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聊天群炸鍋了。
內院接肢遺址的祭壇也炸了。
不出意外,圓桌廳堂也很快要炸了。
……
與此同時,地宮深處,正在虛無中瞎晃悠著的夢魘忽然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雖然祂是邪靈之體并沒有頭皮,但依舊很麻。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夢魘陷入無盡恐懼,連思維都一度停滯。
因為,這幾天壓的祂透不過氣的那位可怕存在徹底掙脫了束縛,以極致的速度沖出了地宮。
是那接肢之主!
祂在地宮的虛無空間內滑行的時候,幾乎是把夢魘當減速帶給碾了過去。
曾經連續八次在監牢掀起動亂的存在,如今成了接肢意志沖破封印的第一個受害者。
……
地表,內院,接肢遺跡。
基本上與很多傳統大兇出世的場面差不多,狂風驟起飛沙滾石,肆虐了片刻之后,地面開始劇烈震顫。
琿伍險些在原地被進一步坍塌的廢墟給埋了起來,發動秘技瞎寄扒滾,連續翻滾了七八下才總算脫離危險區域。
此時,壁畫上的鼠鼠聊天群已經光速解散,一個個的鬼哭狼嚎收拾東西跑路去了。
教團內部的行動計劃還處于初步討論階段呢,八字都沒一撇,一轉頭發現死誕者直接給各位來了個線下真實,換誰都猝不及防,眼下唯一的選擇自然是跑路。
但有一個人除外。
那就是兢兢業業為銀暮圣光教團辦實事的黑袍人。
很顯然,實干派的黑袍人剛才一定不在群里,屬于吃了水群強度太低的虧,根本不知道地宮里的接肢意志沖出來會是什么后果,這節骨眼上還往這湊。
……
這算是,幕前幕后雙方第一次正面對上。
荒涼的祭祀場遺跡之上,黑袍人堵住了琿伍的退路。
斗篷之下探出一只布滿猙獰龜裂紋路的手,掌心符文流轉,周遭空氣近乎凝滯,肅殺之意席卷而來。
隨后bgm起!
這次的鼓點節奏非常快,帶點小激昂和緊迫感。
不過遺跡大門并沒有轉為霧門,琿伍也沒有鎖定黑袍人擺出戰斗姿態。
因為這bgm壓根就不是為他準備的。
…
“留著你終究是個禍患。”
黑袍獵獵作響,兜帽之下,他的雙眸泛起妖異的綠光。
但就在此時,一條裹挾著凜冽霜氣的長鞭自側面陰影中襲殺而出,猶如銀蛇般抽向黑袍人而去。
噹!
黑袍人運轉術法抵御長鞭。
二者交鋒之際,冰渣伴隨著爆鳴聲浪四散開來,嵌入周遭石壁。
而后長鞭的主人自黑暗中緩步走出。
“我就知道那天是你偷襲老子!”
這是一個即便身處于黯淡黑夜里也依舊閃爍著亮眼光芒的男人。
寧卯金。
此刻,他堵住了堵住琿伍退路的黑袍人的退路。
…
沒有錯,戰斗bgm是給黑袍人和寧卯金這倆準備的。
現在是喜聞樂見的電子斗蛐蛐環節,按道理來說琿伍應該找個陰暗的角落蹲起嗑瓜子,但客觀因素不允許他這么做,畢竟地底下大的就要出來了。
但琿伍也不能一走了之。
因為那樣的話,處于厄難中心的寧卯金就得給黑袍人陪葬,而這個角色后面還有用,不能死得太早。
…
寧卯金:“早就跟圓桌的各位大人說過你這不陰不陽的東西是個異端,今日我就替圓桌廳堂清理門戶!”
獻祭之夜,為了保證眷族們能順利地把寧語獻給接肢之主,黑袍人提前襲擊了寧卯金。
而現在老伯是來報一箭之仇的。
黑袍人很是不屑:
“哼,一個給圓桌端茶倒水的仆從,上趕著來送死。”
寧卯金回懟:“你連仆從都算不上呢。”
兩位高手術士隨即展開對轟,周遭的力場都被壓縮得扭曲。
遺跡之上,符文和冰霜交錯,光影斑駁。
而就在黑袍人手段盡出,打算強勢鎮壓寧卯金的時候,一把冰冷的彎刀從他胸口貫穿而出,讓他周身縈繞的所有符文印記為之一滯。
是琿伍,繞后給他來了個背刺。
唰——
腳丫子抵住黑袍人后腰,彎刀奮力一抽。
背刺動作結束,黑袍人倒地。
“好厚的血條。”
琿伍瞥了一眼黑袍人那僅少了二十分之一的血條,暗罵了聲,隨即轉頭就開始馬拉松。
人形npc的好處就是,可以抓時機進行背刺,尤其是當對方的仇恨值沒有鎖定在琿伍身上的時候。
誠然,數值這塊的差距依舊非常大,不過琿伍也沒打算用刮痧的方法殺死黑袍人,畢竟說到底這本就不是一場boss戰。
…
“你找死!”
