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無妄境商隊在半路被劫了!”剛從鎮上趕集回來的張嬸沖進試驗田,手里還攥著沒賣完的繡花線,“據說拉貨的靈車翻了,車上的靈晶撒了一路,還有人看見他們的護衛被打得鼻青臉腫,跪在路邊求放過呢!”
正在給靈稻澆水的羊角辮女孩手一頓,直起身看向張嬸:“張嬸,您說的是……上次來咱這兒搗亂的那支商隊?”
“可不是嘛!”張嬸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就是那幾個鼻孔朝天的銀紋袍!聽說是走夜路時被‘黑風寨’的人盯上了,對方不光搶了靈晶,還把他們的靈鞭、玉符全掰碎了,放話說是‘替人討公道’呢!”
蹲在田埂上給炎童換藥的李老丈聞言,手里的布條都繃緊了:“黑風寨?那不是專劫為富不仁之輩的綠林好漢嗎?怎么會盯上他們?”
“誰知道呢!”張嬸笑得眼角堆起皺紋,“不過依我看啊,八成是他們在鎮上吹牛,說把咱人界的靈稻踩在腳下跟玩似的,還說要放火燒了試驗田……這話剛好被路過的黑風寨哨探聽見,可不就招來了禍事?”
羊角辮女孩手里的水壺“咚”地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她卻沒去撿,只是望著靈稻田的方向,聲音有些發顫:“他們……他們真的要燒試驗田?”
“別聽張嬸瞎傳,”曹旭不知何時站在田埂那頭,手里還拿著剛寫好的靈植記錄,“黑風寨雖說是綠林人,卻從不動老百姓的東西,更不會聽幾句閑話就動手。這里面肯定有蹊蹺。”
炎童忍著背痛哼了一聲:“管他蹊蹺不蹊蹺,那伙人活該!上次用靈鞭抽我那下,現在還疼呢!”他摸了摸背上的傷,眼里閃過一絲快意,“被搶了才好,最好讓他們知道,不是穿了銀紋袍就沒人敢惹!”
“炎童說得對!”張嬸撿起水壺遞給羊角辮女孩,“這種人啊,就是欠教訓!想當年我家那口子,就是被無妄境的巡邏隊誤當成奸細,打瘸了腿,至今走路還一顛一顛的……”
曹旭眉頭皺了皺,打斷了張嬸的話:“張嬸,您先去忙吧,我這兒還有事跟孩子們說。”等張嬸走遠了,他才轉向炎童和羊角辮女孩,語氣沉了些,“你們真覺得這事是黑風寨干的?”
炎童愣了愣:“不是他們還能有誰?難道是……”
“是無妄境的內部人。”曹旭蹲下身,指尖劃過一株靈稻的葉片,“那支商隊在無妄境本就名聲不好,仗著家里有人在靈植園當差,到處搜刮小修士的靈植,還克扣手下人的月錢。這次他們帶的靈晶里,有一半是挪用的園里公款,早就被主母盯上了。”
羊角辮女孩睜大眼睛:“您是說……是主母讓人做的?”
“主母不會明著動手。”曹旭搖了搖頭,“但她肯定默許了底下人的動作。你想啊,黑風寨再大膽,也不敢動無妄境的商隊——他們的靈船能在云層穿梭,黑風寨的馬隊根本追不上。除非……有人提前給商隊指了條錯路,讓他們繞進了黑風寨的地盤,還故意卸了他們的靈盾。”
炎童撓了撓頭:“那這算哪門子報復?分明是他們自己作的。”
“這才是最狠的報復。”曹旭站起身,望著遠處的山巒,“不沾一點血腥,不用親自動手,就讓對方栽在自己挖的坑里。那幾個商人就算知道是主母的意思,也挑不出錯處——畢竟是他們先挪用公款,先仗勢欺人,黑風寨的賬,主母可不會認。”
羊角辮女孩忽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那支被踩臟的稻穗:“那……我們上次被他們踩壞的靈稻,主母會不會也……”
“會。”曹旭看著稻穗上的泥印,語氣肯定,“主母最恨的就是破壞合種作物的人。你們看這幾天的靈雨,比往常密了些吧?那是她在幫靈稻恢復生機呢。”
正說著,墨塵帶著王農師匆匆走來,手里拿著一張無妄境的布告。“曹旭,你看這個。”墨塵把布告遞過來,“無妄境公開處置那支商隊了,說他們‘濫用職權、損毀兩界合種作物’,不僅沒收了全部家產,還把他們貶去看守荒蕪星了。”
王農師補充道:“主母還特別在布告里提了,‘人界靈稻與無妄境靈植同貴’,以后誰再敢輕視,同罪處置。”
炎童湊過去看布告,越看越高興,忍不住拍手:“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
羊角辮女孩摸著懷里的臟稻穗,忽然抬頭問曹旭:“那這算不算……替我們出了口氣?”
曹旭看著布告上“同貴”兩個字,又看了看田里重新煥發生機的靈稻,嘴角揚起一抹淺笑:“算,也不算。”
“啊?”
“說算,是因為公道確實來了。”曹旭的目光掃過試驗田,落在每一株努力生長的靈稻上,“說不算,是因為真正保護我們的,從來不是誰的報復,而是這些扎根在土里的東西——它們長得越好,腰桿就越硬,誰也不敢輕易欺負。”
墨塵在一旁點頭附和:“主母常說,兩界相交,靠的不是誰怕誰,而是互相看重。這布告,就是給所有無妄境人看的——輕視人界的代價,他們付不起。”
羊角辮女孩把臟稻穗小心翼翼地放進布告的褶皺里,像是在收藏一份珍貴的禮物。她望著曹旭,眼里閃著光:“曹旭哥哥,那我們更要把靈稻種好,讓他們看看,人界的土地,能長出最金貴的東西,對嗎?”
曹旭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對,等靈稻成熟了,咱們親自送些去無妄境,讓主母也嘗嘗——這才是最有分量的‘報復’,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