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破風,凜冽的殺意瞬間籠罩整個雅間。
為首的黑衣人眸色陰鷙如梟,手中長刀裹挾著后天巔峰的真氣,劈出一道森寒的弧光,直取穆許咽喉。他身后的四名黑衣隨從亦是配合默契,身形錯落散開,封住了雅間的門窗退路,長刀翻飛間,竟是布下了一道殺機四伏的刀陣。
“天宗暗堂!”穆許瞳孔驟縮,認出了對方的路數。這些人的身法詭譎狠辣,與山神廟那批殺手如出一轍,顯然是天宗暗堂的精銳死士。
千鈞一發之際,穆許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向后急退,同時掌心丹火暴漲,赤紅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墻,堪堪擋住了刀鋒的去路。
“嗤啦——”
長刀劈在火墻上,發出刺耳的灼燒聲,刀身瞬間被燒得通紅,為首黑衣人只覺一股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握刀的手掌險些被燙得松開,他驚怒交加,厲聲喝道:“這小子的丹火邪門,結陣困殺!”
四名隨從應聲而動,手中長刀舞出漫天刀影,刀風呼嘯,竟將空氣切割出細碎的爆鳴。他們的刀陣并非尋常合擊之術,而是天宗暗堂特制的鎖魂陣,刀風之中隱隱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陰煞之氣,專門針對修士的神識。
穆許只覺眉心一陣刺痛,神識竟被刀風震得微微渙散。他心中一凜,天宗暗堂果然名不虛傳,這些死士不僅修為不弱,更擅長各種陰毒手段。
“穆丹師小心!”一旁的張松失聲驚呼,他只是個普通丹師,修為不過后天中期,此刻早已被這股肅殺之氣嚇得渾身發軟,連動彈都有些困難。
孫正明卻是面色沉凝,他身為玄丹宗外門長老,修為早已達到先天中期巔峰,此刻周身真氣鼓蕩,青衫無風自動。他怒喝一聲:“天宗暗堂竟敢在青陽城對我玄丹宗貴客動手,當真以為我玄丹宗無人不成!”
話音未落,孫正明探手入懷,取出一枚通體翠綠的丹鼎印,猛地擲向空中。丹鼎印迎風漲大,化作一尊半丈高的青玉小鼎,鼎身刻滿繁復的丹紋,散發出一股厚重的丹道威壓,竟是一件下品靈器!
“去!”孫正明指尖掐訣,青玉鼎旋轉著砸向右側的兩名黑衣人,鼎身攜著萬鈞之力,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悶響。
兩名黑衣人臉色劇變,慌忙揮刀抵擋。可靈器之威豈是后天修為能抗衡的?只聽“鐺”的一聲巨響,兩人手中的長刀應聲崩碎,虎口炸裂,鮮血飛濺,整個人更是被鼎身的余波震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上,口噴鮮血,不知死活。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玄丹宗的老東西,找死!”他舍棄穆許,調轉刀鋒,朝著孫正明撲殺而來,刀身之上竟泛起一層詭異的烏光,顯然淬了劇毒。
孫正明冷哼一聲,絲毫不懼。他身為玄丹宗長老,常年與丹藥毒物打交道,這點微末伎倆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手掌一翻,取出三枚通體漆黑的驅邪丹,屈指一彈,丹藥化作三道流光,直射為首黑衣人面門。
驅邪丹遇風即燃,化作一團黑色的火焰,散發出一股清冽的藥香,竟能克制刀風之中的陰煞之氣。
為首黑衣人躲閃不及,被火焰燎到了臉頰,頓時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他慘叫一聲,攻勢不由一滯。
趁此間隙,穆許終于穩住了身形。他眸色冰冷,體內先天真氣瘋狂運轉,掌心的萬道鼎微微震顫,鼎身之上的古老丹紋隱隱亮起。天宗暗堂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殺,早已讓他心中殺意沸騰。
“你們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穆許低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竄出,避開一道刀風的同時,指尖丹火凝聚成一柄尺長的火焰長劍。此乃丹帝傳承中的焚天劍,以丹火凝形,鋒利無匹,專克世間陰邪。
“噗嗤!”
火焰長劍破空刺出,速度快如閃電,直接洞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丹火入體,瞬間化作燎原之勢,黑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燒成了一團焦炭,連尸骨都未曾留下。
“老三!”為首黑衣人目眥欲裂,他沒想到穆許的實力竟如此強悍,短短幾個呼吸間,便折損了三名同伴。
他深知今日難以善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信號彈,猛地捏碎。信號彈化作一道黑煙,沖破客棧屋頂,在青陽城的上空炸開,形成一個猙獰的骷髏圖案。
“是天宗暗堂的求援信號!”孫正明臉色一變,“這附近定然還有天宗的埋伏,穆丹師,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穆許心中亦是一沉。他能感覺到,信號彈炸開的瞬間,客棧四周的街巷中,有好幾股強橫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其中甚至有兩道氣息,絲毫不弱于孫正明!
