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卻有另一個圍觀場地的直播間,火熱氛圍與現場好事者們的議論紛紛截然相反。
【來了來了!帝媽經典皮膚‘粗布麻衫’來了(滑稽)】
【前排出售瓜子飲料,開賭帝媽多久解決戰斗?】
【不是,你們難道沒一個人注意到帝媽的眼神嗎,那種‘快點走完流程要下班了’的班味HHHH我要繃不住了(狗頭)】
此際。
十丈見方的石臺之上,十人各占一角,氣氛微妙。
江姒站在東南角,垂著眸子不發一言。
她能感覺到數道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自己,帶著審視、敵意,以及某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臺上十人除了她,至少有三四個是往年曾參與過大試的“老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余下的也都不是泛泛之輩。
“倒有不少老面孔了,大試的規矩你們應當都清楚。”
負責裁決第三擂臺公正的是一位內門執事,他站在臺下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無特殊限制,可棄權,落下臺者為負,直至臺上只剩一人。不得蓄意殘殺同門,違者重處。開始!”
‘始’字剛落,臺上風聲立變!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距離江姒最近的一名粗壯漢子便沉不住氣了,眼中厲色一閃,低吼一聲,雙拳泛起土黃色光芒,如蠻牛沖撞,率先朝著她猛撲而來,他在上臺前就聽說了有個走后門的與自己同一座擂臺,打定主意要第一個解決她這個眾矢之的!
可結果。
江姒這個萬年雜役并未如人們想象中的驚慌閃躲,只是朝著粗壯漢子的方向緩緩抬起雙手,就像是在迎接對方的攻勢一般。
絲毫不懂憐香惜玉的粗壯漢子一愣,摸不準頭腦。
場外一些關注著這座擂臺的人也都摸不準頭腦。
全場就只有觀禮臺上一直都目光獵獵毫不擔心的小主播陳思妍,以及刑堂長老身邊一位俊朗出眾的青年目光被吸引至第三擂臺,在看清她身影的那一刻仿佛就已預見接下來會發生些什么了!
“是她?”
刑堂大師兄葉清秋沒想到竟會在這內門大試上看到江姒。
自打從惘山活著回來后他就一直在內門找尋一個不修法決、不行劍道、總頂著一張死人臉但干起架來格外暴力的師妹,可幾天過去俱是無果,沒想到這個在返祖人面蛛手中救了他的人竟連內門弟子都不是,還只是平平無奇的外門雜役!
“這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叫趙大梧,獵戶家出身……去年進的外門,是你們刑堂看上的好苗子。”
旁邊,一個聲音響起,是丹堂弟子雙手抱胸,搖頭笑道:“沒想到這座擂臺第一個動手的是他,倒確實是嫉惡如仇。”
“你們這幾天說的那個想借大周郡主當靠山渾水摸魚進內門的雜役弟子,莫非說的就是她?”
葉清秋很明顯也聽說了近來的風聲,不由的郝然失笑,刑堂大師兄難得的出聲,引得周遭幾名內門有頭有臉的年輕人物看了過來,其中一人問了:“葉師兄是何意?”
“我想這次……可能是你們搞錯了什么。”
葉清秋并未多言,選擇將一切交給事實,讓他們親眼一看便知。
一個僅以一境就能續他殘局,憑一把凡刀一把借來的劍就敢殺返祖人面蛛的狠角色,本就注定了不會被埋沒,又何須借他人背景進內門?
下一刻。
最先動手的第三擂臺,冷不丁的傳來了驚天巨響!
只見江姒,這個一襲簡約布衣的死人臉姑娘,在趙大梧近身之際,周身散發出灰蒙蒙的靈氣,她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對方出拳的腕關節。
粗壯漢子只覺手臂一麻,一股刁鉆狠辣的力道直透筋絡,身上的土黃光芒竟被她那無孔不入的灰色靈氣蠶食、攪碎!
“你也是第一境……等等,你這是什么靈氣?”
趙大梧主修拳劍之道,講究以龐大的靈氣儲備量附在拳上壓人,卻沒想到遇上了專殺世間一切特殊靈氣的江姒,她沒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也不講究靈氣外放,就是一股腦將所有靈氣都壓縮進五臟六腑、全身四肢,以達成最為純粹的物理攻擊。
一力破萬法。
下一瞬。
江姒頂著一張厭世死人臉,左手扣住趙大梧的手腕,右臂曲肘頂在了對方的腹部,接著她灰蒙蒙的殺伐靈氣一瞬匯諸在雙臂之上,纖細嬌小的體型呈現出了驚世駭俗的爆發力。
她一記勢大力沉的轉身過肩摔,竟將貨真價實的第一境修士趙大梧掄過半空重重砸在了地上,力道之大使堅硬的青石板都為之崩裂開來!
