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哥,你看那邊!”炎童拽著曹旭的袖子往西邊跑,聲音里帶著氣鼓鼓的急躁,“無妄境的商隊把咱們的靈稻穗薅了半把!說是‘借’去做樣本,哪有這么借的?”
曹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幾個穿銀紋袍的商人正圍著西邊那片靈稻,手里還捏著幾支飽滿的稻穗,其中一個高瘦商人正用玉尺量著谷粒長度,嘴角掛著輕慢的笑。他眉頭一沉,快步走過去,影風長老拄著竹杖跟在后面,臉色也沉了下來。
“幾位拿我們的靈稻做什么?”曹旭站在商人面前,目光掃過他們手里的稻穗,“方才聽炎童說‘借’,怎么不打聲招呼?”
高瘦商人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輕飄飄的:“不過幾支稻穗,人界的作物罷了,值得這么較真?我們帶回靈植園研究,是給你們面子。”
“面子不是搶來的。”影風長老的竹杖在地上頓了頓,“靈稻是我們一眾人日夜照看的心血,要研究可以商量,擅自采摘就是失禮。”
“失禮?”另一個矮胖商人嗤笑一聲,揮了揮手里的稻穗,“無妄境的靈植比這金貴十倍,我們肯彎腰摘,是這稻子的福氣。”他說著,故意松手讓稻穗掉在泥里,還用腳碾了碾。
“你敢!”炎童氣得攥緊拳頭,沖上去就要理論,被曹旭按住。羊角辮女孩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碾臟的稻穗撿起來,眼淚啪嗒掉在泥上:“這稻穗馬上就要熟了……”
李老丈從田里跑過來,看到這場景氣得手抖:“你們這群人怎么回事?莊稼人最惜糧食,哪能這么糟踐!”
高瘦商人斜睨著他:“老東西懂什么?我們無妄境的靈米堆成山,別說碾一支,倒一倉都不心疼。”他轉頭對同伴說,“走,再摘幾支帶回去,看看這劣等作物的灌漿規律。”
“站住!”曹旭的聲音冷了下來,“把手里的稻穗放下,賠禮道歉,不然別想走。”
“賠禮?”高瘦商人像是聽到笑話,“就憑你們?人界修士連靈植園的門檻都摸不到,也配讓我們道歉?”他抬手一揮,一道淡紫色的靈韻掃過來,曹旭側身避開,靈韻打在旁邊的稻稈上,幾支稻穗瞬間枯了下去。
“你傷了靈稻!”墨塵帶著農師們趕過來,看到枯掉的稻穗,臉色驟變,“這是合種試驗的核心樣本,你敢毀了它?”
王農師急得用無妄境語喊了幾句,大概是斥責同鄉無禮,高瘦商人卻瞪了他一眼:“少管閑事,一個幫人界做事的叛徒,也配教訓我?”
影風長老往前一步,竹杖直指高瘦商人:“無妄境的規矩里,可沒有‘強取豪奪’這一條。今日不賠罪賠償,休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矮胖商人抽出腰間的靈鞭,“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無妄境的厲害!”靈鞭帶著銀光抽過來,曹旭抬手結盾,靈鞭撞在盾上發出悶響,震得他手臂發麻。周圍的孩子們嚇得往后躲,羊角辮女孩把撿起來的臟稻穗緊緊抱在懷里,眼里滿是憤怒。
“欺負孩子和老人,算什么本事?”李老丈撿起地上的鋤頭,雖然手抖,卻死死擋在孩子們前面,“靈稻是我們一口水一把肥喂大的,誰也別想糟踐!”
