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丹爐預熱完畢。
李自然揭開爐蓋,心中默念聚靈丹口訣:“君藥向陽定乾坤,臣藥鹿茸固其形……”
依著順序,先后投入向陽花、鹿茸草等五味靈藥。
同時拿起一面芭蕉扇輕輕揮動,陣陣清風從扇子上凝聚而出,爐火以一種平穩的姿態,熔煉丹爐內的靈藥。
如此情況,持續一刻鐘后,丹爐內漸漸傳出異香。
李自然鼻翼微翕。
知道靈藥已融合得差不多。
接下來該文火轉武火,提煉精華。
他右手繼續揮動芭蕉扇,左手抓起兩塊靈木炭,快速丟入丹爐底部。
呼!
赤紅火焰似遇油一般,猛地竄起。
李自然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丹爐,心中計算時間。
半個時辰后,爐蓋開始輕微抖動,白霧蒸騰而出。
靈藥精華都已提煉出來,最后一步到來,要開始凝丹了。
他手掌一翻,從納物符內取出一柄精鐵鉗,夾出一根靈木炭,火焰頓時轉小。
凝丹溫度不宜過大,也不宜過小,要保持恒定。
這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很多修習煉丹術的人,往往敗在這里。
李自然沒有大意,不顧酸脹的右手,繼續勻速扇風。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異香漸濃。
他不由面露一絲喜色,正期待丹丸凝聚成型時。
嘭!
爐內卻傳來一道沉悶的響聲,焦糊味透過爐蓋逸散出來。
凝丹失敗!
李自然微微搖頭。
果然,哪怕是煉丹天才,也要從炸爐開始。
只是,可惜了這百年份的靈藥。
別人要是知道他拿此等靈藥來修習煉丹術,非得痛罵他敗家不可。
收拾了一番心情,李自然又開始第二次煉丹。
沒多久。
嘭!
第三爐。
嘭!
……
外界,天色亮了又暗,李自然煉了一日兩夜,炸爐的聲音讓他有些麻木了。
“這是最后一爐,再不成,也得去藥田勞作了。”
按照步驟,依舊先調火,君藥入爐,臣藥隨后。
這一系列步驟,他已熟悉到閉著眼睛也能做出來,蓋好爐蓋,先是文火熔煉,接著武火提煉精華。
很快又有異香傳來。
嗡嗡——
爐蓋又開始顫動起來,白霧從內飄出,一絲極淡、微不可察的焦糊味傳出。
又失敗了。
李自然苦笑一聲,撣了撣衣衫,正欲起身收拾滿地狼藉。
就在這時,空中突然飄來一縷淡不可見的灰色霧氣,悄無聲息地鉆入丹爐內。
下一瞬,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爐內白霧不再冒出,反而向內收斂。
同時,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清香飄出,李自然鼻翼一翕,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是……成了?”
他猛地起身揭開爐蓋。
只見一爐藍湛湛的飽滿丹丸映入眼簾。
真成了!
還是整整十二顆。
李自然捏起其中一顆,放在眼前,細細觀察。
只見丹丸色澤鮮亮,清香怡人,僅僅一聞,便覺體內靈力活躍起來。
他張口一吞,聚靈丹順著喉管來到腹中,濃郁的靈力頓時游遍奇經八脈。
“嘖……”
極致的舒暢感,讓他嘖出聲來。
片刻后,聚靈丹消化完畢。
李自然呵出一口氣,手托下巴,輕聲道。
“僅僅一顆,便抵得上我兩月苦修,普通聚靈丹可沒這藥效,看來是百年靈藥的功勞。”
收好剩余的十一顆聚靈丹,他一步邁出珠內空間,來到外界。
天色漸明,東邊緋紅緩緩推開夜幕。
李自然換了身沒有藥香的衣衫,朝藥田走去。
兩日的休憩期已過,又要開始勞作了。
陳悲秋不在山上,李自然的工作量大了不少,但好在他有灰珠,不用往返后山。
殘陽下山前,便回到了竹馨閣。
開爐煉丹!
可接下來,一連十爐,全都失敗了。
問題出在哪?
他皺眉苦思。
良久之后,卻仍未得到答案。
“罷了,應是自己技藝還不成熟,再多練習幾次,必定能行。”
收拾好心情,李自然繼續煉制。
田間靈藥一點點變少,但他要煉丹成功的心卻未改變一絲一毫。
終于,時間來到第五個夜晚。
他站在丹爐旁,兩手各自捏著一顆藍色丹藥,置于眼前,仔細比對:“今夜煉制的聚靈丹,成色比不上之前煉制的,問題出在哪?”
莫非上一次是湊巧煉出?
一時間,李自然沒有得到答案,收好聚靈丹,略一停頓,他心念一動,整個人出現在屋內。
勞作的一天又開始了。
依舊換了一身沒有藥香的衣衫,他抬腿向藥田走去。
此時,旭日東升。
李自然頂著和煦的陽光,不急不慢地上山。
或許是因為再次煉制出聚靈丹的緣故,一路行來,他腳步輕松,往常習以為常的滿山蒼郁,此刻看上去異常喜人。
但這份怡然并未持續多久。
“叫李自然滾來見我!”
藥田處,忽然傳來一道女子的大喝聲。
李自然一怔。
有人點名要見我?
難道商復來的事暴露了?
他心臟怦怦直跳,下意識就要離去,但就在轉身的剎那,念頭一轉。
不對,如果事情暴露,自己早就被執法隊找上門了才是。
而不是被人召見。
想到這,他后背滲出一層細汗。
差點就方寸大亂了。
此時絕不可輕舉妄動,若是應對不當,將萬劫不復。
閉目深吸了口氣,他按捺住要逃走的念頭,穩步走向藥田。
剛來到田埂邊,便見雜役烏壓壓跪倒一片。
正前方立著兩名女子,其中為首一名雙手抱劍,滿臉戾氣;另一名則是侍女裝扮,趾高氣昂。
二人看見李自然出現,那抱劍女子挑眉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自然眉頭微皺,還未回話,便聞五體投地、撅著屁股的陶滿大聲道:“柳仙長,他就是李自然,我們藥田就屬他最熟悉靈藥。”
“你要的靈藥,他肯定能幫你找出。”
原來是山頂弟子前來尋藥。
李自然心頭一松,皺起的眉頭恢復平整。
可誰知?
柳姓女子偏頭看了一眼身旁侍女,后者會意,上前一步,雙目如劍,盯著李自然道。
“我家主子要尋上好百年黃精十株,記住,藥身要端正,葉形要對稱,若是達不到要求……”
說著,她手掌一翻,一柄寒光四射的繡刀出現在掌心,同時冷聲喝道。
“那便削去四肢,以示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