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霧和坤的視角里。
琿伍來到內院高墻一側,把身上那套制服脫掉之后,原地跳了兩下,像是在熱身,接著做出一個詭異的戰斗架勢動作。
接著……
接著平地卷起一陣風。
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就這么消失了。
…
“誒人呢?”
坤愣住了,他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于是把腦袋從草叢里往外探出來半截,環顧四周,依舊沒有找到琿伍的身影。
“剛才那是,獵犬步伐嗎?”
“有點像,但好像不是……”
“你能感應到他現在的位置嗎,姐?”
霧攥緊著正在滲血的手,閉上雙眼片刻,再度睜眼的時候,眼眸間盡是疑惑與驚愕。
“他好像已經在高墻里面了……”
…
內外院之間的等級劃分是非常森嚴的,基本上,密大學院的高級權力機構都位于內院,而這里所說的權力機構,并不只局限于學院的教學屬性范疇。
用一種不嚴謹的說法來進行概括,那就是,內院,是密斯卡托尼克,外院,才是學院。
兩者加一塊,才是密大學院。
學院選址橫斷山脈的初衷絕不單純只是為了開展教育,其中許多更深層次的用意,基本都是與地宮相關的。
學院聚集了整座南部大陸最頂尖的術士和戰士,而這些人在他們踏足頂尖行列的時候,肩上自然而然就已經擔上了一系列無法推卸的重任。
那就是讀懂,并看守好橫斷山脈上那些前人留下的遺跡。
可惜這兩件事情在他們都沒有做好,或者說打從一開始就出了差錯,最嚴重的錯誤,就是把眾多遺跡之一的輝月教堂劃分在了外院。
想來那些代表著學院頂尖智慧的學者們就是缺少了靈光一閃,這種靈光一閃名叫“看看把這個叫梅麗珊卓的砍死會發生什么”。
在漫長歲月里,學者們將絕大多數的精力都投入于其他的遺跡。
這些遺跡普遍都是地宮里封印的那些禁忌意志們的眷族和后代留下的,曾經這些族群造訪過橫斷山脈,在這里建立了祭壇、祭祀場,用以供奉他們被鎮壓的主。
而如今這些遺跡都被圈在高墻之內,成為一座又一座的禁地。
琿伍今夜的目的,就是這其中屬于接肢之主的那一座。
至于他是怎么穿越高墻進入到內院的,其實很簡單。
在一周目那個懵懂的歲月里,琿伍曾經因為剛剛學會獵犬步伐,沉迷于那種幻化為無形的強勢位移快感,故而連跑步都懶得跑了,不管去哪都全程使用這一滑步戰技,還就那個一直滑。
在學院內滑多了,自然就會莫名其妙地在某些特殊位置把自己卡進建筑地形。
這種情況有個學名叫做“穿模”。
大多數情況下卡進去之后,會因為長時間處于滯空狀態而被判定為掉落從而摔死,只有在極少數情況下,對準了特定的角度,可以順利地跨越地形,來到地形的另一側。
嗯,世界系統從來都不是天衣無縫的,這種利用地圖bug進行穿模跑圖的行為,被稱為“邪道”。
琿伍剛才走的就是邪道。
這也是過往眾多周目積攢下來的“有用的知識”之一。
整座密大學院的內院高墻就只有這個位置可以觸發穿模,且琿伍只有一次機會,因為在自己加點面板的“集中力”為0的情況下,他的初始藍條就只夠使用一次獵犬步伐,卡進內院之后,藍條基本上就清空了。
其實按理來說應該用不著走這個邪道,按照傳統劇情,銀暮圣光的鼠鼠們不久之后就會想到釋放接肢之主的辦法,并通過正規渠道把琿伍從外院弄進來。
中間這段時間是留給琿伍在學院里給那些npc做通馬桶支線任務的。
比如幫嘴臭老奶奶找回她的破剪刀。
但琿伍不想通馬桶,所以直接卡bug過來提前觸發劇情。
…
而劇情就是…
就是……
“就是利用接肢之主的本能助祂沖破封印,能明白嗎?”
守備森嚴的高墻之內,接肢祭壇遺址內部的某一處角落壁畫上,銀暮圣光教團的鼠鼠們正在開晚會。
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已經從昨天的驚恐中恢復過來,畢竟死誕者沒有再次找上門。
于是挪了個窩,從大書庫的占星畫卷挪到內院接肢遺址的壁畫上,心安理得地繼續水群。
再怎么著,這里也是內院,死誕者無論如何也不能找到這里來的,對吧。
…
一眾鼠鼠們在接到被選中的寧語沒能被筆記蠱惑的壞消息之后,開始另尋出路,并且聰明的鼠鼠在短短半天之內就找到了新的門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故事是這樣的,古老紀元的某一個時間段里,接肢的侍奉者曾經占領過橫斷山脈這個地方,建立了祭祀場并定期為接肢之主獻祭血肉。”
而被鎮壓的接肢意志陷入一種混沌沉眠的狀態,幾乎喪失了理智思維能力,只保留最原始的本能。
曾有一次,侍奉者們在將一名死誕者作為祭品進行獻祭的過程中,死誕者搏命掙扎,損壞了血祭儀器,這讓地宮里的接肢意志感覺受到了褻瀆,于是祂沖破地宮封印,幾乎把地表所有的侍奉者吞噬殆盡。
也正是那場主對仆的屠殺,終結了接肢眷族對橫斷山脈的統治。”
“我好像明白你要表達的意思了,可是,你的這些訊息來源于哪里?”
“反正隔壁癲火遺址上的碑文是這么寫的,他們是接肢眷族的統治結束之后,接力占領橫斷山脈的教派。”
“那倒是有那么幾分可信度。”
“有那么幾分?你知道癲火教派的古文字有多難破譯嗎?”
“好了別吵吵,按照剛才那個思路,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只要讓死誕者到遺址上打碎器具,就可以被理解為是某種褻瀆,從而讓接肢之主自己沖破束縛?”
“好像有一定的可行性,畢竟遺跡里面確實還殘留有當初進行血祭的器具碎片。”
“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既然接肢之主自己有能力沖出來,祂干嘛還要蹲在里面?”
“也許就差那一口氣呢?”
“你是指,被褻瀆之后的發怒狀態?”
“只是猜測而已。”
“我還有一個問題。”
“既然古老紀元里接肢之主已經沖出來過一次了,那祂怎么又被封印回去了?”
“誰知道呢?”
“那要不,我們就按照先前的思路去試試?把外院那個死誕者引進來搞搞破壞?”
“我覺得可以……”
……
壁畫聊天群沉默片刻之后。
不知道是哪只鼠鼠突然開口問道:
“呃,是這樣的,我記得你說過,接肢之主上一次沖出封印之后把祂自己的所有眷族和后代都屠殺了,是吧?”
“嗯,反正癲火教團是這么記載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我們所有人,現在都在祂的屠殺范圍內,如果祂真的沖上來的話?”
“嘶哈……”
“聽你這么一說。”
“那好像是不太可行喔……”
鼠鼠群陷入了沉默。
…
而就在這時候。
光線昏暗的接肢接肢之上,殘垣斷壁上的燭火忽然劇烈地搖擺了幾下。
靈魂鼠鼠們警覺地將目光投向壁畫之外,剛好看到個只穿底褲的男人一路小跑著竄進了遺址的祭壇中心,從廢墟里扒拉出一塊陶片,哐當一聲砸在臺階上摔成八瓣。
“嗯?”
“我湊!是那個死誕者!”
“完辣!厄難啊,這下真的厄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