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日光景,先是突破了受困多年的第一境,又是越階殺二境兇獸。
一切都顯得如此夢幻、不真實。
可與血脈返祖的人面蛛廝殺所帶來的境界反哺又擺在眼前。
江姒并未理會善后工作,她不顧渾身的酸痛與靈氣枯竭帶來的倦意,背起藥簍到了泥沼旁,找到了自己原本所需要的蛇蝎花,同時內視一圈下來,丹田氣海中她那受殺伐氣韻養的靈坯小人竟變得更加凝實了些,可那股子對強大靈氣的貪欲也變得格外強烈起來。
只不過,一個照面就被她與生俱來的社畜心壓了下去,翻不起丁點浪花。
采下幾朵蛇蝎花,她拿出手機。
點進直播間。
果不其然,彈幕鋪天蓋地火熱刷屏。
【剛才那位科普帝……現在臉疼不?就算這是大前期,可你帝媽終究還是你帝媽,她早就不聲不響的突破了(滑稽)】
【一開始我還以為大后期的帝媽一刀蕩平一座人族禁區,頂著一張最安靜呆萌的臉干最狠的事,已經算得上是很殘暴了,原來那都已經算收斂了,人家帝媽早期就是這么一路砍過來的,該死的她比我想象中要颯,我可以嫁她嗎?(捂臉)(捂臉)】
【我的我的,確實有點草率了……問題是鬼知道帝媽她這么早已經開始逆天了?】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已經有了‘一衍決’的雛形,手握本命寶刀春分,帝媽還會在青城劍派被噶嗎?】
【回樓上的,那可真說不準……后人學了帝媽自創完善的部分‘一衍決’基本就縱橫一方了,帝媽在一代人中的強是毋庸置疑的,可前期好幾次給帝媽弄死的那一位難道就差了嗎?要知道那可是一位真正的狠人,為了求道六親不認的主,不過一直都沒真正露過面,說實話我還挺好奇的。】
【樓上 1,我也想看看帝媽那個生死大敵究竟是何方神圣QWQ!】
省略一些無用的信息諸如喊媽、老婆之類的奇怪稱呼,江姒一直翻到了半小時前的彈幕內容,得到了不小的信息量。
首先就是女主播陳思妍送給她的這把解衣刀,說是她不久后的本命法器,如今只是提前物歸原主?
她剛才確實留意過,那內門師兄的佩劍硬砍人面蛛的矛腿都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印記,可她手上這把其貌不揚的短刀卻完好無損,足見不凡。
其次彈幕們都說青城劍派內,還有一個將數次置她這個‘帝媽’于死地的生死大敵?
但具體是誰就連直播間彈幕都知之甚少,彈幕們只說是個六親不認的狠人,江姒雖然并未盡信,但還是很快想到了一個人。
裴沂。
“彈幕說的人,會是她嗎?”
她不明意義的輕喃著。
該采摘的東西也都找到了,江姒并未與先前那名內門師兄打照面,回去找到冒牌郡主陳思妍先回了青城劍派。
當然在回去之前,她還是找了一處小溪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污。
傍晚的奉堂相較于早上人少了許多。
遞交了陰木與蛇蝎花,江姒這次得到了三枚下品靈石的報酬,她珍重的藏進了貼身衣物里,盡管小家子氣可也改變不了一旁小主播陳思妍如今看待她如同少女懷春般亮晶晶的眼神。
很顯然,在近距離感受過帝媽的風采后,陳思妍已經徹底陷進來了。
現在江姒就是再錙銖必較小家子氣,這位來自于二十一世紀的女主播也只覺得她接地氣。
“姐姐,你看你傷得這么重……需不需要什么療傷藥?”
陳思妍雙手捧臉癡迷的看著她。
江姒很清楚,這姑娘看自己的濾鏡恐怕比直播間的老色批彈幕們還要更重。
“我們萍水相逢,相識不過幾日……”
仔細思索后江姒開口了,提醒道:“我只是青城劍派的雜役弟子,如此上心不值當。”
直播間彈幕所說的帝媽在她看來,就像是另一個人的經歷般,那般驚才絕艷的神話,應該出現在一些適合當‘主角’的人身上而不是她。
到這一刻她仍覺得,或許是他們搞錯了什么。
“不,姐姐值得!”
