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著青陽城郊外的山林。
木屋之內,燭火搖曳,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張松提及的神秘丹盟,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穆許和孫正明的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孫正明捻著胡須,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丹盟……竟有如此隱秘的勢力在暗中招攬丹師,我玄丹宗身為南州丹道之首,竟對此一無所知,實在是疏忽。”
張松坐在一旁,捧著熱茶,指尖微微顫抖:“這丹盟行事極為低調,只在青陽城的底層丹師之間秘密流傳。據說凡是加入者,每月都能領到一筆不菲的藥材補貼,若是能為丹盟煉制出指定的丹藥,還能得到地級丹方的賞賜。”
“地級丹方!”孫正明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色,“即便是我玄丹宗,地級丹方也算得上是鎮宗之寶,等閑不會外傳。這丹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拿出如此重利?”
穆許端著茶杯,眸光沉沉,心中已有了定論。能拿出地級丹方作為賞賜,又在天宗暗堂追殺他的節骨眼上浮出水面,這丹盟的背后,十有**便是天宗在暗中操控。
天宗此舉,顯然是想通過掌控丹師,壟斷南州的丹藥資源,進而削弱玄丹宗的影響力。畢竟丹藥乃是修行之本,若是南州的丹師都被丹盟籠絡,玄丹宗的地位,怕是岌岌可危。
“這丹盟的招攬,怕是沒那么簡單。”穆許放下茶杯,聲音清冷,“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們給出如此豐厚的條件,定然是要求加入的丹師,為他們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孫正明深以為然地點頭:“穆丹師所言極是。天宗狼子野心,覬覦南州丹道霸主之位已久。這丹盟,怕是他們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
就在幾人交談之際,木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踩斷了枯枝。
“誰?”孫正明臉色一沉,周身先天真氣瞬間繃緊,右手探向腰間的丹鼎印。
穆許也是眸光一凜,神識悄然擴散開來,籠罩住木屋周圍數十丈的范圍。只見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潛伏在窗外的密林之中,氣息隱蔽,顯然是修煉過專門的匿蹤之術。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我出來!”孫正明低喝一聲,屈指一彈,一枚淬了真氣的石子破空而出,精準地射向其中一道黑影的藏身之處。
“咻!”
石子擦著黑影的肩頭飛過,釘入身后的樹干之中,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兩道黑影見行蹤暴露,也不再隱藏,身形一閃,如同兩道青煙般落在木屋門口。他們身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陰鷙的眼睛,腰間懸掛著一枚刻著“丹”字的銅牌——正是丹盟的信物。
“丹盟的人!”張松臉色一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孫長老,穆丹師,我們丹盟盟主有請。”
“盟主?”孫正明冷笑一聲,“藏頭露尾之輩,也配稱盟主?我玄丹宗與爾等丹盟素無往來,何須赴約?”
黑衣人似乎早料到孫正明會拒絕,語氣平淡地說道:“盟主說了,若是孫長老不肯賞臉,那便只能請張丹師走一趟了。”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張松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威脅之意。
張松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底層丹師,哪里經得起丹盟的威脅。
孫正明勃然大怒:“放肆!這里是我玄丹宗的據點,豈容爾等撒野!”
“玄丹宗又如何?”黑衣人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如今的玄丹宗,早已是外強中干。若非靠著祖上的余蔭,如何能穩坐南州丹道之首的位置?”
“找死!”孫正明怒喝一聲,掌心丹火熊熊燃起,就要動手。
“孫長老且慢。”穆許忽然開口,攔住了孫正明。他看向為首的黑衣人,眸光銳利如刀,“你們盟主找我,所為何事?”
黑衣人似乎有些意外穆許會主動開口,頓了頓,說道:“盟主聽聞穆丹師丹術通神,有意招攬穆丹師加入丹盟。只要穆丹師肯點頭,日后丹藥資源、丹方秘籍,應有盡有,甚至連地級丹藥洗髓丹,盟主也能為穆丹師尋來。”
“哦?”穆許挑眉,心中冷笑。這丹盟倒是大方,連洗髓丹都舍得拿出來。不過他心里清楚,這不過是對方拋出的誘餌罷了。一旦加入丹盟,便如同簽下了賣身契,日后只能任人擺布。
“我若是不答應呢?”穆許淡淡問道。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語氣陡然變得冰冷:“穆丹師是個聰明人,想必知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下場。天宗暗堂的追殺,想必穆丹師已經領教過了。若是穆丹師肯加入丹盟,盟主可以保證,天宗暗堂日后絕不會再找穆丹師的麻煩。”
果然是天宗!
