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兒腳步跑的飛快,兩條腿宛若是飛輪一般,來到了戲臺子旁邊。
但是他在這里,并沒有找到師父和大師兄。
豬兒眼睛掃了兩遍,想要呼喊的時候,就看到了大師兄經常抱著的那一條“狗”。
它鎮定自若的蹲坐在了一塊石頭上,見到豬兒看到自己。
“老狗”對著豬兒使了一個眼神。
豬兒看著“老狗”,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是叫我爬樹么?”
豬兒沒有懷疑老狗的動作,他只是在確定老狗的“示意”。
確定老狗的意圖。
“老狗”矜持的點頭。
豬兒晃起了腦袋,找到了戲臺子旁邊比較好爬的樹,繞著樹走了兩圈,跳起來朝著上面一節一節的爬了上去。
不多時,就爬到了樹蔭之中,不見了蹤跡。
“老狗”仰頭看著這一幕,看罷之后,自己找了一個陰涼地方躲了起來。
只不過進入了“陰影”之中,它是真的不見了蹤跡。
豬兒看到了這一幕,眼神亮晶晶的。
不知道在想甚么。
也就在他們藏好之后。
外頭終于是來人了。
一行人逶迤過來,更是放出了旗子。
這旗子比之于“湯道人”的法幡,其上“巫文”勾勒,和周圍氣韻勾連,形成了詭譎之紋路。
更是在下掛著“骷髏腦袋”。
這些“骷髏腦袋”,逸散出來了真實不虛的“詭韻”,這些俱都是死在了正榮子劍下的亡魂。
便是在尋常“巫儺”之中,正榮子的這手段,也算是“兇戾”二字,他的確是在山中招搖。
一行人的牲口脖子上,也掛著鈴鐺。
“叮鈴鈴”,“叮鈴鈴”的聲音不絕于耳。
他們來的方向,和吳峰所來之方向又不一樣。
他們是從“村口”過來。
來到了村口之后,他們騎著馬,從正門口進來。
旋即一行人邊走邊看。
大日當空,清氣渺渺。
就算是他們這一行人進入了村門口,都未曾將此地的“風水”破壞,一時之間,就算是正榮子都蹙了一下眉頭,勒住了馬匹。
他一停下,其余人也都停下。
“道友!”
正榮子大聲的喊道,“貨郎”催馬上前,正榮子眼看著眼前的這情況,眼前這情況都有些“日出紅塵,青山依舊”的意思,正是一片好氣色。
正榮子問道:“道友,這里就是你說的地方所在?
怎么看上去,有些安詳。
你說的那一片陰土,是否就應出現在這里?
準確無誤?”
“貨郎”聞言,也望著四周說道:“不應該啊,我聽到的佛爺言語,一定不會出錯。
它應該就在這里。”
正榮子不再說話。
他自顧自的開始動作,跟著他的弟子連忙下馬,“貨郎”雖然不解其意,但是也跟著這些人翻身下馬。
正榮子則是從自己座下的“褡褳”之中,拿到了一個寫滿咒文的“鈴鐺”。
旋即輕輕的將其晃動起來。
就見到了一陣一陣的“詭韻”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旋即正榮子神色如常的從自己的袖子之中,抽出來了一根不長的棍子!
棍子之上,寫滿了“巫文”!
這些“詭韻”忽閃之間,正榮子拿起來了“棍子”,狠狠地對著周圍抽打了起來,抽打了一番之后,他才從身上,拿出來了些許畬稻。
他一邊搖晃著鈴鐺,一邊開始嘴巴之中念念有詞。
此地一道邪風吹了起來,那些“詭韻”將這些畬稻都吃了下去后,這些風重新從此間散開,朝著四面八方走了過去。
正榮子的“鈴鐺”聲音依舊不停,他一邊走,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棍子”,“貨郎”沒敢說話,要是放在了以前,他自然也是不懼怕了這種手段的。
不過是些“驅鬼”的手段罷了。
這就是“五谷鬼”,一種在正榮子所在的“巫儺壇”山區常見的“厲詭”。
不過與其說是“厲詭”,不如說是“神”。
那處并未曾有“鬼神”分開之說,每一年,他們都會祭拜“雷鬼”,“病鬼”,“五谷鬼”,乃至于“祖先鬼”。
當然,亦可以說是“祭拜雷神”等等。
不過隨著諸多“巫儺壇”、“本土教派”和“巫師”們,和“道人”牽扯在了一起之后,這種情況亦開始減少、轉變。
也開始出現了“神鬼”分開之說。
“貨郎”是看不上這一套手段的。
但是現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就看著“五谷鬼”被化在了鼠皮之上,被正榮子這位“巫師”驅使了出來,尋找此地的“線索”。
不過是片刻之后,吳峰昨晚用的那些“翻土倒斗”的工具,就被其發現。
還有那四頭大牲口,也是一樣!
