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然聞言,瞳孔一縮。
這女子不是善茬!
不過,好在藥田足夠大,十株數量應有可能湊齊。
想到這,他拱手一拜,平聲道:“仙長,請隨我來。”
聽見這話,柳慕蓉面露一絲意外。
這位雜役好像與其他人有些不同,雖然也緊張,但人并未失去方寸。
就是不知,是不是裝出來的。
思量間,她踏步上前。
侍女隨后跟上。
李自然轉身引路,路過陶滿身邊時,眼角余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心中生出無窮殺意。
這陶滿一再挑釁自己,現如今,更是變本加厲,將禍水往自己身上引。
留他不得!
而尋藥的活,對李自然來說,自是輕車熟路。
一刻鐘后,符合要求的黃精已湊齊九株,但這最后一株,卻遲遲未找到。
柳慕蓉漸露不耐之色。
她可沒多余的時間和一群雜役待在一起。
今日師尊出關,查看了她的修為,發現沒有變化,狠狠訓斥了一頓,并給出限令,如果今年沒晉升煉氣七重,就貶為外門弟子。
此刻,她正滿肚子惡氣無處發泄,偏頭看了一眼身后侍女。
后者會意,冷聲道。
“那小子,再給你一刻鐘,倘若還找不到第十株黃精,別怪我繡刀無情!”
聲音冰冷,不含一絲溫度。
李自然心頭一凜。
這對主仆好大的戾氣,得先將其穩住,不然黃精還未尋到,自己就失去四肢,得不償失。
“仙長,百年黃精雖然不多,但湊齊十株應該不難,您再等等?!?/p>
“哼!”那侍女一聲冷哼,“你最好給我找到,否則……后果你知道的!”
“這是自然。”
李自然低頭垂眉,掩蓋住目中殺意。
此女,該死!
侍女卻以為他怕了,冷笑一聲,跟隨在后。
很快,一刻鐘即將過去。
可符合要求的第十株百年黃精,仍未尋到。
柳慕蓉似乎失去耐心,她雙眸一睜,目中寒光乍現。
侍女見狀,翻手取出一柄繡刀,就要斬向李自然。
“仙長,找到了!”就在這時,李自然拔出一株百年黃精,根莖上還沾著黑色泥土。
“算你小子好運?!绷饺氐c頭,隨即一伸手,黃精從他手中飄出。
李自然瞳孔一縮。
靈力運轉自如,此女是煉氣六重!
對方要殺他,如踩死一只螞蟻。
幸得自己尋到第十株黃精,不然今日難逃一死。
他心中正松了一口氣。
可哪知下一瞬,柳慕蓉卻語氣一變,無比森寒道:“你敢耍我?”
李自然眉頭微皺:“仙長,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你摘的是什么東西?”柳慕蓉雙眉倒豎,一把將黃精扔了回來,“自己看看!”
李自然伸手接過,置于眼前,細細端詳。
緊接著,眼睛一瞇,他在根莖上發現一個米粒大小的蟲洞。
笑了笑,李自然開口道:“仙長,這是黃精伴生靈蟲所留,不會影響藥性,你放心便是?!?/p>
“我的要求是什么?”柳慕蓉的臉卻似蒙了一層寒霜。
李自然聞言一頓。
此刻,他哪里還不明白,此女是在吹毛求疵。
“不說話就能蒙混過關?”柳慕蓉面色一寒,看向侍女,“還不動手?”
“柳師姐,且慢?!?/p>
就在這時,田埂邊響起一道疾呼。
柳慕蓉抬眼看去,來人正是藥田管事錢晉。
“哦?原來是錢師弟?!?/p>
錢晉快步來到跟前,先是一拱手,隨后才道:“柳師姐,雜役們不懂事,沖撞了您,我替他們向您道歉?!?/p>
道歉?
李自然心中倍感訝異。
難不成錢管事還真是個好人?
自己之前誤會他了?
不然,怎會為自己求情?
不僅他意外,藥田所有的雜役都感到意外。
但柳慕蓉聽見這話,卻冷聲一笑:“錢師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無非是把這些雜役當耗材,好敲骨吸髓……”
“柳師姐…柳師姐,不要誤解師弟……”錢晉說著,靠上前去,附在柳慕蓉身旁悄悄耳語。
可還沒過一會,柳慕蓉便不耐煩道:“滾!周易算什么東西?也值得我給他面子?”
“這小子的四肢我砍定了!”
此言一出,侍女向前邁步一跨,徑直來到李自然身前,舉刀便劈。
李自然下意識扣住袖中納物符,就要捏出血劍符。
而在這時,空中徐徐落下一道紫色身影,同時響起一聲悅耳的女子音。
“且慢。”
且慢?
柳慕蓉只覺額頭青筋跳動。
她廢個雜役,也有這么多人阻攔?
“今日,誰擋,誰死!”
“哦?不知柳師姐是想讓誰死?”話音剛落,紫色身影落至場中。
從李自然的角度看去,只有一個背影,但這背影,卻能勾起眾人無限的遐想。
那挑不出絲毫毛病的曲線,高挑筆直的雙腿,盈盈一握的腰肢,無不詮釋著此女的與眾不同。
“欣玲……”柳慕蓉下意識要喊出來人名字,可話到一半,硬生生頓住,一改之前飛揚跋扈的語氣,柔聲道,“欣師妹,你怎么來了?”
“柳師姐還未回答我,你想讓誰去死?”欣玲瓏一臉淡漠。
“這……”柳慕蓉額頭滲出冷汗,握劍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心中早已方寸大亂,哪里還說得出話來?
“嗯?”
欣玲瓏一聲冷哼,煉氣七重的氣勢壓了過去。
蹭蹭蹭!
柳慕蓉連退三步:“欣師妹,是我出言不遜,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剛剛在眾雜役面前不可一世的她,此刻竟絲毫架子也不敢端。
欣玲瓏卻是抬首望天,不言不語。
啪啪啪!
柳慕蓉見狀,連扇自己三巴掌。
一旁,侍女亦是如此。
不愧是宗主親傳,這地位比倒翠峰內門,的確高出一大截。李自然眉頭微挑。
“還不快滾?”
欣玲瓏見柳慕蓉掌嘴完畢,才淡聲道。
“謝欣師妹寬恕之恩?!绷饺赜质菑澭话?,這才怨毒地看了一眼李自然,腳踩法劍,倉皇離去。
也不管下方追逐的侍女。
待其身影消失在空中,欣玲瓏這才轉過身來……
當先,一張宛若空谷幽蘭的清麗面孔映入李自然眼簾,美,但不艷俗,眾雜役抬頭瞥了一眼,馬上又低下頭去,竟是不敢直視。
但李自然眼睛只是微亮一分,隨即又恢復平靜,拱手道:“多謝仙長相救,此恩,我李自然記下了?!?/p>
“不必多禮,我救你不為其他,只是今日要開爐煉一特殊丹藥,不宜碰見血光,怕沖散了氣運?!?/p>
欣玲瓏淡淡道,說話的同時,她饒有興趣地看了李自然一眼,只見其人面色平靜,氣度從容,不禁目露意外。
雜役中,竟還有此等人物?
倒是少見。
下一瞬,她單手掐訣,目中紫芒一閃,重新看了過來。
李自然被這目光注視,只覺身上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穿,心中警鈴大作。
正驚駭時,丹田內的灰珠滴溜溜一轉,剛剛的感覺又消失不見。
欣玲瓏低聲咦了一句:“有意思,我竟然看不穿他的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