“想走?晚了!”為首黑衣人獰笑著,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竟是不惜燃燒精血,強行提升了修為,“今日就算是同歸于盡,也要取你狗命!”
他拖著燃燒的身軀,朝著穆許瘋狂撲來,手中長刀化作一道烏光,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勁。
穆許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他探手入懷,將萬道鼎祭于空中。
“嗡——”
萬道鼎迎風漲大,化作一尊丈許高的古樸巨鼎,鼎身之上,丹紋流轉,散發出一股睥睨天地的威壓。這股威壓并非來自真氣,而是源自丹帝傳承的無上道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這是什么法寶?”為首黑衣人瞳孔驟縮,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他能感覺到,巨鼎之中蘊含著一股恐怖的力量,仿佛能吞噬天地萬物。
“送你上路的法寶!”穆許冷喝一聲,指尖掐訣,“鼎鎮山河!”
巨鼎應聲落下,帶著煌煌天威,朝著為首黑衣人狠狠砸去。
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有半分抵抗,轉身便想逃。可巨鼎的速度太快,鼎身籠罩的范圍更是將他牢牢鎖定。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巨鼎重重砸在地上,整個雅間都劇烈搖晃起來,桌椅板凳盡數碎裂,地面更是被砸出一個深達數尺的大坑。
為首黑衣人被巨鼎碾在下方,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便化作了一灘肉泥。
穆許連忙收回萬道鼎,鼎身縮小,化作一枚古樸的小鼎,落回他的掌心。強行催動萬道鼎,讓他的真氣消耗極大,臉色不由得微微發白。
“快走!”孫正明一把拉住穆許,又順手扶起嚇癱在地的張松,“天宗的援兵已經到了街口,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三人不敢有絲毫耽擱,朝著雅間的后窗沖去。
悅來客棧外,此刻已是一片混亂。
街道上,行人尖叫著四散奔逃,十余名身著黑衣的天宗暗堂死士,正朝著客棧瘋狂沖來。為首的兩名老者,皆是身著灰色道袍,面色枯槁,眼神陰鷙,正是天宗外門長老級別的強者,修為皆是先天中期!
“孫正明,你玄丹宗想插手我天宗的事,怕是要掂量掂量!”一名灰袍老者厲聲喝道,聲音如雷,震得周圍的房屋簌簌作響。
孫正明臉色鐵青,他知道,單憑自己和穆許,絕不是兩名先天中期長老的對手。更何況,對方還有十余名后天巔峰的死士。
“穆丹師,你從后門走,我來攔住他們!”孫正明咬牙道,他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護住穆許。玄丹宗正值用人之際,穆許這般年輕的丹道奇才,絕不能折損在這里。
“不行!”穆許斷然拒絕,“他們的目標是我,不能讓你枉死!”
就在這時,穆許的目光落在了張松身上,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對著張松急聲道:“張丹師,你對青陽城的地形熟悉,可有隱秘的退路?”
張松回過神來,連忙點頭:“有!客棧后面有一條密道,直通城外的亂葬崗,是當年客棧老板為了躲避戰亂挖的!”
“好!”穆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孫長老,我們走密道!”
三人不再猶豫,朝著客棧后院沖去。
身后,天宗暗堂的死士已經沖破了客棧的大門,喊殺聲震天動地。
灰袍老者看到穆許等人的背影,怒聲喝道:“追!絕不能讓穆許那小子跑了!”
十余名黑衣死士應聲追去,刀光閃爍,殺機四伏。
悅來客棧的后院,一片荒蕪,雜草叢生。張松在一處假山旁摸索片刻,猛地掀開一塊石板,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就是這里!”張松急聲道。
“快進去!”孫正明率先跳了進去,穆許緊隨其后,張松則是最后一個跳進去,正要放下石板時,一道刀風驟然劈來,險些砍中他的手臂。
“找死!”張松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將石板放下,死死頂住。
石板外,傳來黑衣死士的怒罵聲和劈砍聲。
密道之中,一片漆黑,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三人摸索著向前行走,只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穆丹師,今日之事,是我玄丹宗考慮不周,讓你陷入了險境……”孫正明滿懷歉意地說道。
穆許擺了擺手,聲音平靜:“此事與玄丹宗無關,是天宗一心要置我于死地。”
他的心中,卻是殺意翻騰。
天宗暗堂的勢力,遠比他想象的要龐大。在青陽城這般高手云集的地方,竟能調動如此多的人手圍殺他,可見天宗對他的重視程度。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穆許攥緊了拳頭,掌心的萬道鼎微微發燙,仿佛在回應他的殺意。
密道外,追殺聲漸漸遠去。
但穆許知道,這絕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天宗暗堂既然已經盯上了他,這場追殺,便會如影隨形,直到一方徹底倒下為止。
而他穆許,絕不會是倒下的那一個!
密道的盡頭,隱隱透出一絲微光,那是通往城外亂葬崗的出口。
三人加快了腳步,朝著微光的方向,疾馳而去。
青陽城的上空,烏云密布,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玄丹宗的丹道大會,天宗的圍追堵截,穆許的復仇之路,注定會在這片南州大地上,掀起一場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