豈料陳思妍比她還激動,怎么說也不聽。
是夜。
好不容易擺脫了陳思妍,回到龍蛇混雜的平頭峰,大黃早已餓得無精打采,早早就趴在茅屋門口等著她回來了。
今天多掙了些靈石,江姒特意給大黃帶了塊烤鹿腿回來,一人一狗分食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簡陋的石床上,褪去破爛不堪的衣物。
一具纖細卻意外結實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她并沒有用什么丹藥,就著有以前剩下的凡人跌打藥用白布給自己身上多處擦傷淤青簡單包扎了一下,第一境塑坯只能簡單的動用靈氣,她的用法較之手段繁多的尋常修士更是簡單粗暴,根本不會什么療傷之法……更為精細的操控靈氣韻養全身,那也是第二境道胎才能做到的事了。
到了道胎境,體內靈坯逐漸凝實成型,靈氣儲量激增至原來數倍不止,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汪。”
大黃踱步進屋抖了抖毛,叼來了些來路不明的草藥。
這傻狗子傻乎乎的沖她搖著尾巴,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平時受傷了就去吃草,在它看來江姒受傷了吃點草就好了。
江姒坐在床邊郝然。
如今整個外門無人不知,大周王朝郡主不知為何獨獨青睞于她。
再加上內門大試迫在眉睫,一些陰陽怪氣的聲音不可避免的在外門弟子圈子中出現,有人說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討得了大周郡主的歡心,也有人說她就是因為私下巴結了權貴這才敢于參加今年的內門大試,甚至還有人專程去問了曾與江姒有交情的裴沂。
裴沂,那可是今年外門熾手可熱的新星。
接近第二境的修為,已經直追一些內門弟子。
提及江姒,這位外門的天之嬌女只道:
“這人一向不本分,內門大試若真讓她以趨炎附勢的下作手段過了,豈不是整個外門之恥?”
一句話加劇了外門的流言蜚語,將江姒釘在了走后門這恥辱柱上。
可這一切,全然影響不到江姒有條不紊的平靜生活。
接下來兩日她照常在茅屋喂狗、去往俸堂接最低級的草藥任務掙錢,期間外門唯一與她關系不錯的季夭夭還專程來過寬慰她,看得出來也聽說了近來外門愈演愈烈的流言,可江姒這個當事人對于裴沂的攻擊性倒真沒放在心上,覺得合乎情理。
因為通過在直播間暗中窺屏江姒知道,在冒牌郡主陳思妍來到青城劍派后,一向懂得把握機會的裴沂就已經動了心思,短短幾天內明里暗里找了這位冒牌郡主不下三次。
意欲巴結、與國力強盛的大周王朝搭上線,可結果就是不論裴沂怎么做都無法從冒牌郡主陳思妍那兒得到什么好臉色。
現在又得知大周郡主一門心思撲在她這小小的茅屋上,又豈能不將過錯歸咎到她的身上來?
兩日后。
青城劍派的內門大試如火如荼的開展。
此次坐鎮全局的不光有脾氣最為古怪的內門丹堂趙長老、甚至就連刑堂、劍堂的內門長老都被驚動了,當然還有某位大周郡主也會到場見證。
這一次參與的外門弟子,已經創下了歷年之最!
一些過往幾年不曾參與潛心修行、蟄伏隱藏的人物都浮出水面,就為了爭奪進入內門的十個名額!
而這一次,青城劍派看在大周王朝的份上也加大了賞罰力度……除去進入內門的十個名額外,此次大試前三者更有望被各堂長老收為親傳弟子、被賜予宗門獎賞!
消息一放出,整個青城劍派皆嘩然。
于是內門大試開始的一大早,整座主峰就堵得人山人海,觀禮臺下龍蛇混雜,其中大多是懷揣著希冀向往的外門弟子,江姒自然也在其中,她被分配到了其中一座擂臺,今年的大試一上來就是大浪淘沙、十人一座擂臺,只有站到最后的一人方有資格留到最后。
十座擂臺,皆是臨時鑄起。
可大試還未開始,江姒就察覺到一些人已經在頻頻看向她這邊。
似乎都在尋找她究竟屬于哪座擂臺?
“現在——參與內門大試者,悉數登臺!”
沒多久,如驚雷般的聲音蘊含著強大靈力響徹整座主峰上空。
全場,外門弟子相繼而動如龍蛇起陸一般。
江姒混在人群中,拍了拍大黃的腦袋讓它找個地方趴著等自己,隨后她就去往了居中的第三擂臺。
與其說那是擂臺倒不如說是一片高高升起的石臺,周遭沒有護欄、也沒有階梯,今天的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抓著石壁上的凸起處攀爬了上去,與擂臺上那些手持利劍、身著勁裝的對手們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她登上臺的一瞬,果不其然就被人注意到了。
“找到了……江姒,她在第三擂!”
“嚯,姿色倒是上乘,可這實力而且連把像樣的靈劍也沒有,我倒想知道大周郡主究竟要怎么保著她進內門?”
“我看就算是大周郡主也沒面子給,你們看第三擂都是誰?陳軒、徐虎,這可都是參加過不止一次內門大試的老手了,少說都是第一境大巔峰的實力,這次都勢在必得,沒想到一上來就撞上了,你說他們能給大周郡主面子嗎?這外門師姐想借勢蒙混過關,恐怕這次要失望了!”
“噓,小聲點,那位郡主可在觀禮臺上看著呢!”
可以將數十座擂臺盡收眼底的觀禮臺之上,到處都在議論紛紛。
性情古怪的丹堂趙長老耷拉著眼皮,仿佛對即將開始的比試漠不關心。
劍堂長老則面無表情,目光掃過第三座擂臺,并未在江姒一個平平無奇的外門雜役身上多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