場上煙塵彌漫。
觀禮臺上卻有不少人都坐不住了,驚愕起身。
甚至就連離得較近的第二、第四擂臺上還未開始混戰的外門弟子們,都紛紛看了過來,發現一個照面干凈利落做掉外門天才弟子趙大梧的不是別人,竟是江姒,他們也為之愕然……季夭夭當然也在其中。
“你……到底是什么鬼?”
趙大梧被摔砸得大口咳血,不敢置信。
他的土黃靈氣被江姒相同境界的殺伐氣吃了個一干二凈,本就是依仗靈氣的路子,這相當于是被江姒一個照面剝奪了最大的優勢,然后還要面對她以殺伐靈氣瘋狂灌注加諸的強悍體魄……這就是她無名絕路的恐怖之處。
“郝平,你還愣著干什么!”
趙大梧眼看著她要補刀,顧不上別的立刻呼救。
然而。
江姒卻已動了。
她的目光無悲無喜,補上一腳將趙大梧踢飛出去,同時袖中滑出一柄解衣刀,她看也不看的利用慣性將刀身甩飛至半空,只以手中刀鞘迎向了一名挽著劍花從背后來襲的外門弟子。
她的速度太快了。
根本不等這名外門弟子遞出第一劍,就仙迎來了她暴風驟雨般的刀鞘連斬,與砍人面蛛時的奔襲連斬如出一轍!
一個照面下來郝平就后悔了,自己為什么要條件反射的來幫趙大梧,難道就因為大試之前那一句該死的互相照應?
現在,這瘋娘們了令人眼花繚亂的斬擊一度看得他目不暇接,竟將他的護體靈氣砍得稀碎,如果換做是真刀,他恐怕現在已經被大卸八塊!
對了——
話說回來,為什么她用的是刀鞘?
這個念頭在節節敗退的郝平腦海中一閃而逝,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劇烈顫動的瞳孔余光中倒影出一柄正在旁邊旋轉下落的短刀,他正好退到了此處,眼前的瘋女人伸手去接……這根本就是知道他會被壓得節節敗退,早就在他退的路上埋好了殺招!
鏗——!!
下一刻,江姒看也不看的抬手接刀,她無悲無喜的寂靜眸子在灰蒙蒙的霧氣中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一手刀鞘,一手短刀,落下之時就能將第二人淘汰出局。
可偏偏這時,不遠處襲來的勁風讓江姒改變了主意,她反握橫削的一刀并沒有落在郝平的身上,而是轉了一圈橫擊向身后。
解衣刀與佩劍相撞。
正在激戰中一點一點韻養殺伐氣的她站在原地巋然不動,對方橫退了半步,又是一個下場幫忙的外門弟子,她并不認識對方,但也不重要了。
包括節節敗退的郝平與及時出手幫忙的外門男弟子在內,占據擂臺各個角落的余下八人,看著矗立于場中的江姒,方才審視、敵意、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看好戲的目光,此刻盡數化為濃濃的錯愕與忌憚!
在此之前整整數年,所有人都知道外門有這么一號人物,分明姿色不錯卻整天頂著張死人臉與私下養的大黃狗待在湖邊茅屋種菜,進外門至今遲遲無法突破第一境,就連平時接的也都是些雜活……從來沒有人見過她出手。
直到今天才真正見到這位外門師姐出手,一上來就差點做掉了兩名貨真價實的第一境同門!
外頭那些人……
居然管她這叫‘渾水摸魚’?
可真正讓整座第三擂臺都為之膽寒的事情,還遠在后頭。
“請幾位不用對我留手,因為同樣的我也不會對幾位留手……”
場中一手短刀、一手刀鞘的女子眼神寂靜,無悲無喜的道:“一起的話,也可以。”
這并不是什么自信膨脹到了極致的作死發言,而是她允許自己在這里失敗,一切恰如她所說,她不會留手,依然會傾力而為,只是并不會因為直播間的彈幕去抱有什么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她一次次的嘗試驗證自身的平庸與樸實,只希望今天擂臺上的人能夠為她證明這一點。
她拼盡全力依然不敵、最終落敗,這或許就是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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