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塑的第一境靈坯,詭異得很……我等的靈氣耗得很快,一旦被她近身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
陳軒從那片煙塵之中感受不到任何的靈力,他眸光沉沉,揮去劍上淡淡火星,“不過——總算是解決了?!?/p>
第三擂臺上的另外幾人也都如釋重負,江姒一介女流且還不懂神通術法,卻憑著侵略性極強的詭異靈氣和強悍肉身打得他們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干什么的……相較于內門大試,那股子被她盯上的壓迫感來得更為可怖!
“應該不會再起來了吧?”
“應該不會了,中了陳師兄一劍,又挨了少說五次致命傷……哪怕是換內門有頭有臉的年輕一代來也夠嗆!”
分別占據擂臺角落的幾人驚疑不定。
“趙大梧本該進內門的,現在只能怪他不走運了……我覺得余下之人不如稍作調息,先緩一緩再決高下如何?”
另外一名先前參與了圍攻、頻頻在背后突施冷箭的外門弟子如此提議。
很快就得到了一致的通過,就連這座擂臺上被公認為最強者之一的陳軒都默認了。
可偏偏,就在這時。
一陣劍鋒拖地的尖銳聲音突兀的從煙塵之中傳來,那是郝平的佩劍,可如今卻握在了另一個人的手上,隨手往地上一插。
那張發絲微亂的恬淡死人臉出現了,本該敗在眾人圍攻之下的布衣之人從煙塵之中走來,用綁在手腕上的發繩扎起散亂的長發。
嘶……
鼻息輕吐,灰蒙蒙的殺伐氣流轉于體表之間。
她的殺伐靈氣較之先前竟然強盛不少,隱隱外放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護體靈氣,竟然有著攀升至第一境大巔峰的態勢與陳軒相持平!
現在。
“果然是幾位占盡了上風,但現在……得繼續了?!?/p>
她眼中是古井無波的清淡,右手拔起靈劍正握,左手反握解衣刀,仿佛直到這一刻才是她真正的全盛姿態般。
擂臺上,說話的幾人臉色都變得難看無比。
有人順著她手中的那柄靈劍,看向了其主人郝平,郝平這個渾水摸魚的外門弟子此時也是欲哭無淚,這劍是他想丟的嗎?那明明是被奪過去的,他也不想的……關鍵是鬼知道丟了一把劍,竟然還丟出個BOSS第二階段來?
此時外界的觀禮臺上,已經開始有一些內門長老坐不住了。
就連性情最為古怪的丹堂趙長老此時目光都牢牢定格在第三擂臺上,那個冷淡厭世卻殺意彌漫的身影上。
他渾濁的瞳孔中有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可讓人震撼的還遠在后頭。
第三擂臺上,展露出第一境大巔峰修為的江姒動了。
她沒有前沖,而是一個出乎意料的變向橫沖,一劍劈向離她最近的外門弟子,這人在先前的混戰中頻頻突施冷箭較為棘手,現在冷不防的對上她那雙幽寂平淡的眼眸手足無措,倉惶抬劍格擋卻被她一劍壓得跪倒在地,
“等等江師姐,我認……”
話還沒出口,解衣刀近乎割喉般的劃過,可她只用了刀背敲在這人的頸部大動脈上,又補上一記膝擊使其雙眼翻白的倒飛出去。
整個過程下來,行云流水沒有半點多余的動作。
離得最近的是郝平,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如果說剛才的江姒還在他們可應對的范疇內,那么現在就是已經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還在發呆?”
可就在他愣神之際,幽幽的聲音響起。
一張恬靜無機質的臉出現在眼前,正在與郝平對視……在解決了一個之后,竟不知何時輪到距離最近的他了!
下一瞬。
砰、砰——??!
一記刀背壓下手臂,一劍幾乎封喉,但臨末了江姒看在送劍的份上也只是轉用刀身不輕不重的拍在了郝平的臉上,讓這家伙一個趔趄,然后她再補上一腳將對方踹下了擂臺摔了個狗吃屎,當她往旁邊看去,與郝平站得較近的另一名外門弟子臉色煞白,干脆直接跳了下去。
誰說這第三擂臺是徐虎陳軒兩人龍爭虎斗的專屬戰場?這還有個深藏不露的大師姐,這根本就是神仙斗法,早已不是他們能摻和的了!
不過轉瞬,再有三人出局。
遠處,瞳孔微震的陳軒一退再退,直到擂臺邊緣才開始扶劍蓄勢,這樣一來至少在她來之前自己能完成起手蓄勢法。
然而——
一眨眼,她那張無機質的淡定臉龐裹挾著沖天的煞氣來到近前。
她反手一刀橫劈震得陳軒虎口發麻,連扶劍起手式都被打斷,緊接著就是一套令人眼花繚亂的追擊連斬,陳軒的護體靈氣被劈碎、手中佩劍也被擊飛,別說抵擋了他竟然連看也看不清!
