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驚蟄神韻”相比,“雨水神韻”之中所生之法,更像是被動技。
吳峰順著這“裊裊煙霧”看了過去。
想要一鼓作氣看完了這整道“雨水神韻”,只是事到臨頭,其物模糊,吳峰只是誦念其咒,身體之中,遍布水澤之氣。
“生靈萌萌,冬暖回春。
膏土起軟,萬物復蘇。”
吳峰只是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氣血馳道”,伴隨著咒語咒意在體內徐徐的流動,滋潤進入了每一條經脈和每一寸肌膚之中。
如是上下的流轉之間,吳峰的“精氣神”猶如是被澆筑了靈液的“樹木”一般,茁壯的生長。
這一回真宛若是“躺著不動,亦能修仙”了。
等到吳峰睜開了眼睛,就看到“老狗”依偎在自己身邊,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
吳峰摸了摸老狗的腦袋。
這一條老狗對于他體內“生氣”之歡喜,肉眼可見。
并且它雖然也“吸人”。
但是它的“吸人”,吳峰察覺更像是一種“陰陽平衡之手段”。
雖然還不清楚這“老狗”的底細,但是看它這“能通陰陽”的手段,就并非等閑。
那“一人高”的“二色火焰加焰火身”,吳峰還記得清清楚楚。
就是因為清楚,所以才很難和現在這不大一只的“老狗”兩相對應,叫人發覺在“陰土”之中那十分兇戾的“老狗”,能和現在這樣一只溫順的“老頭狗”相對應。
吳峰忽而的吐出來了一口氣。
竟然真的在他的面前,化作了一片“雨水”,滋潤在了地上。
吳峰擺手,效果亦是相同。
“老狗”撲在了吳峰擺手時候化出的“甘霖”之間,這“甘霖”落在地上、老狗身上,一點濕意都不見。
完全被吸收。
“老狗”眼巴巴的湊了過來,吳峰再度吐出了一口精純生機,化作“甘霖”。
“好了,別太貪心了。”
吳峰也知道這是好東西,但是他并非是產“甘霖”之機器。
這兩口“甘霖”,是“老狗”昨天幫他尋到了那一塊“石板”的報酬。
至于那一塊“石板”,此刻連一點灰灰都未曾留下。
再打眼一看,天邊的啟明星亮可怕。
大約是五更天時間了。
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山里的早上更顯冷意,雖然吳峰并不懼怕冷意,但是這并非是好現象。
吳峰從昨晚翻騰過的地方看了一眼,從那些“翻江倒斗”的“盜墓賊”手里頭,找到了些工具,在這里挑挑揀揀了起來,回去的時候,吳峰發現一盞油燈亮著。
吳金剛保盤膝靠在了墻上,那些牲口被拴在了一起,防止逃跑。
豬兒狗兒睡在了最里面。
看到吳峰回來,吳金剛保對著他點了點頭,見吳峰手持“鋤頭”,將要離去,吳金剛保問道:“你這是要去做什么?”
吳峰說道:“師父,我還是覺得那處戲臺有些邪性,深入挖掘一下。
你也休息一下,到了白天我來叫你。”
吳金剛保聞言,說道:“我和你一起過去。”
吳峰說道:“不成,那豬兒狗兒怎么辦?”
吳金剛保說道:“無礙。”
說著,吳金剛保輕手輕腳的將這倆娃子帶了上來,放在了牲口上,拉著牲口行走在了村落之中。
吳金剛保還順便和吳峰說了一回事。
是關于那些“盜墓賊”的。
那些“紙人”在昨晚月亮升起來,過了子時之后,想要作祟。
被吳金剛保察覺之后,呵斥兩聲。
丟在了“火把”之上給燒了。
至于“火把”,火把熄滅了,但是火焰還在。
“這都是好東西,暫時留了下來。”
吳金剛保遞給了吳峰,吳峰看到了一道“黃紙符咒”。
吳峰說道:“師父,這你先拿上罷,留下來做一個護身也好。”
吳金剛保說道:“怎么,你小子還看不上這個?”
不過話是這么說,他也沒有繼續和吳峰爭執,收下了此物。
來到了戲臺子旁邊,還是有些黑暗,吳金剛保拿出來了“燈籠”,開始找尋。
吳峰則是放下“老狗”,許以“重利”,開始在這“戲臺子”周圍找尋可疑的物件。
天邊開始泛起來了魚肚白。
天將明。
……
第一縷日光出來的時候,初五就已經過了。
現今應該是初六。
一伙“商隊”跋山涉水,走過了吳峰他們曾經走過的那一條“褲帶河”。
不過這一群人大牲口不少,這些大牲口之后都拉著車,車上掛著布,不知道這布下面又是什么。
盡管已經離開了莊子,在他們背后,還能看見那些大犬還在吠叫。
“吵得人心煩意亂,當真是該殺!該殺!”
