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貓聽見都震驚。
主位上的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過來,魚在這。”
他的手心憑空出現一條靈力十足小魚干。
魚香味飄進小鼻子里,時愿的肚子不爭氣咕嚕叫。
她瞅瞅小魚干,又瞅瞅那人的臉,心里天人交戰。
她是只有骨氣的小貓。
“喵喵喵~”
啊~真香。
漂亮小貓乖巧的坐在桌上,去舔他手心的小魚干。
男人指尖似乎頓了頓,垂眸看著自己被舔過的地方。
只不過等時愿吃完他就馬上再變一個出來,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靠近點,還有。”
被美食誘惑的白團子,圓潤的滾進他懷里,蹭蹭他的胸膛,就著他的手繼續吃小魚。
再抬眼,卻見他眼簾垂了下去,只留下線條冷硬的下頜線。
過了片刻,才聽見他低聲道:“…果然。”
時愿歪了歪頭,果然什么?
男人卻沒再說話,只是抬手,指尖輕輕落在她的頭頂。
微涼的指腹順著絨毛往下滑,揉捏她的耳朵時,時愿舒服得瞇起眼,喉嚨里發出輕輕的呼嚕聲,尾巴不由自主地圈住了他的小臂。
繼續,別停!
掌心的小魚干吃完了,他便再變一條,兩人配合的非常默契。
時愿小腦袋干脆躺在他胳膊上,吃得滿臉滿足。
陽光在他側臉灑下投下一道暖光:“只有你…讓我覺得自己活著。”
時愿正嚼著小魚干的嘴頓了頓,活著?難道以前不活著嗎?
她沒太懂。
午后的陽光升起,男人抱著懷里暖融融的小毛團,呼吸漸漸平穩,顯然是入了眠。
時愿尾巴尖卻悄悄翹了起來,眼珠子轉了轉,心里那點想往外跑的念頭像野草似的冒了頭。
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爪子,試探著往榻邊挪。
男人的手臂松了松,似乎并未察覺。
小雪團子滾到榻沿,輕輕一躍,穩穩落在地上。
完美~
成功者從不回頭。
時愿悄咪咪偷瞄,榻上的人依舊閉著眼,睫毛都一動未動。
小貓躡手躡腳地溜到門邊,還有她貓貓大王做不成的事!
男人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團溜到門口的白影上,他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看了片刻,直到那白影消失在門外,才又緩緩闔上眼。
時愿轉了兩圈總算弄明白自己在哪里了。
凌霄門,這可是修仙界頂頂有名的大宗門,而這位尊上——云鶴歸,則是無情道修到極致的劍修天才。
時愿舔了舔爪子,心里嘀咕:難怪冷冰冰的。
也不知道他認識…玄洲他們嗎?
時愿正蹲在臺階上,忽聽見不遠處兩個穿灰袍的弟子湊在一起嘀咕,但有什么貓貓不能聽的呢。
“聽說了嗎?尊上尋來的那只白貓,根本不是什么靈寵,是古籍里記載的天定惡獸!”
其中一人反對道:“被天定的一定就是惡嗎?”
“晦氣玩意,誰沾誰倒霉。”
時愿舔爪子的動作猛地頓住,藍眼睛一點點睜大。
使人倒霉?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這時候小腦瓜非常厲害的想到…兒時的那些百姓、宗門大賽那天以及秘境的那些靈獸。
她其實并不是賜福靈獸,她就是一只壞小貓,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會變糟糕的壞小貓。
鼻尖酸酸的,大顆大顆的淚珠落下來,打濕了臉上的絨毛。
貓貓本能讓她忍不住舔舐落在身上的淚珠,越舔越哭,越哭越舔。
最后給小貓舔急眼了,一路狂跑。
時愿離開后,周圍人淫笑起來:“不知道無情道斷情絕愛的尊上將她帶回來做什么?他這種女人影響他修煉速度的人,你說會不會因為這種會勾人分心的小東西,保不齊…是只懂化形的妖物吧?嘿嘿……”
旁邊一個佩劍的弟子眉頭緊鎖,聽著這污言穢語,默默往后退了幾步。
惡念生于人心,與那無辜的小獸又有何干?
正思忖著,一道寒光突然劃破空氣。
他只覺眼前殘影一閃,再定睛時,方才那群嬉笑的弟子已齊齊捂著脖頸,轉瞬倒在地上就沒了聲息。
清硯尊上不知何時已立在一旁,長劍歸鞘,看地上的尸體如同垃圾。
那把劍,比往日快了十倍不止。
……
時愿跑著跑著,眼前突然鋪開一片靈草,換作平時,她一定會撲上去打幾個滾,可此刻。
她剛踩進草地半步,翠綠褪成灰黃,時愿嚇得猛地往后縮,爪子碰到旁邊小花,花苞直接蔫頭耷腦躺地下了。
草見草蔫,花見花落。
“喵……”她發出一聲驚恐的喵喵叫,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帶靈氣的她碰了都不可以。
她看著自己跑過的地方,一片梅花印,腳印周圍都開的很繁盛。
她想退出去,可每挪一步,腳下的綠意就多一分死寂。
小貓就被困在原地再也不敢動彈。
云鶴歸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小團子渾身的毛都炸著,卻抖得厲害。
她周圍的草葉枯敗,連帶著遠處的花叢都蔫了大半。
“過來。”云鶴歸的聲音平淡。
時愿沒動,只是望著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云鶴歸便自己走了過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給她施了個清潔術,彎腰,讓她自己爬到他身上:“魚干還在桌上。”
時愿冰藍色的眸子愣愣地看著他,不可以摸貓貓的。
云鶴歸垂眸,看著腳邊這團濕漉漉的小毛球,好像看懂了她的意思。
云鶴歸道:“你走幾步試試?”
時愿淚珠還掛在睫毛上,顯然不信他。
她都不是幸運小貓了,走什么嘛。
可他那么篤定,不會騙貓的吧?
時愿猶豫著,試探著往前挪了一小步。
腳邊的草葉不僅沒蔫,反而更鮮亮起來,連帶著旁邊一朵打蔫的小黃花,也翹起來了。
“喵?”時愿震驚地睜大了眼。
怎么回事?
她又跑了幾步,所有枯萎的花草都鮮活舒展,空氣里都飄起了淡淡的花香。
云鶴歸站在原地,看著那團白影在草地上歡快地跑來跑去,像朵會移動的小白云。
時愿喵喵~喵嗚~的不停叫著,聲音又軟又甜,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也恢復了原本純粹的冰藍色,快樂的很。
路過回廊時,好幾個捧著劍譜的弟子恰好經過。
“這不是尊上找回來的小貓嗎?好可愛。”
“乖乖,這…這也太漂亮了吧?”
時愿聽見夸贊,耳朵一下就豎起來了。
眼睛里難得閃過一絲不好意思,跑兩步還回頭偷看一眼,小貓被夸害羞了。
云鶴歸遠遠的喚她:“現在,可以回了嗎?”
時愿這才忍不住,開始往他身邊跑,貓貓自己走路好累的!
輕輕一躍,跳進他懷里,毛茸茸的腦袋蹭他的胸膛。
我不是壞小貓哦~
云鶴歸抱著她轉身回去,陽光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長,俊秀挺拔沉默不語的劍修身上掛著一只喵喵叫的軟萌可愛小貓,二者雖有違背,卻意外和諧。
時愿未看到離去后的靈草上方飄出劍修的靈氣后,恢復本來枯敗的模樣。
方才夸人的弟子也都消失不見,化做粉末……
欣賞小貓開心的觀眾從來都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