穆許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眸中殺意一閃而逝。他就知道,這丹盟與天宗脫不了干系。
“我穆許的命,還輪不到別人來拿捏。”穆許緩緩站起身,周身先天真氣鼓蕩,衣袍無風自動,“想讓我加入丹盟,先問過我手中的丹火!”
話音未落,穆許掌心丹火暴漲,赤紅的火焰化作一道火蛇,張牙舞爪地朝著黑衣人撲去。
黑衣人臉色大變,沒想到穆許說動手就動手。他慌忙側身躲避,火蛇擦著他的衣角飛過,將他身后的樹干燒成了焦炭。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衣人怒喝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柄匕首,朝著穆許撲殺而來。匕首之上,閃爍著幽綠的光芒,顯然淬了劇毒。
孫正明見狀,也不再猶豫,丹鼎印祭于空中,化作一尊青玉小鼎,朝著另一名黑衣人砸去。
一時間,木屋內外,喊殺聲震天。
穆許的丹火霸道絕倫,每一次出手,都帶著焚金熔石的恐怖溫度。黑衣人在丹火的籠罩下,左躲右閃,狼狽不堪。他的修為不過后天巔峰,在穆許的絕對實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噗嗤!”
穆許抓住一個破綻,指尖丹火凝聚成一柄火焰長劍,洞穿了黑衣人的胸膛。丹火入體,瞬間便將他燒成了一團焦炭。
另一邊,孫正明也已解決了另一名黑衣人。他收起丹鼎印,臉色有些蒼白,剛才的打斗,又消耗了他不少真氣。
穆許走到門口,看著地上兩具焦黑的尸體,眸色冰冷。他俯身撿起黑衣人腰間的銅牌,只見銅牌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天”字——果然是天宗的手筆。
“天宗此舉,當真是囂張至極。”孫正明走了過來,看著銅牌,咬牙切齒地說道,“先是暗堂追殺,后是丹盟招攬,軟硬兼施,分明是想將穆丹師逼入絕境。”
穆許捏碎手中的銅牌,沉聲道:“他們越是如此,便越說明我身上有他們忌憚的東西。萬道鼎和丹帝傳承,他們做夢都想得到。”
張松看著地上的尸體,嚇得雙腿發軟,顫聲道:“丹盟的人吃了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孫正明眉頭緊鎖,沉吟道:“此地不宜久留。天宗暗堂和丹盟的人定然會很快追來,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穆許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青陽城的方向:“丹道大會在即,我們不能離開青陽城。不如就潛入城中,以靜制動。”
“潛入城中?”孫正明一愣,隨即明白了穆許的意思,“你是想利用青陽城的魚龍混雜,隱藏行蹤?”
“不錯。”穆許道,“天宗暗堂和丹盟的人就算再厲害,也不敢在青陽城的鬧市區大肆搜捕。只要我們低調行事,等到丹道大會開始,他們便不敢輕易動手了。”
孫正明思忖片刻,覺得穆許的主意可行:“好!那就依穆丹師所言。我們先回青陽城,找一處隱蔽的住所,靜待丹道大會召開。”
三人不再耽擱,收拾好行裝,熄滅了木屋中的燭火,趁著夜色,朝著青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的青陽城,早已是暗流涌動。
街道上,巡邏的玄丹宗弟子明顯增多,一個個神色警惕,顯然是收到了孫正明的傳信,加強了戒備。
而在青陽城的另一處隱秘宅院之中,一名身著錦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大堂之上,聽著手下的匯報。
“盟主,派去請穆許的兩人,都死了。”手下跪在地上,聲音顫抖。
中年男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冷芒:“廢物!連一個先天初期的小子都對付不了。”
他緩緩放下茶杯,露出一張俊朗卻帶著陰鷙的臉龐——正是天宗執法殿的殿主,楚天驕!
“穆許,丹帝傳承,萬道鼎……”楚天驕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三年前沒能將你徹底抹殺,倒是讓你撿了一條性命。不過沒關系,這一次,我定會將你挫骨揚灰,奪回屬于我天宗的東西!”
他抬頭看向手下,冷聲道:“傳令下去,讓丹盟的人嚴密監視青陽城的各個出入口。另外,通知暗堂的人,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等到丹道大會開始,再伺機出手。”
“是!”手下領命,匆匆退下。
楚天驕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穆許,洗髓丹,丹帝傳承……這青陽城的丹道大會,注定會成為你的葬身之地!”
夜色漸深,青陽城的上空,烏云密布,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穆許三人的身影,悄然融入了青陽城的萬家燈火之中。他們并不知道,一張針對他們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而這場圍繞著丹道大會的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