這其中做“貨郎”打扮之人說道。
他眼睛之中遍布血絲,整個人宛若是繃緊了的弓箭。
只是他說話的時候,在這商隊之中,其余諸多人未曾有迎合他的。
其余的“商隊伙計”,都低頭行走。
只不過從他們的手掌的老繭和身形來看,這些人更像是一伙子的“莊稼漢”。
從方才氣氛來看,在這一行“商隊”之中,這“貨郎”才是外人,
“商隊”之中真正的領頭的,是一位“游方道人”。
自號“正榮子”。
帶著一口大寶劍。
按理來說,這些跟著他的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孫。
聽到了“貨郎”的話,正榮子不疾不徐。
“忠平”不比江南的商業發達。
江南地區,就算是有諸般手段,就算是皇帝嚴令,限制“戶籍”,“路引”,依舊人不能完全固于土上。
“忠平”也不似西北一些地方,災難之中,流民遍地。
“戶籍”制度大大的受到沖擊。
故而“游方道人”,實際上就是“三教九流”之中的流道大寇。
能在這世道挖墳掘墓,當流道大寇之人,無一不是窮兇極惡,或者是身懷異術之人。
同樣屬于下九流之類,他們和吳峰這樣的“驅鬼班子”,又并非屬于同一種“生態位置”。
朝生暮死也有可能,或者是“夜中為鬼白日為民”也有可能,一方大豪,也有可能。
聽到了“貨郎”的話,正榮子說道:“無妨,道友不要心焦。
狗叫罷了,你我身上都有些尸氣詭韻殘留,被這些大犬察覺,也屬正常之理。
我們就靠著這法子,救了你的命。
和我在一起,我雖然沒法子叫你們拜著的佛爺放下殺生之念。
但是叫他找不到你,卻還是可以。
你不是說,他每逢初一十五就來尋你么?
你如今躲開了初一,說明我的法子起來了效果!
如此你怕什么?
我有辦法叫你過了初一,就有辦法叫你過了十五。
不過么,道友,我為了你,可是千里迢迢的從黔中來到了川蜀。
要是你告知了我的好處沒有拿到,那么可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貨郎”聽罷,說道:“怎么可能哩?我就是聽到了道友的名氣,故而前來投靠。
你看我像是拿著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人么?”
正榮子聞言,說道:“我也并非是不相信道友,我只是故此一說罷了。”
“貨郎”嘿嘿嘿的笑了一下,寄人籬下,也不敢對此多說甚么。
只是討好說道:“道友,我方才打聽了一下,昨天又有一伙子人,一老一少,帶著兩個娃娃,前去了青龍集。
他們是下午出發,估摸著下午過一點時間,應該就到了青龍集里面。
在他們之前,還有一伙子本地人,為數不少,前往了青龍集。
你說會不會是青龍集的秘密,被人發現了哩?”
正榮子聞言,冷笑著說道:“可能性不大。
就是你告知了我這里有門路,便是以我們法壇的‘金絲纏星法’,都沒有察覺出了變化。
我們察覺不出,那么其余人,更應該察覺不到變化。
除非是你騙了我。”
說罷,正榮子看向了“貨郎”。
“貨郎”被嚇了一大跳,連連擺手說道:“師兄,這一點你盡可放心。
絕無可能,我絕對不會騙你。
佛爺在坐缸的時候,就留下來了我們四個人,守在了他的身邊。
也只有我們四個人,是能夠做出‘摩尼蓮花座’。
地位僅次于坐缸的那位佛爺的‘明王蓮花座’。
故而也只有我們四個徒弟聽到了他的言語說話。
敢聽到最后的,就只剩下來我。
這最后的話語,旁人絕對沒有聽到。
到了這第四句話,佛爺就已經不得降服佛皮,化作了‘厲詭’,從缸子之中鉆了出來。
我更是知道事不可為,故而一路逃避到了道友的麾下。
雖然其余三個人也帶著我們一脈的活人,四散躲避,但是就算是其人有一部分來到了此處,他也不知道此間的事情。
我們都是到了地方,才打聽得到那地方叫做青龍集。
這件事情上,道友,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貨郎”信誓旦旦的說道。
正榮子聞言,說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過你剩下來的那些師弟們,他們要是跑到了這里,最有可能依附于誰呢?”
“貨郎”聞言,思考了一下說道:“應當是尋得同脈了罷!我聽說此處的白蓮總首,叫做白先生。
要是他們依附了此地的同脈,大約就是依附了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