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擂臺,鴉雀無聲!
置身于這片石臺上的幾人都看得出來,她的平靜,不是裝的!
“真是狂妄。”
足足半晌的死寂后,一個略顯陰冷的聲音響起。
這是一名背負長劍的年輕男人,他脾氣本就不好,被江姒的態度徹底激怒,再也按捺不住緩緩往前走去,“曾與我在內門大試上交過手的人,現在進入內門得到真傳與資源有頭有臉的也不少,我還沒見過哪個像你這般狂妄……但你想找死,那就別怪我不懂憐香惜玉!”
陳軒。
第三擂上讓人一眼就能認出的老手之一,也是公認這座擂臺上最有實力者!
他也要出手了!
一時間,包括心有余悸的郝平與先前那名及時出手的年輕弟子在內都心中大定。
江姒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這個男人走來,在十步之外停下,反手拔出背后長劍,抬掌緩緩撫過鋒利劍身,所過劍身竟染上了一層淡定的火星,連帶著空氣也變得灼熱起來……撫劍式,這是需要至少五百顆下品靈石才能在供堂申請研習兩日的內門劍法!
“靈氣外放至此,附著于劍上,這陳軒的撫劍式已經小成……無限接近第二境道體,看來是為了此次內門大試下了不少功夫!”
“這內門大試不光比天資,有時更重運氣,我記得上一次內門大試他之所以沒過,還是因為遇上了現在內門的刑堂大師兄?”
觀禮臺上,一些沒資格落座的弟子竊竊私語。
一些地位顯赫身著白衣的內門弟子,再一次將目光投至葉清秋的身上。
可這一次,這位曾在入門第一年就奪得了內門大試魁首的刑堂大師兄,清雋如初,并未因對手是陳軒有什么反應。
并不是他覺得陳軒太弱,恰恰相反……他知道陳軒在外門弟子里已稱得上是一流佼佼者,他只是清楚那座擂臺上另一人有多離譜。
現在已經匯聚了越來越多人目光的第三擂臺上。
陳軒先發制人,揮劍抵地橫掃而過,竟上平地掀起赤紅靈力所卷起的高溫塵浪!
江姒沒有動。
她沒去看那撲面而來的、裹挾著灼熱塵浪與赤紅靈力的凌厲劍勢,心中清楚這不過只是障眼法,她目光平靜的落在塵浪之中那道身影身上,仿佛只是在觀察一件尋常物品的移動軌跡。
是的。
殺伐靈氣的加諸之下,她能將一切看清。
下一瞬。
真正的殺招出現,陳軒凌厲無比的一劍分開塵浪刺到,可等待著他的就是江姒未卜先知般的側頭避開,他無往而不利的火紅靈力竟然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陳軒瞳孔微縮,但手上攻勢未停!
他低喝一聲,劍勢由直刺轉為斜劈,附著熾熱靈力的長劍如同毒龍出洞,劃過一道熾熱的弧光劈向江姒心口,這一劍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溫度更高,劍尖所過之處空氣都微微扭曲!
這個不擇手段的男人早已想好就算這一劍傷不了她,也能讓一名女子大庭廣眾之下有所顧忌,用心不可謂不險惡!
嗤——!
劍鋒擦著江姒的胸前衣襟掠過,灼熱的劍氣將她胸前的粗布燙出一道焦痕,連她內里肌膚都未曾觸及,可在同時她的反手刀也已斜斬而至,在躲閃不及的陳軒臉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刀疤,與此同時下方刀鞘也狠狠頂向了他的腹部,再順勢一挑而上。
刀鞘重擊陳軒的下頜。
一劍,換來她三刀。
可這還遠遠沒完,眼神寂靜的江姒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會不會受傷,她憑著恐怖的力道一腳踹退陳軒,欺身壓上,左手解衣刀右手刀鞘連斬,用的是青城劍派最平平無奇的入門劍招,可在她手中快得不可思議……并且,她的速度似乎比剛才更快了!
相應的,陳軒一開始旺盛灼熱無比的紅色靈力,正在以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速度被消耗,就像是被她一點一點蠶食、磨滅一般!
鏗鏗鏗鏗——!!
陳軒相比起先前幾人無疑強上許多,一瞬被反壓制心中大駭可還是且退且擋。
他甚至還能借助灼熱的紅色靈氣掩護自己拉開距離,再一次嘗試撫劍附著靈力對敵,可不等他的手掌撫上劍身,就被一個加速沖刺的江姒追上,看也不看的一腳下劈強行踩住了手!