“和剛才變得不一樣了……速度更快了!她在哪里?”
很明顯,她已經摸清了陳軒撫劍式的運轉規律,這次就連起手的時間都不打算給他留了!
砰、砰?。?/p>
最后一記劍柄橫擊脖頸打得陳軒雙目暴突吐出一大口膽汁,隨之而來的就是刀身重擊天靈蓋,將他整個人砸得跪倒在地,雙目失神。
在這期間,江姒甚至還擋下了幾發遠程劍指與暗器。
爆發性十足的殺伐靈氣從她持刀劍的雙手轉移至足下,近乎瞬移般出現在陳軒旁邊,一腳側踹送對方下場,整個流程下來一氣呵成。
至此,第三擂臺最強者之一出局。
余下幾名外門弟子實力參差不齊,強的也不及陳軒,稍弱些的與郝平相差無多,對上她的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沒一個照面接連出局。
這場近乎于一面倒的碾壓到最后,場上就只剩下了兩人。
一個是發絲微亂、額角淌血但眼神寂靜如初的江姒,另一人則是個留著絡腮胡、在外門滯留時日并不比她要短多少的中年男人。
這個從始至終都站在場邊存在感薄弱的男人她認得,正是徐虎,陳軒之外場上實力最強的另一人,第一境大巔峰離鑄成道胎僅有一步之遙。
只是,平素并無交集。
空氣一片安靜。
江姒古井無波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向了徐虎自然垂下看似并無異常的右手。
光是這一下,就讓對面的徐虎清楚的意識到了雙方的實力差距!
因為徐虎方才一直作壁上觀看似想等著收漁翁之利,可事實上見勢不妙他早已在暗中動手,彈出了那幾記強悍劍指,只不過他自認為做得十分隱秘無痕,好幾次都巧妙的借視覺與靈力的雙重錯位躲在了郝平等人身后……事實上,早已被她所察覺!
方才她那淡淡的一瞥,看的正是他徐虎彈出劍指的右手,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原以為這次抽到了上簽,到最后會是陳軒有些棘手,沒想到是你……江師姐?!?/p>
留著絡腮胡的徐虎無言失笑,也替場外不知多少人道出了心聲。
整個外門都知道山腳下有這么一位萬年雜役平平無奇的小師姐,許久無法突破第一境,以至于就連還不錯的容貌都成了懷璧其罪,從主峰俸堂到劍堂都曾有人動過納其為妾的心思,可都被那張死人臉拒之千里,往昔還有不少人尤其是一些同門師妹對此鳴不平,沒少在背地里諷刺她……
‘假清高’‘自命不凡’
可那個時候誰又能想到?
拒于千里之外并不是因為假清高,而是這個空有姿容而平平無奇不懂人情世故的外門小師姐,自始至終都不需要借旁人之勢上位!
若非今日她一個人單刷了一整座擂臺,不知還有多少人要被蒙在鼓里。
啪嗒、啪嗒——
一片無言。
平淡如水的外門小師姐一手長劍、一手解衣刀,緩緩走來。
“我等下一年,這場讓予小師姐了,我認輸!”
徐虎干凈利落的一抱拳,認輸了。
可一派幽靜的江姒臉上并無喜色,反而有些疑惑,不死心的出聲了:“不打了嗎?你再耗一炷香,還能贏?!?/p>
聽得出來,她并不是在諷刺、揶揄或撒謊,相反實誠得有些過分了,可這話在徐虎聽來就只有一個意思。
‘你能在我手底下熬過一炷香嗎?能熬過去的話……再說輸贏?!?/p>
可她方才一刀一劍單刷包括陳軒在內的所有人,用時不到半柱香,也就是說徐虎一個人要辦到剛才場上七個人都辦不到的事情!
“小師姐說笑了,徐某可辦不到,今日就恭喜小師姐勝出了!”
徐虎強顏歡笑的一抱拳,看她還要過來趕緊轉身跳下擂臺,生怕一言不合這個能化解靈氣的瘋婆娘就提刀砍上來了。
至此。
“第三擂臺勝者,江姒!”
場邊見證了全過程的內門主事第二境的實力也有些心驚肉跳的公布了最后結果。
整個擂臺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
只余下江姒一人站著,聽著外界的沸騰與嘩然,沒有太多勝利者的喜悅,她微微仰頭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十分微妙的沉默著。
又贏了。
她又一次嘗試證明自身的平庸,結果又一次的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