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笑了。

果然，周建軍第一反應是這個——老板的弟弟，那必須給高位。

這是職場老油條的直覺反應，不得罪老板，也給足面子。

但王皓要的不是這個。

他回復：“老周，雖然是我弟弟，但這不是家族企業。”

“公司要健康發展，就得人盡其才。”

“他適合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特殊對待。”

“你正常面試，正常評估，該是什么崗位就是什么崗位。”

這段話發出去，王皓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有格局的老板。

周建軍那邊很快回復：“明白了，老板。您放心，我會認真評估的。那明天您弟弟什么時候過來方便？”

“我讓他上午聯系你。對了，他叫王皓。”

“好的，我記下了。王皓，明天上午我等他的電話。”

“辛苦你了老周。”

“應該的，老板。”

退出和周建軍的聊天窗口，王皓心里踏實了一些。

第一步安排好了。

但他知道，僅僅這樣還不夠。

明天他去面試，周建軍肯定會因為“老板弟弟”這層身份而有所顧慮，面試可能會放水。

這不是王皓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真實的評估，真實的崗位安排。

他想知道，如果沒有“老板弟弟”這層光環，周建軍會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得再跟老周強調一下。”王皓自言自語。

但想了想，又覺得不用。

話說太多次反而顯得刻意。

周建軍是聰明人，剛才那段話他應該已經明白了老板的意思——不要特殊對待。

現在，還有一件事要做。

王皓點開王姐的對話框。

這個時間，王姐應該準備睡了。

明天是開工第一天，假期綜合征誰都逃不掉。

他自己也經歷過那種感覺——躺在床上想著明天要上班，心里一陣煩躁，雖然知道不得不去。

如果能有點驚喜呢？

他打字：“王姐，睡了嗎？”

幾乎是立刻回復：“還沒，老板。有什么事嗎？”

他笑了笑，打字：“明天不是開工第一天嗎？給公司所有員工每人發2000塊錢紅包，就當開工利是，討個好彩頭。”

發送。

對話框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好一會兒。

然后回復來了：“老板，您確定嗎？全公司目前在職員工7人，每人2000，一共是14000元。”

典型的王姐風格——先確認，再算賬。

王皓回復：“確定。直接從公司賬戶走，你做好記錄就行。”

“好的老板。我明天一早就處理。”

“辛苦了。也祝你新年工作順利。”

“謝謝老板！”

王皓退出游戲，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但街道上依然車流不息，寫字樓里還有很多窗戶亮著燈。

這個城市永遠不缺熬夜加班的人。

而他，即將擁有一家每天只工作四小時的公司。

不，是已經擁有。

現在他要做的，是親自走進那家公司，成為其中的一員。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有些加速。

明天。

明天他要去面試，要去見周建軍，要去看看那家他“經營”了幾個月的公司到底是什么樣子。

還有那些員工——于欣欣他見過了，林薇明天可能也會見到，還有張偉、陳明、雷振、王姐……

他會以“王皓”的身份認識他們，而不是“老板”。

這會很有趣。

也會很有挑戰。

浴室里傳來水聲。王皓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

熱水沖在身上的時候，他還在想明天的安排。

面試穿什么衣服？不能太正式，顯得刻意；也不能太隨便，顯得不重視。

見到周建軍第一句話說什么？

“周主管你好，我是王皓，老板讓我來找你”？

見到于欣欣呢？

她會認出他是鄰居，但不知道他是老板的弟弟。這層關系要不要說？

一個個問題冒出來，又被他一個個壓下去。

洗完澡，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于欣欣發來的微信。

“王皓，睡了嗎？我把周主管的微信推給你了，你記得加一下哦。”

“我跟他說了有個朋友想面試，他說讓你明天上午聯系他。”

后面跟著一個周建軍的微信名片。

王皓回復：“好的，謝謝。我剛洗完澡，正準備睡。”

“嗯嗯，晚安。明天加油！”

“晚安。”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王姐敷著面膜靠在床頭，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和老板的對話記錄。

“每人發2000紅包……”

她反復看了三遍，確認沒看錯。

丈夫在旁邊看手機，注意到她的表情，問：“怎么了？公司有事？”

王姐轉過頭，面膜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們老板……說明天開工，給我們發紅包。”

丈夫愣了一下，手機都放下了：“多少？”

“2000。每個人。”

“你們這老板……是真大方啊。”

“何止是大方，”王姐撕下面膜，語氣里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

“從去年年底接手公司到現在，加薪、發獎金、年終獎、現在開工紅包……每一件事都做到員工心坎里。”

她頓了頓，輕聲說：“老李，我工作這么多年，沒見過這樣的老板。”

丈夫看著她，笑了：“那你這工作可得好好干。這樣的老板，跟著不虧。”

“那肯定。”王姐點頭，表情認真，“只要公司不倒，只要老板還用我，我就一直干下去。”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條消息，然后切到公司工作群。

群里靜悄悄的，明天才開工，大家還沒進入工作狀態。

王姐想了想，發了一條消息：“@所有人 通知一下，老板說明天開工第一天，給大家準備了開工紅包。早上十點公司見。”

消息發出去，幾秒后，群開始活躍了。

張偉第一個跳出來：“紅包？！多大？！”

王姐回復：“來了就知道了【微笑】”

于欣欣：“真的嗎？謝謝老板【開心】”

陳明：“收到，明天準時到。”

林薇發了一個“OK”的手勢。

雷振：“【強】”

周建軍：“大家明天見，新年新氣象【笑臉】”

王姐看著群里一個個冒出來的回復，笑了。

這個公司，這個團隊，這個老板……

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