半跪在地的陳軒立刻換嘴叼住劍柄,嘗試以左手撫劍。
可江姒的動作太快了。
又是一腳踢中他的下顎,險些將這位一境大巔峰的外門天才踢得當場失去意識!
但就在這時,斜后方一道鋒利的靈劍指激射而來,中斷了江姒的動作,這場上還有高手終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被弱質女流壓一頭,幾位師兄弟應該都不想大試第一場就如此丟人吧?”
“陳軒一敗,就該輪到我們了,想辦法先逼她出局!”
“對,她已經連戰兩場……靈氣必然已經枯竭,而且我看她似乎不會任何的術法!”
如果說剛才是陳軒不讓場上其余人出手相助,那么現在也相當于是默認了,一個照面下來驚覺此女的壓迫感和戰力遠比想象中要來得更驚人。
一時間,場中靈氣亂流、各種攻伐手段齊出。
包括先前在她手上吃了大虧的郝平在內,人人都為了此次大煉煞費苦心,也顧不上什么道義與男女之別,齊齊圍攻向江姒一人!
一時間,整座擂臺上光影交錯,靈氣縱橫。
劍指、掌風、暗器、符箓微光……數名外門弟子的聯手圍攻,足以讓任何第一境修士瞬間陷入絕境。
這一幕也引起了場外不少人的不恥,原本或許只是道聽途說以為此女是想借勢渾水摸魚,可現在看她是真有硬實力,且整個第三擂臺一群大男人當真為了進內門恬不知恥的去圍攻一個外門女弟子,風向在悄無聲息之間已經開始轉變。
面對包括郝平在內的數人圍攻,江姒確實倍感壓力,但她無悲無喜的眸子也注意到了諸多攻勢之間的空隙。
“這個角度,可以躲過去……”
當郝平與另一名外門弟子聯手攻來之時,她瞅準了一處空擋,可剛一動卻驚覺腳下不聽使喚!
她略微側目。
她的靈氣專注殺伐,雖不具備任何特性卻是霸烈無比,這是優勢同時也是險勢……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在不知何時,已經承受不住殺伐氣的增幅了,歸根結底她的身體還是太過纖細了!
“這下我看你還不死!?”
危機之下,她只得傾盡所有的殺伐氣在刀鞘與解衣刀上,硬抗兩劍,可背后又卷起了灼熱的火浪,火光映襯出一張不擇手段、兇戾猙獰的臉,正是已經緩過勁來的陳軒,從背后一劍結結實實的正中她后肩。
江姒身子不受控的踉蹌往前兩步。
一記劍指又從不遠處射來,被有所察覺的她極限轉身抬臂抵擋,另一只手還抓住了郝平刺來的劍,最后的結果就是她帶著郝平的劍被這一記劍指轟飛出去,在地上倒滑出數米之遠,凹凸不平的地面劃破了她衣襟下的肌膚。
煙塵彌漫而起。
可即便如此,江姒的眼中也是一片無喜無悲的沉靜,她緩緩從地上坐起來,卻看向了自己的手掌,確切來說是在看著皮肉之下愈發狂暴的殺伐靈氣。
方才那短短一瞬,她本以為已盡全力,自己不出意外要輸了,這次應該是沒法再翻盤了吧?
身上各關節皆傳來難以想象的超負荷劇痛,就連眼瞳都在隱隱作痛,每一處被殺伐氣增幅過的地方都負荷不小……
至少這樣的局面,就連她自己都想不到能有什么翻盤機會。
可偏偏。
離譜的情況又一次出現了。
第三擂臺打了這么久,是個修士多少都有所損耗,可她丹田中灰蒙蒙的靈氣不但沒有絲毫枯竭的跡象,反而還瘋狂壯大了一倍有余,與人面蛛對敵的情況如出一轍,她甚至能夠看見自己的靈坯變得愈發凝實,瘋狂散發出的殺伐氣成倍流淌至全身,更加瘋狂的溫養并增幅著她的身體機能!
如果常態維持,以她的靈氣之稀薄只怕連場上最弱的郝平都敵不過,可連續激戰下來,她的殺伐靈氣就像是永不枯竭的移動血泉!
江姒足足半晌才無言的吐出一口濁氣。
過了幾秒鐘,她還是緩緩撿起了自己小巧鋒利的解衣刀,然后無意間瞥見了一柄倒插在地上的青綠色靈劍,那是參與圍攻的外門弟子之一郝平的佩劍,方才被她一起帶過來的,她起身過去,將其從地上拔了出來代替原來的刀鞘。
一刀,一劍。
這是她目前最趁手的標配了。
現在……江姒也只能希望這座擂臺上的人還能再像剛才一樣給力,愈戰愈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