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霉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彌漫在狹窄的密道之中。
穆許三人摸索著前行,腳下的石板凹凸不平,不時有冰冷的水滴從頭頂的石壁滴落,砸在頸間,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張松走在最前面,憑借著對地形的記憶,熟門熟路地撥開擋路的藤蔓,手中攥著一根點燃的火把,跳動的火光映得三人的影子在石壁上忽明忽暗,拉得老長。
身后的石板外,隱約還能傳來天宗暗堂死士的怒罵聲和劈砍聲,只是隨著三人不斷深入,那些聲音漸漸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散在密道的盡頭。
“應該暫時安全了。”張松松了口氣,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穆許和孫正明,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神色。他只是個普通丹師,哪里經歷過這般生死追殺,此刻雙腿還在微微發顫。
孫正明拄著一根從地上撿起的枯木,喘著粗氣,臉色有些蒼白。剛才在雅間動手,他消耗了不少真氣,此刻已是強弩之末。他抬頭看了看密道前方透來的微光,沉聲道:“出口就在前面,穿過這片亂葬崗,便能抵達玄丹宗在城外的據點。”
穆許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兩人,見他們皆是疲憊不堪,便從懷中取出兩枚凝氣丹,遞給他們:“先服下丹藥恢復真氣,天宗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必須盡快趕到據點。”
孫正明和張松也不客氣,接過丹藥便吞了下去。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暖流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疲憊感頓時消散了不少,體內的真氣也開始緩緩回升。
三人稍作休整,便繼續朝著密道出口走去。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光線愈發明亮,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張松撥開最后一道藤蔓,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讓三人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出口外,果然是一片亂葬崗。
荒草萋萋,白骨嶙峋,一座座孤墳散落在曠野之中,風吹過,帶來一陣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狼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亂葬崗陰氣太重,不宜久留。”孫正明眉頭微皺,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跟我來,據點就在前面的山林里。”
三人不敢耽擱,貓著腰,快速穿梭在亂葬崗的孤墳之間。好在這片亂葬崗平日里少有人來,并沒有遇到什么意外。
半個時辰后,三人終于進入了一片茂密的山林。山林深處,隱約可見一座木屋,木屋周圍布著一層淡淡的禁制,若非孫正明帶路,尋常人根本發現不了。
“到了。”孫正明松了口氣,抬手一揮,撤去了禁制,帶著穆許和張松走進了木屋。
木屋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屋內擺放著幾個丹爐,墻角的架子上堆滿了各種藥材,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
“這里是玄丹宗設在青陽城的秘密據點,平日里由幾位外門弟子負責看守。”孫正明解釋道,“今日他們正好外出采購藥材,倒是方便我們落腳。”
穆許環顧四周,點了點頭。這木屋雖然簡陋,卻極為隱蔽,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三人坐下,孫正明親自泡了一壺熱茶,遞給穆許和張松:“穆丹師,今日之事,多虧了你出手相助,否則我和張丹師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穆許擺了擺手,喝了一口熱茶,沉聲道:“孫長老不必客氣,我也是恰逢其會。倒是天宗暗堂的勢力,遠比我想象的要龐大,在青陽城竟能調動如此多的人手。”
提及天宗,孫正明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天宗乃是南州第一大宗,勢力遍布南州各地,其暗堂更是神秘莫測,專門負責刺殺、緝拿等見不得光的勾當。此次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地追殺你,想必你身上有他們極為忌憚的東西。”
穆許心中一動,并沒有隱瞞:“實不相瞞,我與天宗有不共戴天之仇。三年前,他們奪走了我的體質,毀了我的修行之路,若非我僥幸不死,今日也站不到這里。”
孫正明和張松皆是大吃一驚,看向穆許的目光中充滿了同情。修行之人,體質乃是根本,被奪走體質,無異于廢人,穆許能有今日的成就,定然是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天宗行事,向來霸道蠻橫,早已引起了南州諸多宗門的不滿。”孫正明嘆了口氣,“只是天宗勢大,無人敢輕易招惹罷了。”
“玄丹宗此次舉辦丹道大會,天宗的人定然也會插手。”穆許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他們若是在丹道大會上動手腳,怕是會對玄丹宗不利。”
孫正明點了點頭,面色凝重道:“此事我也有所察覺。近日來,青陽城魚龍混雜,不僅有天宗的人,還有不少其他宗門的探子,顯然都是沖著丹道大會來的。尤其是那枚洗髓丹,更是讓無數人眼紅。”
“洗髓丹乃是地級丹藥,能洗髓伐脈,提升修行資質,如此重寶,自然會引來覬覦。”張松在一旁補充道,“只是玄丹宗敢將洗髓丹作為獎勵,想必也是有所依仗。”
穆許心中思忖,玄丹宗作為南州第一丹道宗門,底蘊定然不淺,或許還有其他后手。
就在這時,木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孫長老,我們回來了!”
