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欣欣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色毛衣配淺灰色呢子外套，下身是深色牛仔褲和小白鞋。

頭發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比昨天放松多了。

“那我們一起走吧！”她高興地說，“坐地鐵四站就到，很方便的。”

“好。”

兩人一起下樓。早晨的公寓樓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關門聲和腳步聲。

“你緊張嗎？”于欣欣問，聲音輕輕的。

“有一點。”王皓實話實說，“畢竟不知道會面試什么。”

“別緊張別緊張，”于欣欣趕緊說：

“周主管人很好的，雖然有時候看起來挺嚴肅，但其實特別講道理。”

“而且我們公司氛圍真的超級好，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說著，眼睛又亮起來：“你要是能進來，以后我們就可以一起上班了。”

“我跟你講，我們公司離地鐵口就五分鐘，而且我們公司管飯。”

王皓聽著，心里涌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個女孩在認真地向他推薦公司，卻不知道她推薦的其實是他的公司。

“你好像特別熱愛這份工作。”他說。

于欣欣愣了一下，然后很認真地點點頭：“嗯。因為……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很重要。”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我之前找過好幾份工作，要么工資低，要么老板不好，要么同事難相處。直到來了這里……真的不一樣。”

電梯到了一樓，兩人走出去。

早晨的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怎么不一樣？”王皓問。

于欣欣想了想，說：“就是……感覺被尊重了。不只是發工資那種尊重，是覺得你這個人有價值，你的時間有價值，你的想法也有價值。”

她抬頭看王皓，很認真地說：“王皓，我覺得工作不應該是單純的交換——我用時間換錢。應該……應該更有意義一點。”

“雖然這樣說可能有點矯情，但在這里工作，我真的覺得我在做有意義的事。”

王皓沉默了。

這句話戳中了他心里某個地方。

他之前換過那么多工作，不就是在找這種“意義感”嗎？

不就是在找一份能讓自己覺得“被尊重”的工作嗎？

而現在，他居然在無意中，為別人創造了這樣的環境。

“你說得對。”他輕聲說。

走出公寓樓，早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街上已經開始熱鬧了，上班族匆匆走過，早餐攤冒著熱氣，公交車停靠在站臺。

兩人走向地鐵站。于欣欣一路上還在介紹公司：

“我們公司雖然人不多，但每個人都很厲害……”

地鐵來了，兩人上車。早高峰還沒完全過去，車廂里人不少，但沒有擠到動彈不得的程度。

于欣欣站在靠門的位置，王皓站在她旁邊。

車廂搖晃，兩人的肩膀偶爾碰到。

“對了，”于欣欣忽然想起來，“你加周主管微信了嗎？”

“還沒，”王皓說，“我打算直接打電話。”

“哦哦，也對。周主管不喜歡在微信上聊工作，他說重要的事最好打電話或者當面說。”

四站路很快，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走出地鐵站，于欣欣指著前面一棟灰色建筑：

“那就是創業園區，我們公司在C棟502。”

王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園區不大，但很整潔，幾棟五六層的樓錯落有致，樓下有綠化帶和小廣場。

雖然是老園區，但維護得不錯。

“你跟我一起上去嗎？”于欣欣問。

王皓想了想，搖頭：“你先上去吧，我……我打個電話再上去。”

“好，那我在公司等你！”于欣欣揮揮手，小跑著進了園區。

王皓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

是時候了。

……

與此同時，C棟502。

周建軍站在自己的小辦公室里，窗戶開著一條縫，晨風透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他手里夾著一根煙，但沒點，只是無意識地在指尖轉動。

老板的弟弟今天要來面試。

這件事他從昨晚想到現在。

老板明確說了不要特殊對待，要正常面試評估。

這話他信——以老板這幾個月來的作風，不是那種搞家族企業、任人唯親的人。

但“老板弟弟”這個身份，本身就帶著特殊性。

他怎么評估？

太嚴格了，怕老板不高興；太寬松了，又違背老板的本意。

“難啊。”周建軍嘆了口氣。

他把煙放回煙盒，走到窗前。

樓下小廣場上，幾個早到的上班族在買早餐，熱氣騰騰的包子，香味好像都能飄上來。

這時，手機響了。

是張偉。

“周哥，卡片搞定了！”張偉的聲音洪亮，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那股能量：

“我找了我一哥們，他開印刷廠的，我直接殺過去了，剛印出來的，還熱乎呢！”

周建軍笑了：“這么快？多少錢？”

“談什么錢啊，我請他吃了頓早飯，順便把他廠里明年宣傳冊的設計打包給林薇了。”張偉得意地說，“雙贏，懂吧？”

“你小子……”周建軍搖頭，“行吧，卡片什么樣？”

“就按你說的，‘感謝前來，無論我們最終是否一起前行，都祝前程似錦’，燙金字，質感杠杠的。我拿了100張，夠用一陣子了。”

“好，辛苦了。你什么時候到公司？”

“馬上，十分鐘。王姐那邊紅包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88塊一個，包了50個。”

電話那頭，張偉吹了聲口哨：“老板這招真絕了。我敢說全城找不出第二家給面試者發紅包的公司。”

“是啊，”周建軍感慨，“所以咱們得把事辦好，別辜負老板這份心。”

“放心吧周哥，我辦事什么時候掉過鏈子？”

掛了電話，周建軍心情好了些。

張偉這小子，雖然咋咋呼呼的，但辦事確實靠譜。

人脈廣，腦子活，什么難題到他那兒好像都能找到解決辦法。

周建軍想起老板之前對他的信任和放權。

以及——他要復仇，這是他最終極的目標。

他走回辦公桌，打開電腦。

桌面上有個文件夾，名字是“公司發展規劃”。

這是他過年期間整理的，想著開工后跟老板匯報。

現在老板的弟弟要來……

“不管了，”周建軍對自己說，“就按正常流程走。老板要的是真實評估，那我就給真實評估。”

他點開一份面試評估表，新建了一個文檔，文件名：“王皓-面試評估”。

剛建好，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周建軍心里一動，接通：“喂，您好。”

“周主管您好，我是王皓。”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王皓你好，”周建軍站起來，走到窗邊，“你現在到哪兒了？”

“我在園區門口。”

“好，那你直接上來吧，502。我辦公室一進門左手邊。”

“好的，我馬上上來。”

掛了電話，周建軍放下手機，整理了一下衣領。

來了。

老板的弟弟，王皓。

他走出辦公室，外面辦公區已經有人到了。

王姐坐在財務室門口的小隔間里，正在數紅包，一個個紅色的信封整齊地碼在桌上。

“王姐，紅包都準備好了？”周建軍走過去。

王姐抬頭，推了推眼鏡：“準備好了，50個，每個88塊。卡片張偉待會兒拿過來。”

她頓了頓，小聲說：“老周，老板這個做法……真的沒話說。我做了這么多年財務，沒見過這樣的。”

周建軍點頭：“所以咱們得更用心。對了，待會兒有個面試的過來，叫王皓，你幫我留意一下，人到了告訴我一聲。”

“行。”王姐應下，繼續數紅包。

（pS：本書成績真的很拉胯，但是大家伙也是真的支持，無論大小禮物，收入占比全靠這個撐著，雖然一天幾十塊，但還是非常感謝大家，為了感謝，今天待會兒依舊加更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