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
正榮子聽到白先生的名字,不依不饒,再度問道:“那你認為這些進入了青龍集的人里面,會不會有白先生哩?”
“貨郎”說道:“道友啊,這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我也聽說,白先生雖然并非是白蓮教之中最勢大的,但是白先生的名氣比之于其余幾位道首,也是不低。
因為他的卜卦手段,神乎其技。
趨吉避兇之技也近乎于造化。
這些年來,朝廷也尋過幾次他的晦氣,都無功而返。
所以這些進去的人,必定不可能是白先生的人。
要是他算得出來兇吉,應該也知道他的手下到了這里,也不是道友的一合之敵,是為大兇。”
正榮子聞言,終于滿意。
他對著“貨郎”說道:“道友說話,還是這樣風趣。
罷,罷,罷,道友安心,這一次我只要得到了成仙丹藥,我就將你帶到了我們法壇之中。
為你徹底改了面貌,生機!
叫你侍奉的佛爺,再也找不到你之所在,不是我夸口,在我們法壇之下,深山里面。
就算是你的佛爺也不敢擅入此地。
就連皇帝老爺的探子,我們也殺了不少,更別說其它的了。”
“貨郎”連連點頭,對于這些話語不置可否。
但他心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正榮子雖然看起來做事“光明正大”,但是實際上為人卻小肚雞腸。
每每這種事情,都不愿相信旁人,追根問底。但是也沒有辦法。
“貨郎”一肚子邪火,壓根就無法發泄出來,只好低著頭不說話,跋山涉水,只是期望到了地方,那邊的人還活著,他殺兩個人,熄熄心火。
也叫他舒服舒服。
……
青龍集。
戲臺子旁邊。
“唔——”
吳峰從方才他們找到的一口“盜洞”之上走了上來。
看到了師父之后,吳峰發出了意義不明的聲音。
隨后對著吳金剛保點了點頭,示意這底下沒有問題,可以下去。
不過下去之前,吳峰對著吳金剛保說道:“師父,要制怒。
怒傷肝,恐傷腎。”
吳金剛保看了吳峰一眼,說道:“你小子,還知道給我提前遞話了?
為師行走江湖多年,甚么事情沒有見過?”
隨后,師父持著火把,從此間下去。
吳峰跟著他。
二人順著這“盜洞”,來到了“地下”的墓室。
只不過到了地方之后,吳金剛保就知道,自己的大弟子果然不會無的放矢。
但就算吳金剛保心中有了“底子”,見到了眼前的場面。
吳金剛保還是大為震撼。
他未曾說話,不得已之下,吳峰在他的背后打破了這寂靜說道:“師父,這青龍集的事情,和你說的卻有好大不一樣。
不過師父也的確是沒有哄我。
這里的確是有些邪哩!
除了這里,后面還有。”
吳峰說罷,吳金剛保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并非是對吳峰發火。
實在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帶著“徒弟”來此地“立桿子”,就遇見了這樣的情況。
這事情已經和“立桿子”,所去甚遠了。
還沒有進入到了這“盜洞”盡頭,他就已經隱約看到了東西,吳金剛保低頭走過了挖開的“磚墻”之后,就來到了一座極有生活氣息,但是卻不是給活人所住的“陰宅”
整個“陰宅”之中,一應之物,俱都全面。
鍋碗瓢盆,都放在其中,除了沒有窗戶之外,這里的所有建筑東西,很有可能和上面的宅邸是一樣的。
陰陽相照。
但是這里既然是“陰宅”,自然沒有活人,但也沒有死人。
——吳金剛保甚至寧愿自己在這里見到的都是死人。
“造孽啊!”
看著眼前的場景,吳金剛保喃喃自語。
在他的下來之前,徒弟下來之后已經點燃了桌子上的“油燈”。
故而此地的“油燈”雖然火焰如豆,也足以照亮了不遠處的東西,更遑論吳金剛保手中持著火把,照亮了眼前的這般場景。
——他見到了一些“陪葬俑”。
這些“陪葬俑”,款式各異。
有的宛若人立靠在墻上。
有的或者是跪坐在了地上。
但是無論他們是甚么樣子,這些“陪葬俑”的原先,應該是沒有腦袋。可是原先沒有腦袋,他們現在卻都全須全尾的。
有人將“人”的腦袋,縫合在了這些“無頭陪葬俑”的頭上。
叫他們“身形俱全”!
四個“陪葬俑”,四具人頭。
并且不知道是否“故意為之”,這些“陪葬俑”的人頭,俱都注視著他們進來的方向。
吳金剛保知道,這并非是自己弟子的手法。
他的弟子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事情也就簡單了,要么是打開了盜洞的這些人,將這些“陪葬俑”面朝了這個方向。
要么是這些東西,自己轉向到了這個方向!