只是不見了人。
“有人還要比我們來的早哩,不過看起來,都是些地老鼠。”
正榮子徐徐的將“鈴鐺”收了起來,將棍子放在了一邊。
徒子徒孫們則是將原本藏起來的刀槍棍棒都帶在了手邊,“貨郎”看著地上的工具說道:“道友——
看這些倒斗的東西,這些人為數不少。
應該自己也有些道行在身上,我們恐怕要小心些。”
正榮子聞言,不聲不響。
但是“貨郎”感覺到了正榮子對于他這句話的不滿意,立刻醒悟過來,這是正榮子認為自己看輕了他。
馬上住嘴不言。
不過他不言語,正榮子也沒有打個哈哈就叫事情過去的意思。
“貨郎”額頭上都見汗了,正想著怎么搭個梯子下去的時候,一直不怎么說話的正榮子弟子上前,說道:“師父,不過都是些地老鼠罷了。
我帶著其余的師兄弟過去,將他們腦袋砍了!”
正榮子聞言,這才轉怒為喜。
他說道:“這種事情,還要叫你們動手,我也叫你們看看我的手段,也防止旁人看輕了我們。”
說罷,“貨郎”只是訕笑。
正榮子將自己“褡褳”打開,取出來了里面的“法袋”。
那是由一張又一張如貓一樣大的老鼠皮子,縫合在了一起的“褡褳袋子”。
這些“褡褳袋子”的口袋,都是一根一根的老鼠尾巴。
“神靈保佑保佑!”
正榮子嘴巴之中再度念念有詞,打開了袋子之后,示意身邊的人將車子之上的糧食拿過來。
旋即雙手捧起來了一捧糧食,放進了“口袋”之中。
然后重重的磕了一下頭。
隨后,又拿出來了一捧糧食,再度放在了里面。
再度磕了一下頭。
如是再三之后,他示意身后跟著的徒孫們,將另外口袋里面的“雞血塊子”拿了出來,丟在了“口袋”之中。
最后將其拿了起來,倒了下來。
就是如此一下之后,從這“口袋子”之中,飛出來了大量的風,這些風在“盜墓工具”之中卷了一下,旋即是化作了一只又一只“老鼠”的模樣,從此間消失不見!
作罷了這些,正榮子直起來了身子,看著這些消失不見的“老鼠”說道:“都等著罷,不需要多少時候,就可以見分曉了!”
“貨郎”站在一邊,連忙夸贊道:“道友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正榮子還是沒有說話。
只是背著手站在了那里,等待此番結果。
只不過等著這些“詭韻”離開,過了半晌之后,此番地方,忽而變得有些沉悶了起來,就像是有人給他們身上蓋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周圍的牲口不安的開始撩蹄子,噴鼻子。
“貨郎”亦察覺到了不對,他不安的左右看了兩眼,隨后看向了自己的胳膊,看到了自己胳膊之上都開始冒出來了雞皮疙瘩之后,咽了一口唾沫,仰頭往上看了過去。
感覺在這天上,多出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道友?”
“貨郎”下意識的說道,旋即猛然反應過來,毫不猶豫的左右去看,從自己身上拿出來了一塊“銅錢”。
將其往上一丟,隨即他就看到了這“銅錢”,消失不見!
“壞!”
“貨郎”二話不說,立刻朝著周圍跑了出去,也不見他是如何跑動,如何有“趨吉避兇”的本事。
反正他立刻就臥在了騾馬的腹下。
正榮子亦察覺到了不對,不過還不等他說話,就見的其上看不見的“氣韻”,就忽而的一上!
旋即一下!
就是剎那之間,在場所有人的腦袋,俱都消失不見!只留下來了脖頸之下!
不過這些人,有高有矮,故而就辛苦了那高的,失的部分多了些,也就便宜了那矮的,缺的部分剛剛好,就在此物一口吞下之后,“貨郎”又聽到了聲音。
前面應該是密咒,沒怎么聽懂,但是后面那句“驚”!
他是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一聲“驚”之下,“貨郎”只感覺周天上下,遍布其中的就是無數的“同音咒”!整個“村子”都仿佛是活了一樣,伴隨著他一起發出了這一聲“驚”的聲音!
寰宇震動之下,“貨郎”感覺整個“村子”,都好像是人的“胃口”一樣,猛然的收縮了一下!
旋即其“胃口”擴張,從天往下,掉落下來了諸多“淅淅瀝瀝”的“血雨”出來。
“嘭!”
“嘭!”
“嘭!”
有東西往下砸了下來,砸在了地上,砸在了瓦上,砸在了牲口的身上。
“貨郎”看到地上一顆一顆人頭砸了下來。
整個人只覺得遍體冰涼,難以自己!