孫正明眼睛一亮,笑道:“是看守據點的弟子回來了。”
話音未落,三個身著玄丹宗青衫的弟子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少女,約莫十**歲的年紀,眉目如畫,腰間掛著一個小巧的丹爐玉佩,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少女看到穆許和張松,微微一愣,隨即對著孫正明躬身行禮:“見過孫長老。”
“這位是穆許穆丹師,這位是張松張丹師,都是我們玄丹宗的貴客。”孫正明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弟子,名叫林清雪,另外兩位是她的師弟。”
林清雪聞言,連忙對著穆許和張松行禮:“見過穆丹師,見過張丹師。”
穆許和張松連忙起身回禮。
林清雪性格活潑,看到穆許如此年輕,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穆丹師如此年輕,便有這般修為,真是厲害!”
穆許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么。
孫正明擺了擺手,對著林清雪說道:“清雪,今日我們在悅來客棧遭遇了天宗暗堂的追殺,此事你立刻傳信回宗門,讓宗主早做準備。”
林清雪聞言,臉色頓時一變:“天宗暗堂?他們竟敢在青陽城對我們玄丹宗的人動手?”
“此事說來話長。”孫正明嘆了口氣,“你速去傳信,切記要小心謹慎,不要暴露了行蹤。”
“是!”林清雪不敢怠慢,立刻轉身離開了木屋。
待林清雪走后,孫正明才看向穆許,鄭重道:“穆丹師,此次丹道大會,怕是會有一場風波。天宗的人既然已經盯上了你,定然會在丹道大會上對你不利。你若想參加,必須小心謹慎。”
穆許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意已決,無論如何,都要參加此次丹道大會。洗髓丹對我至關重要,我必須得到它。”
孫正明見狀,也不再勸阻,沉聲道:“既然如此,我便給你一枚玄丹宗的信物,憑此信物,你可以直接參加丹道大會的決賽,不必參加前兩輪的考核。”
說罷,孫正明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穆許。玉佩通體雪白,上面刻著玄丹宗的宗門標志,散發著一股溫潤的氣息。
穆許接過玉佩,心中感激:“多謝孫長老。”
“不必客氣。”孫正明微微一笑,“以你的丹術,就算參加前兩輪考核,也定然能輕松通過。我給你這枚信物,只是為了讓你省去一些麻煩,避免被天宗的人提前盯上。”
就在這時,張松忽然開口道:“穆丹師,孫長老,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近日來,青陽城的丹師之間,流傳著一個消息,說是有一個神秘的丹盟,正在暗中招攬丹師,許以重利。”
“丹盟?”孫正明眉頭微皺,“我怎么從未聽說過?”
“這丹盟極為神秘,只在丹師之間流傳。”張松解釋道,“據說加入丹盟的丹師,都能得到大量的藥材和丹方,只是需要聽從丹盟的號令。我懷疑,這丹盟或許與天宗有關。”
穆許和孫正明皆是心中一震。
天宗勢大,若是暗中招攬了大量丹師,組建了丹盟,那對玄丹宗來說,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此事非同小可。”孫正明臉色凝重,“看來天宗此次不僅是為了洗髓丹,更是為了攪亂南州的丹道界,削弱我玄丹宗的勢力。”
穆許眸色深沉,心中思緒翻涌。
天宗的野心,遠比他想象的要大。
丹盟,洗髓丹,天宗暗堂……
這青陽城,果然是龍潭虎穴。
但他穆許,既然來了,就絕不會退縮。
他倒要看看,這天宗,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木屋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空。
一場席卷南州丹道界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穆許,注定會成為這場風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