無論是哪一種,在這陰測逼仄的環境之下,這些人無言的望著這些“闖入的不速之客”,對此表達了自己的厭惡。
這底下的“陰宅”,并非是一個很好的防腐環境。
但是這些“人”的腦袋,不但能夠和“陪葬俑”縫合在一起,縫合在了一起之后,這些“腦袋”都沒有腐化。
當然,也沒有變成陶俑。
未曾見到他們化作“鬼”,或者是“詭”類,但是這種手段,也并非是人力可及。
吳金剛保和這些“陪葬俑”相互對視,這個時候,吳峰示意師父和他過來。
“這些不過都是表象罷了,師父,來看這里。”
吳金剛保默不作聲的跟著吳峰過去。
只不過回頭的時候,吳金剛保感覺這些“陪葬俑”的腦袋,也微微有些轉向!
吳峰也察覺到了這件事情,但是他并不在意。
這些不過是皮毛,真正的問題,還在于這正房之中!
吳峰說道:“師父,這些打盜洞的人,本事不小,一次就將盜洞打到了偏房之中。
現在我要帶你去的地方,就是正房。
要是放在了外頭,從偏房出來,還要走兩步路,才能到正房。
但是這里到底是底下,故而偏房和正房,不過是隔了一層門。”
打開了大門之后,吳峰微微閃開,叫吳金剛保見到了“正房”之中的場景!
這正房——最為尊貴的房舍之中,竟然放著六具“陪葬俑”!
吳金剛保走了進去之后,看清楚了這“六具陪葬俑”,一時之間,竟然遍體生寒!
“這六具陪葬俑,頭上怎的都是一個腦袋?”
吳金剛保失聲說道。
吳峰沒有說話,吳金剛保的意思當然不是這六個“陪葬俑”,只有一個腦袋。
而是六個“陪葬俑”,它有六個腦袋。
但是這六個腦袋,都是相同的一個女人的腦袋!
而吳峰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他的震撼也不比自己的師父低。
因為他想的更多。
這女人的腦袋,那上面的那一張臉,和吳峰在“交感”之中見到的“臉”,一模一樣!
但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吳峰在進來之前,就已經看到了的一幕。
他說道:“師父,先別著急,再看看這個。”
吳峰將火把丟了過去,恰到好處的扎在了地上,照亮了這“堂屋正舍”的前方。
旋即,吳金剛保抬起了腦袋,順著吳峰的手指看了過去。
火焰之下,這房梁之上,竟然好像是“種瓜得豆”一樣。
長滿了“女人”的腦袋!
那些房梁之上,還長滿了“頭發”一般的事務,密密麻麻的攀附在了上面!這屋舍的左上方大約是破了一個洞,這些“頭發”都是從這洞口之中生長了進來。
她們被火焰一逼,竟然睜開了眼睛。
看到了底下的吳峰和吳金剛保,這些人頭都忽而張開了嘴巴。
“嗚嗚嗚——”
“嗚嗚嗚——”
她們陡然睜開了嘴巴,哭泣了起來,伴隨著她們的“哭泣”,在吳峰面前的“六人俑”尚且未曾發生變化。
但是在吳峰之后的“四具人俑”,也就是在堂屋之中的“人俑”,忽而之間,散發出來了古怪的神韻!
“神韻”勾連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道“人形”的神韻,猛然朝著吳峰的后背撲了過來。
旋即,人俑竟然開始逐漸消失。
變成了一種吳峰曾經見過的東西!
那畫上的“兩三道紋路”!
……
日上三竿。
師父和大師兄去忙碌了,豬兒狗兒沒有人管理,他們進行了很不錯的自我管理。
先是老老實實的在一起練早課。
隨后開始給牲口喂糧食,喂水。
爬不上去洗刷,二人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是就在兩個小人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
豬兒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心中不安”。
他停頓了下來,看向了自己的師弟說道:“狗兒,你有沒有感覺到甚么不對?”
狗兒說道:“我叫你師兄,你就應該叫我師弟!”
不過說罷了之后,狗兒也說道:“是啊,我也感覺有些不對勁。”
兩個小子說不上哪里不對,但是一定又哪里不對!
那一種奇異的不安,發自于人的內心。
宛若野獸一般的直覺。
不過這一種直覺,通常是出自于環境的微微變化,豬兒狗兒不知道這種變化出自于甚么地方。
但是他們相互看了一眼。
豬兒說道:“狗兒——師弟,你先找一個地方躲起來,我去找師父和大師兄。”
狗兒點了點頭,旋即找了一個方向,就朝著宅邸之中跑了過去。
豬兒也一溜煙,開始朝著戲臺子那邊跑路!
打完收工,困得睜不開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