黑袍人目眥欲裂,黑色的焰火從他胸口不斷涌出,將斗篷燒成灰燼,裸露出他那副蒼老衰敗的身軀。
原本他是打算解決了寧卯金再收拾琿伍的,結果冷不丁挨了一刀,現在也顧不上寧卯金這個攪屎棍了,以黑焰包裹自身,整個人騰空而起,轉頭直追死誕者。
寧卯金:“……嗯?”
尚未搞清楚狀況,正想趁此機會追上去結果了黑袍人,卻忽然感覺渾身上下汗毛倒立。
緊接著腳底下監牢深處便傳來一系列無比凄厲的哀嚎聲。
“嘶,不對勁……”
監牢出事了。
不,這動靜,可能是地宮出事了。
寧卯金隱約能預感到某些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冷靜下來之后,他迅速做出了最理智的決定——得先找到寶貝侄女兒。
于是相當果斷地放棄了追擊。
…
而寧卯金猜測得沒錯。
接肢之主的意志破開地宮封印之后,沿著異端監牢的核心筒狂暴上竄。
所過之處死傷大片,無數異端信徒在牢房里無形的巨力撕裂**,重組,然后再次撕碎,直到徹底融入各層的積水中。
寧卯金聽見的哀嚎,并非是實質性的聲音,異端們的死亡只發生在瞬間,那些凄厲的哀嚎聲源自于他們被蹂躪的靈魂。
…
內院廊道上。
紅溫的黑袍人還在持續追擊琿伍。
其實他也聽到了來自地底的動靜,意識到一些極為恐怖的事情正在發生,但那該死的死誕者在逃竄過程中竟然還時不時地回身進行挑釁。
比如前一秒還在不斷施展秘技瞎寄扒滾,下一秒突然停下來,回身做了一個手指地板的動作。
反正黑袍人視角里看到的畫面就是——
滾滾滾滾滾。
下指。
滾滾滾滾滾。
下指。
滾滾滾滾。
下指。
旋轉下指。
…
本身黑袍人因為研習了太多禁忌術法,肢體和靈魂就存在各種毛病,尤其情緒極其不穩定。
而現在被琿伍一通亂指,直接就給指破防了。
于是不顧一切地透支體能激發術法,身形裹挾著黑焰瘋狂追擊。
“啊啊啊!給我死!!!”
在黑袍人眼中,琿伍何其弱小,他身上微乎其微的那點生命波動,自己動動手指頭就足以碾滅。
而就是這樣一只螻蟻,膽敢反復戲耍自己……
禁忌術法的所有反噬之力正在瘋狂侵吞黑袍人的理智,他的靈魂正在與所謂的暗面充分融合,深淵會把他吃得一點都不剩,只留下最原始的獸性。
而同樣陷入類似這種癲狂狀態的原始意志,此刻已經沖出了監牢。
與那位所裹挾的黑暗相比,黑袍人不值一提。
…
琿伍在廊道盡頭的大門處停下步伐。
騰空的黑袍人也停了下來。
他聽到了風聲。
從自己背后席卷而來的呼呼風聲。
…
很快,死亡的恐懼感令黑袍人從癲狂中驚醒過來。
他愕然回眸,看到了那不可名狀的東西。
祂從廊道遠端席卷而來,其所過之處,光與暗都被盡數侵吞。
黑袍人想跑,但為時已晚。
接肢之主的意志會無差別的收割沿途路徑上所有靈魂,無論善惡。
狂風涌過,黑袍人的殘破身軀寸寸龜裂。
來不及感嘆也來不及懊惱,他在狂風中艱難轉身,只希望在眼球徹底碎裂之前能看到死誕者與自己一樣被上位的意志碾成碎渣,至少,臨死之前泄一口惡氣。
可他想多了。
雖然同樣身處于接肢之主意志穿行的路徑上,但琿伍并未被那股可怕的意志碾碎身軀和靈魂。
他毫發無損。
這會兒他正雙手搭在門板上,彎著腰,緩慢且費力地推開廊道盡頭的那扇大門。
接肢的意志就從他身邊穿行而過,卻并未傷他分毫,就好似琿伍根本不存在一樣。
嗯,就是說,有個東西叫做,開門無敵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