠王往來的書信,已在周府搜出。”
朱由檢接過,細細翻看。
越看,臉色越冷。
“好啊,真是好啊。”他放下供詞,“堂堂國丈,勾結(jié)藩王,毒殺欽犯,意圖滅口。”
“皇爺,此事...該如何處置?”王承恩小心翼翼,“畢竟涉及皇后...”
“涉及皇后又如何?”朱由檢眼中寒光一閃。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他還只是國丈?”
沉思片刻,他又緩緩道:“不過,念其年邁,朕可免其一死。”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奪爵,抄沒家產(chǎn)流放瓊州。”
“李茂,凌遲,夷三族。”
“那個趙延雖非主謀,但知情不報,斬立決。”
“至于惠王...”他頓了頓,“召其入宮,朕要親自問話。”
“若他識相,交出所有與晉商往來所得,自此閉門思過,朕可以留他性命。”
“可若他不識相...”朱由檢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殺意已說明一切。
王承恩心中一凜:“奴婢明白。”
正要退下,朱由檢又叫住他:“此事暫不要告訴皇后。”
“待處置完畢,朕親自去說。”
“是。”
王承恩退下后,朱由檢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融的積雪。
權(quán)力斗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
即便親如岳父,貴如藩王。
但他沒有選擇。
這條路,注定要踩著無數(shù)人的尸骨前進。
而他,不能停,更不能退。
因為在他身后,是整個大明。
是億萬子民的生死存亡。
“來人。”他忽然開口。
“奴婢在。”一個小太監(jiān)躬身。
“去坤寧宮,告訴皇后,朕今晚過去用膳。”
“再告訴御膳房,多做幾個皇后愛吃的菜。”
小太監(jiān)愣了愣,隨即應(yīng)聲退下。
朱由檢望向坤寧宮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事,終究要面對。
但在這之前,他要先把這個江山,牢牢握在手中。
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