“老東西找死!”矮胖商人揚鞭就要抽向李老丈,炎童猛地撲過去推開老人,靈鞭抽在他背上,頓時滲出血痕。“炎童!”曹旭心頭一緊,揮劍斬向矮胖商人,劍風帶著人界修士的韌勁,逼得對方連連后退。
墨塵攔住高瘦商人,王農師站在墨塵身邊,沉聲道:“他們不配代表無妄境,我會向靈植園主母稟明此事。”高瘦商人被兩人纏住,一時脫不開身,嘴里罵罵咧咧,靈韻卻亂了章法。
影風長老的竹杖畫出金色符文,將孩子們護在里面:“小禾隊帶李伯退后,這里交給我們。”羊角辮女孩咬著唇,把枯稻穗塞給同伴:“快去拿‘活穗水’,說不定還能救回來!”孩子們抱著稻穗跑向育苗棚,李老丈看著炎童的傷,氣得直罵:“這群天殺的,沒良心的!”
曹旭與矮胖商人纏斗,發現對方靈韻雖強卻浮躁,他借著田埂的掩護,避開靈鞭的鋒芒,劍招專挑對方下盤——商人穿的銀紋靴不適合在泥地發力,幾個回合就踉蹌了幾步。“人界的土法子,也能治你們這些飄在天上的!”曹旭劍刃帶起靈韻,削斷了靈鞭的穗子,矮胖商人驚呼一聲,被他順勢一推,摔在泥田里,濺了滿身泥。
那邊墨塵也制住了高瘦商人,王農師扣住他的手腕,冷聲道:“靈植園的規矩,損毀合種作物,需按十倍賠償,還得公開賠禮。”高瘦商人臉色鐵青,卻掙脫不開兩人的鉗制。
“算你們狠!”矮胖商人從泥里爬起來,滿身狼狽,“賠償就賠償,誰稀罕這點靈玉!”他掏出個玉袋扔在地上,“夠賠你們那幾根破稻子了!”
“我們要的不是靈玉。”曹旭撿起玉袋扔回去,“是道歉。給李伯道歉,給受傷的靈稻道歉,給被打的炎童道歉。”
“做夢!”高瘦商人啐了一口,“我們可是無妄境二等修士……”
“修士的體面,是守規矩,不是仗勢欺人。”影風長老的竹杖抵在他頸側,符文閃著寒光,“要么道歉,要么我現在就廢了你的靈脈,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配’。”
高瘦商人臉色發白,看著周圍怒視的目光——李老丈的鋤頭還指著他,墨塵的劍刃離他咽喉不過寸許,王農師的眼神比誰都冷。他張了張嘴,最終咬著牙低了頭:“對……對不起。”
“沒聽見。”炎童忍著背痛,大聲說,“對著靈稻說!”
商人梗著脖子,對著枯掉的稻穗含糊道了歉,又對李老丈和炎童草草賠了罪。影風長老收回竹杖:“帶著你的人滾,以后別再踏入這片試驗田。”
商隊灰溜溜地走了,留下滿地狼藉。炎童被扶到棚下上藥,李老丈蹲在枯稻穗旁抹眼淚,羊角辮女孩用活穗水小心地澆著枯稈,輕聲說:“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曹旭走過去,蹲在她身邊,看著那幾支枯掉的稻穗,忽然開口:“知道為什么他們輸了嗎?”
女孩抬頭,眼里含著淚:“因為他們不講理?”
“不全是。”曹旭撿起一支還帶著生機的稻穗,“你看這稻穗,扎根在土里,每粒米都攢著勁生長,踏實得很。他們飄在天上,忘了根在哪,再強的靈韻也站不穩。”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指著枯稈底部:“曹旭哥哥你看!這里冒出新綠了!”
眾人湊過去,果然見枯稈根部鉆出細小的嫩芽,沾著泥土,卻透著倔強的生機。王農師笑了,用人界話說:“靈稻……比他們懂扎根。”
曹旭望著那抹新綠,對女孩說:“記著,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像這稻子一樣,把根扎在實地上,就沒人能真正欺負你。”
女孩用力點頭,把那支臟稻穗小心地放進懷里:“嗯!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